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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哭道:“小的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世子在詹事府里头就被人送了出来。问,也没人说。小的们怕世子有个好歹,也没敢耽搁,赶紧就回来了。”
烦躁地挥了挥手,叫小厮们出去了,听着里间传出来的哀哀哭泣声,南阳侯心里又是烦乱又是惊惧。他的儿子他明白,长子是个行事稳重的,要不然也不能未及而立之年就在詹事府里站稳了脚跟,成了副詹事的。要知道,日后这就是太子殿下的班底,待殿下登基,哪怕外放,也至少是个三品的大员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倒被送回,太子府里头还没一点儿的信送出?
正想着,里头似乎是长子醒了过来,南阳侯忙走进去,就见世子果然是醒了。
“父亲”世子满脸的懊丧,就要起身。
“先别那么多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阳侯按下了要起身的长子。
南阳侯世子一嘴的苦涩,低声道,“儿子儿子被外放了。”
“外放!”南阳侯夫人又是一声尖叫,“怎么回事!你不是在詹事府里做得好好的么,怎么就要外放?”
从来没听说过,好端端的会把太子的人外放出京的。
“外放到哪儿去?”
世子看了看角落里的李儒兰,后悔极了。
宫里陛下大怒,不但叫四公主与弟弟和离,还特意下了明旨叫弟弟把那个外室迎回家里当正妻。这消息传的不慢,更何况还有宫里的内侍被皇帝遣来,特意告诉太子殿下,有个闽南的外任得着人去。太子殿下情知原委,不过几句话,就把这个差事派给了自己。
想到从前对自己尚且很是器重的太子今日冷着面色说起叫自己尽快启程前往闽南的话,世子的心里头一片冰凉。他知道,这是自己替弟弟养着那个外室的女儿,暴露了出去了。
又是后悔,又是懊恼。
对李儒兰,也有了几分怨。甚至,对当初执意把那孩子记名到自己名下的母亲,也不满起来。
“闽南云谷县。”
南阳侯再也撑不住,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皇上,这是要绝了他们南阳侯府所有的前程啊!
“闭嘴吧你!”听着妻子猛然爆发出的哭声,南阳侯难得的发了怒,指着妻子斥道,“若不是你短视,非要接纳个女人的孩子到府里来,焉能有今日之祸!”
“我?这会儿你说我的错了?”南阳侯夫人难以置信,从来都是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丈夫居然来责备自己,“好不好的,那也是你的孙女孙子,也是李家的后!莫非你就能看着他们跟着一个不要脸的外室女吗?再说,当初你做什么去了?但凡你不同意,我岂敢接孙女回来?如今怪到了我的身上,你还是个男人吗?”
“父亲,母亲,不要吵了。”世子喘了口气,沉声说道,“先时儿子只是一时没想到,才晕厥了过去,并不碍事。倒是眼前,要如何?”
“圣旨都发了,还能如何?”南阳侯嗐了一声,一捶大腿,无力地坐到了椅子上,两眼有些黯然。
“要不,我去求求皇后娘娘?”南阳侯夫人也不哭了,试探着问,“按说,这事儿咱们得进宫去请罪才是。怎么着,我也是外命妇,递个帖子求见娘娘,总不能不见我吧?我去求她,好歹兰儿与公主几年的夫妻呢,情分还在,哪儿能说和离就和离?先前宋柔,那也不过是为了子嗣着想。如今,如今咱们知道了,给宋柔一点儿银子,打发了她嫁人去,若是公主不喜欢那俩孩子,也送到庄子里头去,一辈子不叫他们进京,也就是了吧?”
说到这里又不禁埋怨,“真真就是贵女了,若是一般人家的媳妇,自己生不出孩子来,哪儿敢这样的张狂呢?”
