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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霆现在样子俨然就是谈判桌上稳操胜券的商人。
我看着他，只觉得心里已经不是在流血，而是血都流干了，却还在奋力的想要求生，想要获得一线生机。
他又说：“具体的内容都在协议上，你可以好好看看，要是想提出什么条件，可以协商。”
说完，他把协议放回了茶几上，然后站起来迈开步子离开客厅。
我坐在地上连去看他背影的功夫都没有，脑子只是一直在想，拼命的想，那些我们爱过的痕迹，那些我们爱过的证据，这些都在说明沈亦霆不会这样做，他不会这么狠心！
我爬了起来，冲过去在背后紧紧抱住他，哭道：“亦霆，我有错，我一定改！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这样的惩罚真的太残忍，太残忍了，我接受不了！”
沈亦霆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淡淡道：“这不是惩罚，而是你我的交易，都写在了协议上。”
身体一僵，我死死咬住牙关，就是不愿意去相信他说的话，那止不住的眼泪打湿他的衣服。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我几乎呢喃的说。
沈亦霆一顿，掰开我的双手，然后转过身子对我说：“因为这本就是我的计划。”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似乎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
“那晚大雨，我看到你的脸时，我就知道你意味着什么，是成功和胜利。”说着，他捧住了我的脸。
“只要时机成熟，将你送给沈良伦，你就会是我安插在他身边最好的眼线，会是我完美的一步棋。可谁料想，沈易康的出现使得整个计划更加有趣了，我真没想到他们为了同一个女人会到这步田地。不过既然如此，顺水推舟的美事，谁不会做呢？这样一来，只会使我的这盘棋赢得更加漂亮！”
沈亦霆说这话时，是满眼的强势和志在必得，我不禁想是否在他眼中从来真的就只是利益，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现在，你都清楚了。”沈亦霆说完，松开了我的脸，转身继续离开。
看着他那绝情的面容，想着他刚才字字戳心的真相，我也终于明白自始至终，原来我都是一个棋子，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曾经的我就想，凭我的长相和一切，我是如何获得他的青睐，可以得到他的帮助的呢？我把它归结于那一晚我对他无心的掩护。
原来，从一开始便就都是错的！
可是我们在美国的所有，还有在公馆的所有算什么！这一切让我怎么去相信我爱的男人他心里没有半分我的位置？我不信他对我没有一点感情，我不信！
咬着牙，我冲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问道：“是不是昨晚的事情？因为昨晚我被暴露了出来，所以你不得以才”
编不下去，我真的骗不下去。
因为无论昨晚发生了什么，凭借沈亦霆的本事，我不相信他做不到让一切回归从前，可是他选择居然是我把送给他弟弟！
我顾不及擦掉眼泪，抓着他的手臂，不死心的问：“亦霆，你心里有我的是不是？是因为我昨天的愚蠢是因为我！你对我是有感情的！”
沈亦霆面对我的声泪俱下，脸上的冰冷没有一点点化开的迹象，他垂眸，一字一句的告诉我：“我的心里永远都是我自己，何来你的位置？”
“你骗我！”我声嘶力竭的喊着。
“你你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去超市买东西，回到‘露水与夜莺’后，你看着我在厨房忙碌，跟我说这样的日子也很惬意，要是一直享受下去也很好，但是那个与你相伴的人要是我，是我！”
当时他眼中的光芒是柔和的，我分辨的出那是他的真话，不参杂着什么虚伪的谎言！
“亦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什么磨难，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心甘情愿的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你。你不要这样不要把我推开，更不要把我给那些男人！我不爱他们，我爱的只有你，我只愿意把自己交给你！”我苦苦的哀求着。
