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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相此刻自然不会闷不做声，立时出来叩拜了慕容凌夜，又道，“皇上明鉴，这吕美人为何会疯疯癫癫地闹到朝堂之上，又为何直指皇后娘娘要她的衣裳，只怕是皇后娘娘德行有失，未必担得起皇后的凤印宝册。”
温初酒闻言，心下立时明了。
这吕美人确然就是当日欺侮姜舒雅，被她罚跪的那一位了。而她都没认出人来，人家夏相连看都不看，就敢说出她的身份。
可见，夏相是有备而来。
温初酒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轻易吭声，就静静地看着夏相继续说道，“且，皇后娘娘未等这吕美人将话说完，就直接给打晕了，这难免有些，有些，有些欲盖弥彰了。”
慕容凌夜一直寒着脸，未作表态，温初酒却冷哼，道，“丞相的话说完了么？”
夏相也不答话，温初酒便冷笑道，“丞相的话若是说完了，就该本宫说了。”
温初酒慢慢地踱步到夏相的身边，居高临下地问道，“本宫倒是很羡慕丞相大人的目光如炬，虽身为外臣，无旨不得出入后宫，可您可是一眼就认出了这疯妇，更是笃定她就是宫中的吕美人。本宫怎么瞧不出是谁，是本宫的眼睛不好使么？”
夏相冷哼了一句，道，“本相承蒙圣恩，时常可以入宫探望淑妃娘娘，便见过几次吕美人，认得出她来，也无甚奇怪。倒是皇后娘娘的记性不大好，自己罚过的人，都不记得了么？”
第75章 册封礼之变2（）
“呵，丞相大人倒是对这位吕美人很是了解么，竟连她被本宫罚过，都知晓的一清二楚。本宫却想问一句，夏丞相是如何得知的？难道是吕美人亲自告诉您的，您竟与吕美人有这般私交？再不然，是淑妃娘娘告诉您的？那么这样说来，淑妃娘娘与丞相大人是否有私传消息之嫌呢？”
夏相自是被温初酒逼得无话可说，默了一阵子，但他的党羽大理寺卿孙鹏云立时上前一步，叩拜了慕容凌夜后，说道，“陛下容禀，先不论丞相大人如何得知吕美人受罚一事，且单论皇后娘娘与吕美人之间的纠葛，皇后娘娘似乎需得给出一个解释，为何会让吕美人落得如此田地？”
温初酒蹙了蹙眉宇，刚刚想要张口解释什么，却听正殿高位之上的慕容凌夜淡淡开口道，“不过是一桩后宫之事，自有母后主持，不必放在朝堂之上浪费时间了。”
孙鹏云却不依不饶，道，“立后既是陛下的家事，亦是我大夏朝的国事，不容有失，还请陛下彻查此事。”
温初酒别过脸去，心下却想，定然是夏眉月的算计，她原就不想当什么皇后，但圣意难违。如今既然已经走到这个位置，再被人诬陷了下来，着实无甚意趣，且十分没有面子，倒叫她爹爹连着母亲都难堪。
温初酒的眸光落在一直沉默跪地的镇国大将军温泰熙的身上，心中暗下了决断。温初酒抬起脸来，却不曾想竟与慕容凌夜四目相对，而他的眸光那样温柔明朗，仿佛给了温初酒一剂定心丸。
慕容凌夜缓缓说道，“是朕让皇后处罚吕美人的。”
他这是要替她背黑锅么？
温初酒的心中微微一动，慕容凌夜果真还是信着她的，信她不至于狠心到，要让吕美人发疯。事实上，她自那日在凤仪宫前见过吕美人以后，便再也不曾留意过吕美人了。
夏相脸色一变，追问道，“不知吕美人犯了什么大不了的错，陛下要皇后娘娘这般重罚？况且吕美人口口声声是皇后娘娘要她身上的衣服，只怕是皇后娘娘嫉妒吕美人能在御前伺候，故意刁难了吕美人，才让吕美人吓疯了。”
慕容凌夜从高位上起身，缓步走下白玉阶梯，踱到正殿前，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说道，“夏爱卿倒是对此事甚为了解，只不过事实未必是夏爱卿所了解的这样罢了。”
“来啊，宣段宝林进殿。”
慕容凌夜的话音落下，外头的太监高唱了几声，那位段宝林娉婷袅娜而来。她着了一身粉红色水纱广袖长裳，与她发髻上的粉晶瑞香花发钿，相映成趣。
待她走到正殿前，双膝一曲，冲着慕容凌夜行了大礼，才婉转动听地说道，“臣妾段氏千璇，恭请陛下圣安。”
