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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所知的顾南雨,是个遇事慌张,胆小怕事的少年。
他苦笑:“是我想多了,确实不像。”
秦榆的笑意直达眼底,却冰凉。眸光深不可测,如光影般延伸至尽头,没有彼岸。
许云迪今夜酒喝了不少,越喝越清醒。最清醒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跟他前妻好上了:“我今天能跟过来,你那些敌人明天也有可能识破你的诡计。我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要再见她。”
他说的是事实,却有私心。他的确见不得这俩好,非常见不得。
秦榆漠然道:“这是我的事。”
“这有关我前妻的安危。”许云迪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话。
桑离石化了,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受欢迎的?话说她真的不需要许云迪这王八蛋关心:“你也会说是前妻!前!懂吗?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老子不要你管,看见你就讨厌!你以后再跟着我,我让天涯咫尺咬死你!”
提到这个,许云迪默了,清楚认识到虐狗是真心不对的。他之前就分析透彻了,他这个前妻本来是个傻傻呆呆少言寡语的人,自从他对她的狗不好,她就开始张牙舞爪满血复活了。
这顿饭吃下来,已是深夜。河上一盏一盏灯火熄灭,只有零星几盏依然亮着。
第80章 080桑芷桑芷()
秦榆带着桑离悄然回到医院,洗了澡睡觉。两人出奇默契,没有说话,相拥入眠。
她乖巧地枕着他的臂弯,轻轻地唤:“秦榆!”
“嗯。”他也没睡着。
“以后,你自己多注意点,别动不动就枪林弹雨的。”桑离少有会这么关心他。
“嗯,知道。”他也少有这么配合地回应。
他们就像是老夫老妻,聊着最平凡的话题,一如:天冷了要加衣。
接下来,她就不可爱了:“我找了个律所的工作,当助理,明天就去面试。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不需要你了。”
最后这句,是她硬着心肠说出来的,翻译过来是:金主,我找到工作能挣钱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就不要来找我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这种鬼话在秦榆那儿不起作用,他是一个从来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如果用奸诈耍滑来形容,他以为不为过。
他的世界,结果比过程更重要,稍不留神,便有可能失去生存的机会。他不介意方法手段难看,只在乎结果是不是满意。
所以当桑离一副痛下决心跟他诀别的时候,他笑笑说“好,睡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儿,完全没有今晚要可劲折腾,把这辈子该折腾的事全折腾完的迹象。
桑离心中又是忐忑又是疑惑,后来沉沉睡去做了好多梦。梦里她四面楚歌,各方妖魔鬼怪逼来,逼得她走投无路。
一个梦里,她想去跳井。结果跳的时候,井口太小,她卡在那里,掉不下去又上不来,忒捉急,出了大洋相,一群人围着又笑又跳地叫她傻瓜蛋。
另一个梦里,她从三十二层楼上,以一个自以为绝美的姿势纵身跳下。结果砰一声后头着地,脸摔得稀巴烂,死相相当不雅观。
再后来,她被一堆钞票砸死。大堆纷纷扬扬的钞票将她活埋,死得很风光那么多钱,把她结结实实压醒了,似乎耳边还有说话的声音,在细碎地喊着什么。
桑芷桑芷
她蓦地惊醒,全身冰凉,一丝一毫不敢动,只是竖着耳朵倾听。
桑芷桑芷
桑芷!桑芷!她身边这个男人嘴里细碎低吟,那般痛苦压抑喊出的,竟是桑芷的名字!
十二月六日,是桑芷的生日。天涯咫尺的生日,也是十二月六日。没错,天涯咫尺其实就是为了纪念这个日子,他刻意挑选出来的萌宠。
桑离再也无法按捺心中扑天盖地的悲沧,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气。
秦榆一下被她的大动静弄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拍亮床头的小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美妙的剪影。
但见她脸色惨绝白绝,嘴唇瑟瑟发抖,双臂可怜地环抱着,离他老远。他伸出手,想要抚慰她:“怎么了?做恶梦了?还是哪儿不舒服?”
她看都不看他一眼,立刻像只敏捷的兔子跳下床,喉头哽得说不出话,一头扎进浴室,砰地关上门。
第81章 081如影随形()
桑离靠在浴室的门上,捂着绞痛的心口,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脑门。
桑芷!桑芷!
