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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大的情绪波动,坐在病床上的顾然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林靳冬又不放心似的环视了房间一圈,最后迈开长腿走至门口,不料顾然清甜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靳冬,别老顾着我,多去公司转转,我…喜欢事业心强的男人。”
“嗯!”
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鼓舞人心的话,林靳冬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似乎都在笑。
“呼……”
终于把烦人的林靳冬撵了出去,门关便脸变的顾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截然不同与顾然人后的冷漠,林靳冬出了门后兴奋得原地打转,还做出一个自我鼓劲的手势,恰好被前来的柳玫看到,顿时笔直了身躯。
“什么事高兴成这样?”
“没…没什么。”面对柳玫带笑的询问,林靳冬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夫人来看然…大小姐吗?她刚刚说想一个人静静。”
“靳冬,都是一家人,别老是夫人小姐长的,叫我‘阿姨’吧,然然跟你一起长大,你想怎么叫都行。”
许是经历了打击变得沧桑,柳玫现在对很多人和事都宽容了几分,对从小看大但懂事聪睿的林靳冬更是如此。
能够得到柳玫的宽厚以待,自小寄人篱下而谦卑懂礼的林靳冬心里生出丝丝感动,“谢谢…阿姨。”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进去看看然然,你去公司看看,有什么要处理的先处理了,这边我看着。”
“好!”
柳玫和颜悦色以及方才顾然的温馨鼓舞,激起了林靳冬无法比拟的干劲,回应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响亮。
再聊了两句,柳玫挂着淡笑进了病房,毫无意外又迎上顾然失望的眼神,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但表面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然然,你跟靳冬那小子说了什么呢?我看他高兴得都手舞足蹈了。”
见进来的依旧不是心里无比期待的那个人,顾然的表情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吐出的话也是如此:“真没出息。”
将这负面评价听了去,柳玫动作轻缓地拉开床边的凳子,“妈可不这么认为,他能因为你一句话高兴成那样,那是真的在乎你。这么多年了,靳冬那孩子也知根知底了,能力和长相都不差,对你更是好得没话说,然然啊,妈觉着你可以试着考虑一下……”
“妈,你这是干嘛啊!”想不到就连柳玫也在变相劝她放弃,顾然当即气恼地打断,“你明知道我爱的是冥,难道连你也觉得我争不过慕苒?别忘了是她抢了我的未婚夫!”
“然然,你别激动,妈不是这个意思。”见顾然满是躁郁烦闷,柳玫连忙柔声安抚道,“妈是心疼你,我们然然条件那么好,韩冥那个负心汉不要也罢。女人啊,找个爱自己的男人才最稳妥,这是妈一辈子的经验教训……”
说到最后音调渐弱,柳玫道出了一腔心酸,眼角的条条细纹尤为深刻,顾然注意到这点微微晃神,语气慢慢平静的同时两眼涣散,“妈,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好,可是妈,你知道吗?我不甘心……”
林靳冬一心一意对她好,这个顾然一直以来都知道。
可是,那又如何?她明明值得更好的,凭什么要去将就?!
“……”
知女莫如母,柳玫一眼便知顾然争强好胜的个性在此刻暴露无遗,但见其陷入一片悲凉,心里也是难受极了——
或许,错误的根源在于她,她的教育方式从一开始就错了……
人生在世,简单快乐才是最真。
“妈,慕苒那个女人害的我们那么惨,你就真的不想报复回去吗?”
顾然话中蕴藏的狠辣一下子将柳玫从暗自懊悔中拉了回来,不由瞪大了眼睛,“你…你想怎么做?”
“有个人说…他会帮我拆散他们。”
顾然轻声细语吐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双眼睛被刻意垂下的眼帘挡住,完完全全遮盖了那深痛恶绝而又避涩狠厉的情绪。
“是谁?”
虽说同样心存不甘,但没有比自己女儿生死更重要的事了,柳玫首先要确保对方的可靠性和安全性。
“是谁你不用管,到时候我可能要妈你配合我一下。”似乎已经设想好了绝妙的报复计划,顾然苍白的素脸慢慢爬上光彩,将手心的棉被越攥越紧,“我要慕苒跟我一样,一点一点失去她在乎的,最后万劫不复。”
“然然……”
将顾然的表情变化看在眼底,柳玫莫名涌起一股可怕的感觉,终是—欲言又止。
第177章 出谋划策()
装潢典雅的茶楼西北角一个包厢里,夕阳的余晖将两道高大的男人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次过来打算待多久?”
