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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表姐来要给小姑子做主么?”
荣王妃嗤笑,“她跟我有什么相干?我有事求你。”
将凤祥的事情说了。
昭华郡主拍了拍手,水阁里的乐声停下。掠过了面颊边的头发,当真是清极艳绝。只这般姿容,便是自诩美貌的荣王妃,也要自愧不如。
“表姐,你可真是贤惠。替庶子来跑前程?”
荣王妃笑笑,“胡侧妃向来恭顺,那孩子从小也肯孝顺我。这么点儿念想,我能成全也就成全了。往后,也是给翊儿一个臂膀。”
翊儿,就是荣王世子了。
“我得想想,有了信儿再说吧。”昭华郡主对这个可有可无,整个儿人没骨头似的又倒了下去,窝在榻上一扬手,水阁里乐声又起。
荣王妃蹙眉,“你也该起来走动走动,哪儿有年纪轻轻就这么混着过的?”
“不混着过又怎么样?”昭华郡主伸手,有侍女将一盏温酒递给她,昭华接过来一饮而过,“过一天算一天吧。”
荣王妃眉宇间愈发皱的深了。
“我知道你的心事。”荣王妃柔声劝道,“可是为了子玉?”
“你别跟我提他。”昭华郡主猛然将手里的空酒盏掷了出去,噗通一声,酒盏落在了水中,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她知道越洹恨她,恨她当年从靖国公府出来,抛开了他。可是,她有不得已的原因啊!这些年,她虽然甚少见越洹,可那到底是她的儿子,是她怀胎十月,鬼门关前走了一圈生下来的儿子,她焉能不关心?从他重伤归京,她操了多少的心?
打听到无垢大师的消息,硬是把过世的父王抬了出来,借着当年父王和无垢大师的交情,请了他来给越洹疗伤卜卦。为了寻找能给他冲喜的水命女,她把整个京城的名门闺秀挨个过了个个儿。
她知道自己对不住唯一的儿子,可是,她到底是母亲。他大婚后,她想见见儿子儿媳妇,有错么?
哪怕被他拒绝了,听说他们进了宫,她也着急忙慌地往宫里头赶,甚至因为荣泰几句话,给她打了起来。
她是为了谁?
可越洹呢?连看都不肯看她一眼!
昭华郡主闭门的这些天,唯有说不出的委屈和愤怒罢了。
荣王妃见她一双妩媚至极的眼睛里已经挂上了泪珠儿,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才好。
叹息后才说,“当年,我就对你说过,以你的身份,别说只是分府别居,就算和离,也该带上子玉。莫非靖国公府还敢拦着?你当时怎么说的?你看到靖国公就感到恶心,看到子玉就想到他身上流着靖国公的血脉,你不愿意。如今孩子大了,你又后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昭华郡主不语。
那时候,她还年轻么。不到二十的年纪,一时冲动又怎么了?
“昭华,我是你的表姐,你这个样子,叫我看着心疼。”荣王妃起身坐到了昭华郡主的身边,“要不,我去劝劝子玉?”
昭华郡主嗤了一声,摇头,“那是个犟种。这两年来我也没少跟他示好,扪心自问,没有我镇着,那府里头的老太太能安安分分叫他娶妻?丫头表妹的早就塞了一屋子。算了,他不稀罕我,我何苦上赶着?”
话是这么说,又想到荣王妃素来多谋,昭华郡主期期艾艾了片刻,还是胳膊肘一捅荣王妃,“表姐,我有个事情求你。”
荣王妃看她。
昭华郡主眼睛闪烁了几下,“我这禁足也没个头儿。听说宫里头又有了新人?恐怕皇上早就把我忘到了脑后,什么时候你进宫去,帮我与皇后娘娘提上一提?叫我能出去。”
玉白的手一握,扬眉道,“到时候,我办个赏花宴,下帖子请人来玩乐。不管怎么说,我这做婆婆的,看看儿媳妇,总不是错吧?”
细细一琢磨她的意思,荣王妃扶额长叹。这是要修好,还是要继续结仇啊?