可沈亦霆却是随之轻笑一声。
“你对我的忠心叫我十分满意。”他说着，掰开了我的手，“培养出来一枚这样的棋子，当真是物尽所用，希望你可以顺利完成任务。”
我完全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意思是他对我所有的好，都不过是在换取我的忠心，换取我的感情。
因为这世上哪里还有比一个死心塌地爱着自己的女人而更加保险忠心的棋子呢？
“好好考虑。”沈亦霆说完，抬脚离开。
当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猛地抬起手臂拦住他，目视着前方，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沈亦霆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你不会蠢到和我鱼死网破，毕竟那孩子还需要你。在浑身软肋的人的面前，谈判向来不需要什么技巧。”
软肋
我在心里竟然开始嘲笑自己。
他手里确实攥着很多我的软肋，有丽儿，有阿明，有阿美，还有吴绍先，每一个砝码拎出来都够他运筹帷幄的了。
可是他忘了一点，我的软肋还有他。
在他的面前，我可以连自卑都抛下，只为了换取那一点点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他曾为我构造了那么美的一幅画，让我深陷爱情之中无怨无悔，现在他却亲手将它们撕得粉碎，连一片纸也不愿意留给我。
最痛的那个，才是这个人最大的软肋。
我此生此世的最痛，就是沈亦霆，也只有沈亦霆。
我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视线一点点下移，落到了那份协议上，他说这是一场交易，我们之间始于交易，所以也要终于交易吗？
天道轮回，因果报应，理应如此？
可事实摆在眼前，我还是不愿意相信。
就在门把手发出转动的声响时，我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喊了一声：“沈亦霆。”
他停住了动作。
闭上眼睛，我想起了我牵手走过的路，想起我们拥吻时吹过的风，更想起了在他怀中那安心的味道。
再一次睁开眼睛，我又笑了，让所有的悲情深深烙印在一刻。
我说：“我爱你。”
他说：“我知道。”
第73章 说客（）
静静的坐在客厅里，我面前正对着的是那份协议。
连眼泪都不再掉了，只是空气里似乎还残存着他的味道，又或者它是从我的心里散发出来的，根本挥之不去。
这不是他说的吗？他说他喜欢我的身上有他的味道。
轻笑了一声，在今晚，我看清了沈亦霆，更看清了我自己。
原来不是每一种费心尽力的迎合都可以得到那人的另眼相看，也不是每一次放弃自我就会得到那人的眷恋怜爱，更不是用尽全部的爱意去低入尘埃就会开出花来。
原来，我不知道这些原来。
我恨他吗？
我恨。
我爱他吗？
我爱。
可是爱和恨有什么用，它除了给我带来一身的伤痕，什么也得不来，除了面前的这一纸协议，我什么都没有得到。
轰隆——
倾盆大雨还是如约而至，就像许多命中注定一般，该来的总会来，逃不掉，挣不脱。
可事到如今，我还是不后悔那一晚的大雨让我们相遇，也不后悔我们因为一场交易而走到了一起。
很多事情，我不是不懂，我在明知道和沈亦霆不会有结局的情况下，还是一头栽了进去，并且贪婪的想要更多。
沈亦霆用了那些“温暖”为我亲手搭了一座城，那里繁花似锦，鸟语花香，和我这种从最泥泞地方来的人是那么样的格格不入，可他为我擦掉了泥垢，换上了新衣，亲手把我领了进去。
而现在，时间到了，他毅然决然的离开，剩下的是一座黑暗的空城。
怨不得，怨不得。
若是我一直恪守着自己的理智，又何以如此？
没有爱，哪里来的痛；没有痛，又哪里来的刻骨铭心；没有刻骨铭心，我又怎么会把这个一直爱到灵魂里的一个男人永远记住呢？
可是，我猜到了结局，却没猜到结局残忍到这样的地步
视线又一次的模糊，像极了我此刻血肉模糊的心，我不知道我的下一步该怎么做，只是坚定着一点。
我不会出卖自己和另一男人在一起。
我出卖过一次自己，就这一次，我交出了身体，交出了心，交出了灵魂，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