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茶香,被一道沉厚的男声隐隐冲散。
“请首长批了一个星期的年假。”
仰头喝了一杯茶,年轻男人如实回答道,英气逼人的眉目在暖黄色的光辉中别样深刻。
此人正是陆煜楠,出任务一个星期左右后回到A市市内,按约定先去见了韩玮朝,也就是此刻盘腿坐在对面的男人。
“韩先生,下一步要怎么做?”
虽然称呼听不出不熟络,但对于在最潦倒时期无偿资助及鼓舞勉励过自己的韩玮朝,陆煜楠数十年如一日地表示最诚挚的尊敬。
约莫一个月以前,韩玮朝主动提出为他错失的爱情出谋划策,后来因为临时任务耽误了一些时日,此刻陆煜楠正满心期待地想知道下一步计划。
只是,相对于陆煜楠的迫不及待,负责出谋划策的韩玮朝显得沉稳多了,从杯口稍吮一口清茶慢慢喝下,再轻轻开口说道:“煜楠,正确的品茶方式是这样的。”
听完韩玮朝无关痛痒的话,陆煜楠给自己倒了杯茶,耐着性子有模有样地品了口,淡淡的香沉淀着浓浓的醇,倒是有点提神醒脑的作用。
“茶不是你这样倒的,看你都倒在桌上了。”
再次被岔开话题,陆煜楠眼底划过一丝无奈,“韩先生,您就直接告诉我吧。”
此话一落,韩玮朝将手中的茶杯往桌面轻轻一放,沉和的脸上划开一抹淡淡笑意,“平时也不见你性子那么急。”
看了一眼腕表时针指着数字五,陆煜楠道出急切的原因:“我六点约了苒苒吃饭。”
思念的煎熬是最难耐的,他已经缺失了很多可以陪在她身边的时间了,现在哪怕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
看出了陆煜楠隐藏在心焦后的深情,韩玮朝眸子里染上些许深沉,终是开始兜回正题,“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说实话,我真的不想靠手段得到她。当知道她突然结了婚,我想要是她过得幸福,我就把爱她的秘密永远埋在心里并祝福她。可是当我知道她过得并不幸福,爱得跟我一样卑微和辛苦时,我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韩冥根本就不懂珍惜那么美好的她,又有什么资格拥有她!”
远眺西边渐落的夕阳,陆煜楠的俊容镀上一层薄薄的余晖,羽化了那立体的五官,眼神里的锐冷棱角却没有丝毫柔化。
安静听完陆煜楠难掩激愤的一番话,韩玮朝黑色的双眸更加深沉难明,抿着唇喝了口茶后继续抛出一问:“你觉得…她对你什么感情?”
“苒苒对我,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对…哥哥的依赖,不过…她信任我。”
单单提到慕苒,陆煜楠英挺的眉峰微微扬起,但说到‘哥哥’二字时,内心的苦涩难以掩饰,终究道出了宽慰之处。
“信任?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指腹不动声色地来回触摸着光滑的茶杯,韩玮朝微眯着双眸分析道,“这几天,韩冥和慕苒之间发生了一件事,几乎把所有信任都打破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尽,陆煜楠倏地眉头一拧,“什么事?苒苒她没事吧?”
陆煜楠的担忧毫不作假,韩玮朝对此轻叹了口气,“煜楠,做大事者,要沉得住气。你一遇上慕苒的事,就失了方寸,这个一定要注意。”
稍稍一顿,韩玮朝继续沉声说道:“以我对韩冥的了解,不管爱与不爱,他都不会放手,因为他认定了慕苒是他的所属品。”
“真是自私又自大!”
提到印象中冷情跋扈的韩冥,再听到韩玮朝的分析,陆煜楠当即愤慨不已。
“这就是韩家人的本性——掠夺的本性。”
异于陆煜楠的憎恶,韩玮朝显得平静多了,但话中所蕴藏的冷意和恨意有过之而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