这个人仿佛是她的克星,无论她跑得多远,这个克星都会如影随形,浸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无孔不入。
桑离对桑芷的憎恶,不会比对许云迪的憎恶少。当初桑离嫁人,不可否认内心对婚姻充满着惧怕,但同时,也充满期待。
最开始,她并不是像现在这样,恨不得许云迪去死。那是她的丈夫,从法律意义上讲,这个人要跟她共同度过漫长的人生。
许云迪高大英俊,星眉俊目,在婚礼上的体贴表现,曾一度令她心生甜蜜。忐忑不安中,夹杂着某种难以言表的喜悦。
就算新婚之夜许云迪没进新房,她也单纯地认为,是因为他应酬劳累喝多了酒。之后的几天,她仍是带着羞怯的心,等待丈夫的到来。
却是没几天,她外出购物回来,便看见桑芷和许云迪躺在她的婚床上。她备受打击,却不像一般女人那样又哭又闹,而是沉默着转身离去。
她讨厌桑芷,这不是第一次。在她知道桑芷给天涯下药时,她就讨厌桑芷了。
似乎她的一切霉运,都跟桑芷有关。在父亲破产入狱这件事上,桑芷到底有没有参与都不好说。
如今她早已从心底生出依赖之心的秦榆,居然爱上的也是桑芷。这个疑团早就埋在心底,只是一直不确定。
正如现在,亲耳听到秦榆喊着“桑芷”的名字,她也仍然不确定。以秦榆的能力,如果真的喜欢桑芷,哪怕是明抢也会从许云迪手里抢过来。
为什么抢过来的是她桑离?
很快她就有答案了,或许桑芷的芳心扑在许云迪身上很坚定,秦榆就算再大本事,也不能强扭人家来爱他。
所以他搞了那么大的阵仗抢人,目的是以她为饵,要刺激桑芷可是演戏真的需要演全套吗?
秦榆对她的好,又岂止是演戏?有关那个“丁丁要吃丁丁糖”的故事,难道只是顺口胡说?
其实这个故事的最大漏洞在于,以秦榆的处事方法和行事手段,绝不可能为了怕挨骂而不帮她处理伤口。就算当年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少年,也不可能性格改变这么大吧?
如今的秦榆,做事果断,心思狡猾,刚柔并济,只求结果,不问过程。这样的人,会是曾经那样一个怕事的少年?
她头痛欲裂,感觉一阵一阵的恶心袭来。
门外,传来秦榆不断地敲门声:“丁丁,开门!你再不说话,我进来了啊。”
桑离洗把冷水脸,清醒许多,咬咬牙:“来了,我没事。”
明天,她将会有全新的生活。
他喜欢的是桑芷也好,他利用她桑离也好,都不重要了。
她开门,一脸平静,甚至还带了些浅浅的笑:“我刚才做恶梦,对不起,吵醒你了。”她不想节外生枝,就像当初竟然隐瞒视线受阻的事实,也不想影响手术时间。
他吓出一身冷汗:“我以为你的头又疼了。”
“没有。手术过后,我就没有晕倒过。”她学会了他的淡定:“殷医生不是也说我恢复得很好吗?不用担心。”
他将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然后才双双再次躺下。
第82章 082飞鱼律师事务所()
二月初,虽然已是立春,倒春寒却是比冬天更冷得刺骨。但对桑离来讲,再冷的天都不算冷。
秦榆为她准备的三万六千五百三十四块五现金,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她没有客气,将钱揣进包里。甚至比平常更讲道理,跟秦榆平静道别,还说了要应聘的律所在什么位置。
她知道就算不说,他也有本事查得出来,还不如老实交待。
桑离没穿职业装,因为头发还没长出来,所以戴着茸茸的毛线帽子,样子很可爱。她刻意挑了一件深蓝色毛衣,和黑色长裤,外罩深蓝大衣。整个人看起来,除了那顶帽子休闲了点,整体还是有一些知性的味道。
秦榆就那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视线却越过报纸顶端,直直投射在桑离的身上。他的目光很胶着,像是怎么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