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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显然没注意到她,与薛皇后一起坐下,接过了宫人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才吐出了一口气,问四公主:“长泰,你可是真要和离?”
四公主点头,“儿臣想好了。既是李儒兰与那外室情深意切,连孩子都有了,女儿愿做这成人之美的人。”
“你”皇帝虽然更偏爱荣泰和安泰一些,但四公主也并不是个小可怜来着。皇帝在女色上多情又薄情,可对一众子女都是极好。就连四公主这样母妃不受宠的,小时候也没少被皇帝陛下揉头发举高高。
金尊玉贵的女儿,竟然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皇帝陛下心里头甭提多酸楚了。
“要不,朕赐死”
“别!”四公主走到了皇帝跟前,跪了下去,昂首道,“父皇一心疼爱儿臣,儿臣都知道!只是,不过是个男人,算得了什么呢。既然他们有情,就由着他们去。难道儿臣,不值得更好的,专一的男子么?儿臣求父皇,应了儿臣和离吧!”
说着便磕头下去。
她生得柔弱如柳,哪怕是经历了这么一次变故,礼数却是半点不错,动作亦是优雅至极,堪称赏心悦目。只是这样的情形看在皇帝眼里,愈发觉得难过。
他这老眼昏花,赐的什么婚呦!
“南阳侯府可恼!”
竟然合着伙骗他的帝姬,真当皇帝陛下脾气好么!
薛皇后也点头,“我听闻还有将那外室女当做长房庶出接回去的事情?从前见南阳侯夫人,便觉虽然有些短视,却也不走大褶。如今倒是怎么了!”
又怜悯地看着四公主,“只是委屈了长泰。”
四公主一低头,眼波柔婉得如同一汪春水,“母后,儿臣并不委屈。只是儿臣还要得寸进尺了,请父皇允了儿臣和离后,下旨将那外室赐予李儒兰为妻。”
皇帝火气正旺,正端了茶来喝,闻言一口水上不来下不去,顿时就呛着了,连声咳嗽不止。
慌得四公主和安泰双双抢过去替他揉胸捶背,做足了孝女的姿态。
皇帝顿觉心中熨帖,这么好的女儿,愁个什么!
“好,和离就和离,父皇再为你赐一个天下无双的驸马!”
先他听着女儿还给李儒兰说好话,还以为女儿太过天真良善呢。如今看来,软刀子杀人才有意思嘛!
皇帝越想越是有意思,拍腿大笑,眼里却是寒芒闪动,“好,朕就下旨,叫南阳侯府三媒六聘去娶了那个什么外室。朕倒要看看,何人会再与这等人家来往!”
长宁郡主唯恐天下不乱,在一旁提醒:“南阳侯世子也是好人,帮着兄弟隐瞒外室女,还带回家当了自己的女儿养活。如此兄弟情深,真真叫人佩服!”
一语提醒了皇帝。
“不错!有情有义之人,朕当重用。”当下就叫了掌印的内监来,亲手写了两道旨意,一道命四公主和离,一道给前驸马李儒兰,叫他以正室之礼迎娶那外室。
又命人传命吏部,将南阳侯世子从詹事府调出,外放闵南。
如此,方才觉得心满意足。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问长宁郡主,“长宁怎么突然就想到了南阳侯世子?”
这丫头是武安王府的幺女,从小就孤僻得很,除了侍弄花草万事不管,怎么还知道南阳侯世子啦?
如意一听这话就直觉不好,还没等多想,长宁郡主伸手一扯,把如意从身后拽了出来,下巴一点,“先前如意问起的。”
如意:“”
第五十五章越洹生气啦()
当看到努力把自己笑成了一朵花儿似的如意,皇帝陛下的嘴角抽了抽。
他老人家是个颜控,越洹夫妻俩是他赐婚,男的俊女的俏,那也是一对儿璧人了。只是,一想到这俩人的性子皇帝干咳了一声,“郁德也来了?”
他就说么,长宁被武安王叔夫妻俩养得万事不懂,哪儿会想到什么詹事府呢。肯定是眼前这个丫头片子的主意!
