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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比如意还像新娘子。
靖国公府女孩儿不少,越洹这一辈共有九个姐妹。这些女孩儿里,唯有两个嫡出,一个二房的越瑾,另一个便是三房的越兰了。但要说起受宠来,越瑾便要靠后了。白老太太外甥女做了三儿媳妇,侄女却是给长子做了贵妾。这贵妾小白氏也生了个女儿,名唤越眉,那母女俩随着靖国公在东海沿子。故而,这几年,白老太太跟前便只有越兰了。
越兰被这宝塔尖儿的老太太宠着,又有三太太自觉女儿比其余的姑娘都要尊贵,自然养成了一副唯我独尊的性子。眼见母亲被越洹打脸,她哪里忍得住?
她不敢直接对上越洹,眼珠子一转便朝着如意发作了起来。
如意看着这姑娘的眼神,就有些同情了。
这傻姑娘呦,一句庶出得罪了多少人哪?这屋子里庶出的,可不只她花如意呀!
几个庶出的女孩儿都是一脸愤愤不平。
二房的双胞胎兄弟越沛越添,十四岁的三姑娘越嘉,也都面色不虞——这屋子里头,最大的那个庶出的,可是他们的父亲!
如意低下了头,努力不要让人看出自己的幸灾乐祸。
“呵呵,四丫头倒是知礼数守规矩。”静默了半晌后,二老爷突然笑了。
在如意看来,二老爷堪称美中年。许是因自幼苦读诗书的缘故,二老爷周身上下都萦绕着一股子文人特有的书香气息。他气质儒雅,容貌清俊,竹青色锦袍更增添了几分温文尔雅。叫人一看之下,便心生好感。尤其旁边有个明显纵欲过度的三老爷一比,那真是天上地下了。
“三弟有女如此,叫我佩服的很哪。”
三老爷终于纳过闷来了,敢情这越兰一句话又给自己拉了仇恨!
他如今正与百花楼一个叫柳儿的清倌人打得火热,正想着替那清倌人赎身,然后在外头养起来。手头不便,前两日还偷偷与二老爷借银子,这钱还没到手,闺女就把人得罪了!
“你小孩子家家的满嘴里胡沁些什么!”三老爷顿时就怒了,指着越兰为亲亲二哥打抱不平,“往常纵的你不知好歹,你越发没了规矩!还不快快道歉!”
越兰哪里受过这样的话?眼圈一红,就哭了起来,“莫非女儿说错了么?她本来就是庶出,要不是圣旨赐婚,她下辈子也别想进咱们家的大门!”
如意还没来得及表现一下自己的委屈,眼睛一花,身边的越洹已经起身到了越兰跟前,那双极为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冰霜,死死盯着越兰,“你再说一遍?”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早先白老太太身边有个心腹婆子仗着身份,背地里说了越洹和昭华郡主几句不好的话。越洹拿了那婆子,叫全府所有下人围观,一顿板子打了个半死,全家捆上发卖,还不准卖到一个地方去,山南海北的,这家人恐怕一辈子都再难团聚。
就这么一次,足以立威。越兰到现在还记得,那会儿越洹踩在那婆子的鲜血上走远,只留下两行血脚印。
“我,我只是替大哥哥不平啊!”越兰结结巴巴地辩解,眼里迅速弥漫上了水雾,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大哥哥昨天不也是很不喜欢吗?”
越洹掀了红盖头后转身就走,然后喝得醉醺醺的入了洞房,这可都全府传遍了。
也正因此,越兰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讽刺如意。
“大表哥。”
忽然,一直安静坐在白老太太身边的素衣少女站了起来,款款走到了越兰旁边,正对着越洹。那如春水一般柔软的视线,便落在了越洹俊美无俦的脸上。
如意眯了眯眼,这姑娘是谁?
少女眼神里丝毫不掩对越洹的爱慕,柔声道:“四表妹心直口快,却没有恶意的。大表哥不要怪她好不好?”
如意嘶的一声捂住了半边脸,真特么的酸啊!
第六章你是谁()
平心而论,这少女长得还是不错的,淡淡的远山眉,眉头微微蹙起,目横秋水,仿佛天生就带着水意。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端的是纤纤弱质惹人怜爱。在她面前,恐怕都不敢大口喘气儿——怕吹飞了她。
这样的女子,可真是能叫普天下的男人都心生怜惜吧?
