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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阮侍奉过皇后,匆匆赶回宫内,摆了小食招待她二人,还未来得及换回旧衫,便等来苏潋沈亦欢二人。
“臣女苏潋(沈亦欢),给朝瑰公主请安,公主万福。”温泉行宫内宫婢混杂,不敢落人口实,二人齐齐跪拜请安。
“不必多礼,赐座。”萧阮正色道。
待坐定后,瑶月姑姑只留下六人近身服侍,其余人等皆退至宫门处等候,或有安置行李者在中走动,不过也是十分悄悄,并不留下杂乱之音。
一切事情安排妥当,萧阮才恢复往日神色,忙脱去身上繁重束缚的大红朱雀苏绣大袖衫,只留了内里简便襦裙,虽仍是鲜红明媚,却不再庄重非凡:“这一上午行来,朝中要臣家眷皆随行而来,我在马车上陪着母后,上还有三位一品夫人随侍,行走坐卧皆要遵守宫规,这身衣裳真是令人厌烦,怎比得上我的盔甲夺目,偏生在宫中不可佩剑而行,女子无为又受女诫束缚,当真无趣。”
“阮阮,你这想法若被陛下听到,恐又生事端,女子三从四德本就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身为公主,享受皇家俸禄,自然要为天下百姓做尽表率。”苏潋不再如以往宠溺着她,反而事事规劝,这些话初次言说,萧阮也有些惊奇她会这样说。
她忙堵住耳朵,摇着头十分抗拒道:“我的好姐姐,你可饶了我吧,太子哥哥已是喋喋不休,今日午后宴席父皇便会亲自下旨赐婚,你们夫妻二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我还是躲到蜀中再也不要回来罢了。”
沈亦欢看着此时的萧阮,眉目间尽是夺目,可她当年披甲上阵,却是因太子身死,宣王监禁,南境呈月国扰乱边境,梁王杀尽忠臣,朝中无人可用,无人抗敌,萧阮主动请缨自荐,率领十万禁军镇压南境,一战封神,女将英姿尽显。
萧阮见沈亦欢神色有恙,还以为她受其家中影响,正了神色安抚道:“欢欢,你怎么了?怎么今日见你有些不对劲,素日里你不是最喜欢御厨做的金丝红枣燕窝糕吗?怎么不见你用一些。”
沈亦欢这才收了一脸悲悯,摇头否认:“姐姐也知我就快过了长身子的时候,可不敢用太多甜食,姐姐喜欢骑马狩猎舞剑,我整日被母亲圈在屋中绣花读书弹琴,时间一久可不就变胖没法见人了。”
“亦欢这是要成年,想着嫁人的事情了,小丫头心思古怪,你要做什么就都依你了。”苏潋言语依旧甜甜,恐怕更是期待午后宫宴。
三人草草用了些茶点,待皇后身边另一位瑶池姑姑赶来同传,宴席即将开始,萧阮也当早早入座接受众人跪拜。
行宫正殿名为交泰,此次随行大臣不多,大多是功勋宗室大臣。几位皇子围坐在龙椅左下方,定国公在御座右侧,皆独一矮几;永安侯永宁侯等人则在公爵之后,低矮锦屏绣垫跪坐。待承玄帝与皇后坐定,太子与萧阮才随侍二人身后,赵贵妃与楚淑妃二人则在命妇前首,身后是二品以上夫人跪坐。殿内山呼万岁声不绝,一阵寒暄过后,便是歌舞弦乐取乐。
觥筹交错中,楚淑妃遥遥举杯致意:“陛下,妾入宫尚晚,承蒙皇后娘娘不吝教诲,如今已经知晓了宫中各处事宜,今日趁此良日,妾恭祝陛下与皇后娘娘琴瑟和鸣,大齐江山经久昌盛,风调雨顺,子嗣恭顺。”
楚淑妃生如莺转娇啼,比知殿内丝竹更是悦耳,她一张巧嘴更是夸赞殿上众人,承玄帝亦是十分开心,唤了内侍,将她的坐席安排至皇后下首,丝毫不顾及赵贵妃铁青的脸色,此次桃花宴本是她兴起而来,皇后一时兴起奏明承玄帝,顺水推舟,安抚朝中世家良臣。
楚淑妃腰肢轻摆,裙裾曳地划出一道灼灼琉璃夺目,她恭敬坐在下首,一巡酒席匆匆而过,淑妃有些微醺醉意,她又道:“陛下,太子爷年少有成,如今加冠许久,却尚无太子正妃,东宫无主,桃花盛开最是美好,水光潋滟更是精彩,太子爷美玉无暇,更该有我大齐最为贤淑的女子相配,皇后娘娘母家定国公府的二小姐如今尚待字闺中,妾以为,年岁性格,十分配呢。”