慕容凌夜免了她的大礼，让她起身回话，便道，“你与吕美人同住在晴馥宫，自是更了解吕美人一些。那么，就让你来说说，吕美人缘何疯癫至此？”
第76章 册封礼之变3（）
段千璇自然是不敢怠慢，仔细道来，“那日，吕美人本是要去御书房伺候陛下的，半途中遇见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喜欢她身上的衣裳，便要她脱下来。她因觉得脱下外衫，诸多不便，并未答应皇后娘娘。也的确是皇后娘娘让慧心姑姑将她的衣裳扒了，还让在宫道上跪了一日一夜。”
夏相闻言，得意洋洋道，“不过是一件衣裳，皇后娘娘何必如此？何况皇后娘娘宫中当真会缺了一件半件的衣裳么？”
温初酒一时不曾言语，只是静静地将段千璇望着，她想慕容凌夜既然宣了段千璇来，就必定有他的道理。她信着他，就犹如他也是这般相信着她。
段千璇说着说着又扑通跪下，低眉顺眼地说道，“其实，是小妾的罪过。小妾若是能拦着吕美人一些，倒也不会让吕美人疯魔到这个地步的。”
慕容凌夜道，“此话怎讲？”
段千璇便又继续解释道，“那日，吕美人受了罚回来后，心情欠佳。小妾便想着过去陪着说话，好宽慰宽慰吕美人。不曾想，竟被小妾撞破，原来吕美人暗地里一直悄悄服食寒食散。寒食散这种东西，若是酌量服用，的确是会让人心情舒畅一些，可是吕美人却想是那寒食散服多了，才致吕美人疯魔的。”
段千璇说罢，抬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意，慕容凌夜却走到她跟前，亲手将她从地上扶起，又温言说道，“璇儿不必自责，说来说去，还是吕美人自己不爱重自己，竟然偷偷服食寒食散这样的东西，与你无关。”
慕容凌夜又瞥过眸光去看夏相，夏相一脸讪讪地赔着笑意，却还是说道，“倘或皇后娘娘当日没有向吕美人要那衣裳，吕美人也不至于心情欠佳，偷偷服食那寒食散来解忧排乏。”
温初酒挑了挑眉，看来这位夏丞相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温初酒在心底翻了翻白眼，便俯身跪下，柔顺恭谨地说道，“请陛下降罪，吕美人到底是因了臣妾”
温初酒的话还未说完，慕容凌夜已经接过话茬道，“若细细究起来，那日本是朕的旨意，让皇后扒下她那身衣裳的，只因朕不喜湖蓝色。令她至斯，岂不是连朕都有罪了，夏爱卿说是也不是？”
夏相立刻跪拜，道，“微臣惶恐。”
慕容凌夜又道，“寒食散这样的东西，宫中早就禁了，朕不知道吕美人是如何得到的。此事，就交由大理寺卿孙云鹏好好查一查，务必给朕，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
孙云鹏道，“微臣遵旨。”
夏相闻言，脸色陡然一变。然不成，慕容凌夜早就看透了？
夏相抬眸去望慕容凌夜的神色，他仍旧是一副温润无澜的模样，倒叫他看不出喜怒来。好在，慕容凌夜让孙云鹏来查，孙云鹏与他本就是一派，断不会叫他与夏眉月难堪。
夏相这样想着，心稍稍放下，颜色也就跟着温和起来。
倒是温初酒心中大大的不悦，虽说在这件事上，她也看得出慕容凌夜是在帮她的。但只要一碰到与夏眉月有所关联之事，慕容凌夜总是留有余地。她不信连她都能想到，寒食散一事，夏眉月和夏相定然脱不了干系，而他怎会不明了。他既让孙云鹏去查探，实则是给夏相一党留了退路。
这样一比较，温初酒倒不知自己与夏眉月在他心中，孰轻孰重了。
第77章 册封礼之变4（）
朝堂上那一出闹剧，终于安宁下来。温初酒从含元殿归来，一直闷闷地不怎么愿说话，直到她走到凤仪宫前，被眼前的景致所震慑。
如虹般七彩的绸带装点着凤仪宫的雕梁画栋，正殿内的墙面上插满了盛放的正红色月季花，盈盈幽香扑面而来。温初酒又往内寝殿走去，殿中一应用的都是正红色，瞧着十分鲜艳吉庆。
然而最叫温初酒惊喜的是，案台上摆着一对烫金龙凤喜烛，烛火明亮，照着红檀雕花圆桌上的一只和田红玉壶，两只别致的雕龙凤合欢杯。不难猜到，那和田红玉壶里盛着的定然就是合卺酒了。
这些陈设，都是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