虽然不认为妻子这主意能扭转乾坤,可南阳侯自己也想不出别的法子来,只是咳声叹气了几声。
“父亲,您也往咱们至近的几家走动一下,多个人在陛下面前去求情,总就多份儿希望。”
世子沉默了片刻道,“尤其是荣王殿下和寿王殿下那里。”
这两个亲王都是许贵妃所出,在皇帝面前一向得宠。太子那里怕是已经恼了他,靠不住,荣王寿王却是专门爱与太子作对,尤其是荣王,但凡太子在朝中有什么主张,那他肯定是要唱反调的。
“我知道了。你好生养着,横竖你晕着回来有不少人看见,总不能叫你病病歪歪就外放去。”
南阳侯夫人动作很快,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就已经按品级穿戴好了往宫门口去候着。内命妇请安,并没有规定时候。只要往宫里递了请安的帖子,多数情况下,薛皇后都会允了她们进宫。
这回,也没例外。
在宫门口等候了大半个时辰,永宁门里头就有黄门走出,引了包括南安侯夫人在内的内命妇们往凤华宫去了。
原本南阳侯夫人以为,一顿斥责是跑不了的。然而在凤华宫里跪下请安后,皇后赐了座,随着众人落座,薛皇后却是一如既往地端庄和善,与人说起话来并不盛气凌人,甚至还很是愉快。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南阳侯夫人心里头急的不行,还要做出一副倾听的模样来,甚至脸上还得保持微笑。这份儿被无视的屈辱,还有周围几位同来的内命妇朝着她投来的目光,叫她难受得几乎就要坐不住了。
终于,外头有宫人来通传,二公主宁泰,三公主华泰,四公主长泰,五公主安泰,携手而来。
南阳侯夫人眼睛里就是一亮!
第五十七章柳家姐妹()
“你是没看见啊”安泰公主坐在长青园里,手里精致的小银叉子狠狠插在了一块儿点心上,塞进了嘴里,“一见到了四姐姐,眼里都放光了,恨不得立刻就趴到四姐姐脚边上去求情,还要摆出一副婆婆的面孔来,给谁看呢?”
如意将茶水往安泰公主面前推了推,惊讶地问,“她还敢进宫啊?”
就不怕小心眼儿的皇帝陛下跟她算账啊!
“那是,父皇两道圣旨,南阳侯府哭都哭不上来呢。”安泰公主灌了一口新茶,冷笑道,“这会儿想到四姐姐的好处了?哼,才是晚了呢。昨儿二姐三姐都进宫了,听说了四姐姐的事儿,全都气得不行,给四姐姐出了不少的主意。南阳侯夫人先还摆谱儿,后来看母后脸色不好,竟然还要给四姐跪下。”
讲到这里,安泰公主明媚的脸上闪过一丝冷色。
如意啧啧道:“这侯夫人是糊涂呀。”
哪怕是和离了,婆婆也是长辈,若是换个寻常人,这一跪下去,四公主得被唾沫星子淹死。要说这南阳侯夫人还算是有些个机智,只可惜用错了地方。人家长泰本来就是天家公主,长幼之上,还有个尊卑呢。
公主是君,侯夫人是臣,就没和离,南阳侯夫人跪一跪公主殿下,谁还能说什么呢?
“谁说不是呢。”想到昨天她家姐姐安安稳稳坐在皇后下首,南阳侯夫人一拜下去后,脸色就变得惨白了,安泰公主心里头就是一阵快意,扬眉道,“从前四姐姐不叫他们侯府的人跪啊拜的,那是她看在李儒兰的面子上,敬着那一家子。如今和离了,还想着在四姐姐面前要强么?”
安泰公主今天跑到靖国公府来,纯粹是来宣泄一通的。
吃过了点心喝过了茶,看看时候不早,对如意抱怨道:“我说出宫来,母后和母妃都不许我过午再回去。要不,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如意笑眯眯道:“那还不容易?等皇上赐给我们的宅子收拾好了,我请殿下到宅子里去,到时候还要亲手做些点心给你吃好不好?”
安泰方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四公主一怒和离的事儿在京城里算是传开了,尤其是南阳侯夫人在宫里头竟蠢到了跪下要挟公主的地步,被几个一同进宫的诰命看在了眼里,回去后自然会说一说,也渐渐传开。多少人家的当家男人都暗自庆幸,幸而爹娘说亲事的时候长住了眼睛,不然给娶了这么一位败家的娘们回来,哭都哭不上溜儿来。
谁也不是瞎子聋子,明摆着这事情就是南阳侯府理亏。但凡聪明点儿的,咽下苦果,按照圣旨把那个外室迎娶回去,过个两三年事情淡了暴毙一下,不就完了?圣旨都发了,还跑去宫里闹,不是自找没趣么?
南阳侯世子病了几天,吏部的调任文书已经下来了,不能在京中留的太久,顾不上天气渐热,只能安排启程往闽南去。
闽南气候潮湿,多有瘴气,且民风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