下首几位命妇不约而同抬了头往上看去,只道苏家与楚家结怨深深,如今楚淑妃却主动将苏家女子送入东宫,她们都十分意外,偶有人相识一笑,也有与苏家楚家交好之人纷纷附和。
承玄帝念着礼数只轻呵道:“娴柔再是聪慧不过,朕心中思及此时已久,却有朝中要事缠身,如今太子平定四乱,境内安稳,也是该安定下来了。
“着,传朕旨意,苏家二女,澧兰沅芷,恭谨自持,与太子珏幼年相识,长子即加冠。朕昔日关切许久,四德兼备实堪为太子妃。择吉日完婚,礼部与钦天监一同操办。”
苏潋听此言出席而至殿中,与萧珏二人共同俯首跪拜,“儿臣(臣女)叩谢圣恩。”
第87章 。沸珠明月含中天,归行瘴林困素烟()
楚淑妃尚无子嗣,太子又正值壮年,楚家一派中早已悄然划分两派,楚淑妃若想在后宫中立足,讨好皇后与苏家必然可行,但其母家却有人偷偷向睿王梁王靠拢,揣度圣意,示好皇后,这一行径,淑妃定然会损失不少来自母家的支持,但为自保,皆有因可解。
凤鸣宫分凤池,凰池为帝后汤泉,孔羽,白芍,紫荆三池为公主、妃嫔,命妇而铸造,男子则在蓬莱,清风,长秋等池,待饮宴完毕,便各自回了住所,行宫内两日,可由仆婢宦官相领前往温汤。
曾有诗云:“神龙殁幽静,汤池流大川,地底炼朱火,沙旁放素烟,沸珠跃明月,皎镜含中天。”不仅祛病养身,佐以冬日酿造等葡萄美酒,桃花汤泉逐水流,别有一番滋味,更突出了皇家厚待。
太子得意,睿王却十分失意。赵贵妃此番更是连连被人暗算,直至起驾回宫也不曾再踏出宫门一步。
第三日一早,众人便收拾行囊,踏上了返程之路,途经离山时,离禁安皇宫不长的距离。苏潋与萧阮一同去了皇后坐辇之中,沈亦欢则随着其余女眷的车马跟在后头。
眼见就要下了山,沈亦欢马车的车横却突然断裂,靷绳垂落,后头堵了余下四五辆马车,后头几位小姐也都不是好相与的主,就命车夫忙去了前头禀报,只说得了上头信儿,命她先至离山驿站等候,待换了马车再回到京中。
沈亦欢行囊本就不多,与云叶素问二人一同先下了马车,她骑着马,二人与车夫随侍身侧,清理过道路,一群人远走了,这才往来处的驿站去了。
先前走的是官道,可行宫到底是人迹罕至,走了约一刻钟,连个人影也没见,沈亦欢心中有些毛毛的,有些后悔不曾带了南星前来,她到底有些武功,若有不测也能先回了报信。
“这位小哥,咱们刚从驿站来的时候也不见有这么远,您可别带错了路。”云叶最是活泼,可走了这么一大段,她便直言不讳冲那车夫道。
这一责备话语入耳,车夫并不恼火,只陪着笑道:“这位姑娘此话差矣,咱们去时驾着二匹马车,如今只余了一匹,咱们走着往回赶,却是步伐要慢一些。”
“可这也忒慢了点”云叶不敢声张,只低低的回了一句,那车夫只顾牵着马匹也不再与她多言解释。
素问倒是比她沉稳的多,只关注着周围的环境,官道被掩在丛林之中,阴翳树木参天,今日天气并不算多好,林中还有雾气,她倒关心着别误入了毒瘴林。
大约又走了一刻钟,黑云低垂,隐隐有要下雨的迹象,幸运的是马上的沈亦欢已经见到了驿站房舍一角:“前头便是驿站了,若是再被雨淋湿寒气入体,定白费皇后娘娘相邀来此的美意。”
想起浸在汤池里的惬意,有些凌厉的风也不觉得刺面,她们主仆三人说说笑笑,丝毫不曾发现已经偏离了正道,待素问忽觉身子一软,她们已经入了瘴林。
车夫见她们个个摇摇欲坠的模样,一掌砍晕了身侧最近的云叶,丢弃在一侧,手中弯刀就要刺下,沈亦欢强撑着身子道:“你的目标是我,我跟你走便是,放了她们二人,至于我,你主子定不会要一句尸体回去,总要见了面要杀要剐,再随你们,丫头都是外头买来的苦命人,不要伤及她们。”
沈亦欢话虽对着车夫,实则在分散他的注意,向素问使着颜色,她中藏有迷魂散,向车夫面前一撒,趁他有片刻愣神,顺着来时的标记匆匆跑了出去,沈亦欢看她远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