第四十八章许氏轻狂()
荣王妃劝昭华郡主:“妹妹,这万万使不得。你听我说,不管怎么说,你是子玉的亲娘,也并没有和靖国公和离,正经是郁德夫人的婆婆。你想见她,简单的很,或是直接传人,再要是想缓和关系,便大大方方回国公府去,难道你这正经的主母回去看儿媳,谁还能拦着不成?使些小手段,没的更加伤了情分。”
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大为叹息。不说从前,但凡越洹这次大婚,昭华能够出头操持,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想看看儿子儿媳,要追到宫里头去。
昭华郡主长得柔弱如水,性子却是执拗得很。许是因从小失了父母在宫中长大,皇帝皇后都因武成王夫妻早逝,对这个孩子多有偏疼,养的她成了这个模样。只是,从前也没有这样糊涂,近几年来是越发没有成算了。
好歹劝住了昭华郡主,荣王妃满心疲惫地坐车回荣王府,一路上还在想,是不是应承凤祥早了些。
不过,荣王妃对越洹新婚的妻子,倒是有些好奇。荥阳侯府门第有限,现任荥阳侯又因招惹了许贵妃的侄女,停妻再娶,就这事儿在京城里,谁不笑话?郁德夫人有许氏女做嫡母,这些年来到底会养成什么样的性子,竟然还能得到皇上的青眼?
此刻被荣王妃好奇的郁德夫人如意,正坐在清水居里,沉默地看着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江老夫人。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老夫人似乎老了十几岁。她的头上只挽了一个素髻,没有插戴任何簪环,只有一条松香色抹额嘞着额头,面容中透出十分的疲色,看向如意的眼神,又有愧疚。
“大将军待你可好?”
许久后,江老夫人方才问道。
如意点头,“相公待我极好。”
“那就好。将军光风霁月,一言九鼎,他说会护着你,就一定会护你周全。”想到这孙女已经有了一品的诰命,品阶与自己比肩,甚至还多了封号,便是去后宫参拜皇后,位次也会在自己之前,江老夫人心中只觉得欣慰。却又见从前永远是雀儿似的喊着祖母的如意,今日神色间有些茫然疏离,不用深想,便知道她的心思。
“许氏的事情,并不是想刻意瞒着你。”江老夫人低低地叹了口气。“那天,把她送进了佛堂。次日过半晌,人就晕倒了。请了太医来看,却是喜脉。你父亲眼瞅着就要奔着不惑的人,别说嫡子,便是庶出的儿子,也是没有一个。原本,我想着若是他过了四十岁还是膝下无子,就叫你二叔过继一个儿子给他。”
如意的二叔,科举入仕,如今外放着。与游走花丛的荥阳侯不同,那位花二老爷,身边侍妾通房皆无,只有一位正妻。三子二女,都是嫡出。
“这事,我想了十来年。”江老夫人咳嗽了两声,如意无言地将水递到她的唇边。就着如意的手喝了一口茶,老夫人觉得干疼的心口处好受了些,吁出一口气,往后靠了靠,“这些年我之所以不急,实在也是并不想叫长房继承人,有许氏那女人的血脉。”
那样的不知廉耻。
花明珠一个孩子,就能看出许家血脉的影响了。
“谁能想到,她竟突然怀上了身子呢。”闭了闭眼睛,江老夫人长叹一声。
有句话她不好说出来,如今她也只盼着许氏这一胎,依旧是女孩儿罢了。
老夫人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再看看她一脸的病色,如意还能说什么呢?
或许,她永远也不能理解这个时代人的想法吧。
无论什么时候,家族的传承才是最重要的。
“祖母,我也只是回来看看您。”如意没有想到老夫人病重如此,“之前皇上赏赐不少的人参雪蛤的,回头叫人给您送来。”
江老夫人拉住她的手,“只要你回来,祖母就什么病都好了。”
“呦,姑奶奶回来了?”
许氏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如意皱眉。
从前,不论谁来清水居,总要通报一声。外头的丫鬟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许氏正是应了这句话。
一身大红,全身上下金光闪闪,宝玉流光。
许氏长得本来就好,是那种袅袅婷婷,婀娜多姿的美人儿。哪怕年到三旬,也依旧眉眼细致,面皮儿白净。特别是许氏有着盈盈不足一握的小蛮腰,若是穿了浅色飘逸的衫裙,还真当得起一句风摆杨柳的美人儿。
这样的盛装华服,倒是不大适合她了。
如意站起身,浅笑,“听说祖母身上不适,我来看看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