“陛下。”薛皇后浅笑,替如意解了围,只对皇帝道,“若有抉择,还是尽快才好。”
四公主也要叫她一声母后,又素来对她恭敬,无论怎么说,薛皇后也不会叫四公主吃了亏就是了。
皇帝叹了口气,拍了拍四公主的肩头,“这回是父皇看走了眼,今年各处武将进京述职,再为你挑个好的就是。”
陛下大人想的很简单,这进士文官的靠不住,武将总行了吧?就算是武将们大多粗鲁鄙薄了些,可也没那么多的花花心肠不是?
四公主不知口否,只是眼中布满了濡慕与感动,“儿臣叫父皇为难了。”
摆了摆手,皇帝嘱咐皇后,“留这几个丫头午膳吧。”
往前头去处理政务了。
如意糊里糊涂地在凤华宫里混了一顿午膳吃,中间还有皇帝赏了,为了安抚女儿的御酒。午膳后,薛皇后便对四公主道:“你也去瞧瞧柳嫔,她这几日为了你,心焦的很。”
“是,儿臣便过去。”四公主起身行礼,又与安泰公主如意长宁点点头,自寻柳嫔去了。
如意也连忙向薛皇后告退,与长宁一起离开了皇宫。
回到长青园,迎头就看见留守的两个丫头迎了出来。绣儿一见她,就抿着嘴笑。
“有什么事?”如意被笑的摸不到头脑。
锦儿一拉绣儿,压低声音提醒如意:“姑爷”
还没说完,就听见里头一声重重咳嗽。
锦儿倏而闭嘴,拉着锦儿一溜烟儿跑了。
如意愈发蒙了,看这俩丫头也不像出了什么大事的。那是怎么了?
看这模样,是越洹?
蹑手蹑脚走进了屋子,透过珠帘,就看见越洹木着脸躺在床上,直挺挺的。听见她进门,连动都没动。
“相公!”
如意一声惊呼就冲过帘子扑了进去,力道大了些,被一颗珠子打在了眼上。
“哎呀!”
“怎么了?”越洹翻身坐起,两步就窜到了如意面前。
如意捂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抬头看越洹,“疼啊。”
沉着脸拉下了如意的手,就看她右眼侧红了些,倒是没伤到眼睛。略微放心了,越洹又哼了一声,回身躺回了床上。
这回,还翘起了二郎腿。
如意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个模样。
平常,越洹总是清冷着一张美丽的脸,冷漠疏离的模样,就跟远山白雪似的,生人勿近。
整个儿靖国公府,他就算不当家,但他一旦沉了脸,就连白老太太都要怵头。要不,如意的日子也不能过得这样舒心。
哪儿见过他这般无赖的模样呢?
如意实在是想不通这位大爷哪里不对付了。索性走过去,坐在床边,推了推越洹,“相公,我今天才开了眼界呢。”
越洹没动没问。
“相公!”如意将身子支在了越洹的胸膛上,与他脸对着脸,“四公主好威风呢。”
越洹闭上了眼。
这是要闹哪样啊!
绣儿在外间儿探头探脑,偷偷地对着如意招手。
如意眼珠儿转了转,伸手拉过了一床杏红色夹纱被没头没脸地盖在了越洹身上,起身摇摇摆摆走大了外间。这边越洹脸被盖住了,分明是热的,却硬是忍着不动。
绣儿眼见这般,忍笑忍得辛苦,伏在如意耳边说了几句话。如意睁大眼睛,绣儿点头。
吩咐了绣儿去安排小厨房里做些消暑的东西来,如意才又轻手轻脚地走回到床边。
哎呦,这夹纱被底下的人还挺着呢。
如意哭笑不得,不就是没接到自己,就生气啦?
打叠起了精神,脱下鞋子钻进了夹纱被里。
“相公?”如意抱住越洹脖子,“生我气啦?”
越洹哼了一声。
睁开眼,就看见了如意近在咫尺的水当当的脸。
这会儿虽然还没有进入伏天,可京城素来是夏日干热,如意顶着日头从宫里头回来,车上还没有冰盆,也觉得有些难捱。再被被子一盖,眼看着她光洁圆润的额头上就渗出了汗珠儿。
一脚踹开了夹纱被,越洹这才木着脸警告:“以后我不在,不许一个人进宫。听见没有?”
宫里,没几个好人。
许贵妃在宫里经营多年,宠爱最深的时候甚至能够与皇后别苗头,如意得罪了她,哪怕是盛宠不在,以许贵妃这些年的根基,给如意下个套儿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有些人沾上了那就是狗皮膏药,揭都揭不下来。这丫头不说躲着点儿,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