越洹是个例外。
他不但没怜惜,脸上反而透出厌恶。大掌一扒拉,就把挡在了越兰身前的少女拨了个趔趄,“越家的事,管你屁事!”
“洹哥儿!”白老太太又惊又怒,大声喝道,“那是你妹妹!”
越洹嗤笑,“侮辱我妻子的妹妹?”
“四丫头不是有意的。”白老太太见越洹的手已经扣住了越兰白皙优美的脖颈,大有不道歉就掐死的架势,只得忍了气来劝,“你久不在家,不知你妹妹的性子。就如芙儿说的,四丫头就是心直口快,并不是有意与你媳妇过不去。”
又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如意,“洹哥儿媳妇,还不快劝劝他?你进门头一日,总不好就闹得家宅不宁吧?”
如意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豆大的泪珠儿顺着她光洁细润的面颊滚滚落下。朱唇微微张开,仿佛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又闭上了,雪白的贝齿咬住嘴唇,“老太太,如意不敢!”
不就是装莲花?谁还不能盛世开放还是怎么的?
将绣着梅花的粉色帕子遮住了脸,如意呜呜地哭了起来。
越洹目光暗了暗,手上用力,越兰登时就有些透不过气来了,嫩白的俏脸胀得通红,泪水涔然而下,“救”
“道歉!”
冰冷的目光,没有半分顾念亲情的大手,昭示着越洹已经处在暴怒边缘。
如玉的面孔,此时杀气弥漫,那双眼梢微挑的狭长凤眼中仿佛燃烧着火光,竟有隐隐的血色透出。
这个时候,谁敢上前去?便是倏然变色的三太太,也不敢上去帮着女儿摆脱困境呀!
越兰脸上糊满了泪水,哭都哭不上来,早就吓得不行了,“对,对不起”
松开了手,眼瞅着越兰就软倒在了地上,越洹满意地拍了拍手,哼了一声,抬头就对着三老爷拱了拱手,“三叔,别怪侄子无礼。四妹妹这口无遮拦,在家里自然不会有人与她计较。到了外头再这样胡说八道,还不定得罪了多少人。”
这京城里,上到皇室,下到普通勋贵官员,便是平头百姓里头,但凡不愁衣食的,又有几家没个三妻四妾庶子庶女的呢?
越洹不怀好意地往皇宫看了看,三老爷瞬间明白了过来,如今龙椅上坐着的那位,没登基前,可也是个庶出的皇子呀!
恨不能一巴掌抽死那败家的死丫头,三老爷连连点头,“三叔都知道,你是为了咱家里好。你妹妹被惯坏了,往后她再敢胡言乱语,你只管教训!”
越兰坐在地上哭得打嗝,闻言更伤心了——这是亲爹该说的话么?
看看差不多了,二老爷出来打圆场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这是干嘛哪?洹哥儿,二叔可要说你了,媳妇刚进门,你就不怕吓着了她?”
给越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见好就收吧,别光顾着嘴头痛快了。
老太太最拿手的就是装病,真一闭眼倒下去,连累的可是这新媳妇的名声。
越洹走到了如意身边,见她还抽抽噎噎的,心里头多少有些愧疚。如果他昨天但凡表现出对妻子该有的尊重,越兰又怎么敢当众就给如意没脸?
见如意伤心了,越洹索性一把将人抱起,冷着脸就走。
“哎,子玉哪!”二老爷也有点儿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这见礼还没走完哪!
“我妻子病了,带她回去请太医。”越洹头也不回,“跟上。”
后边两个字是说给锦儿绣儿的,俩丫鬟垂着头不敢看着荣华轩里头的人,福身行礼,提着裙摆就匆匆跟着越洹走了。
如意乖巧地把脸倚在越洹肩头,柔软的身子缩在他的怀里。越洹便觉得,怀中的小妻子在不停地颤抖着,抿了抿嘴唇,步伐迈得更大了些。
“好啦好啦,放我下来。”
离开了荣华轩老远后,如意终于忍不住了,拍了拍越洹的肩膀。
越洹停下脚步,低头一看,脸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