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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辈子所有的荣耀都来自于丈夫和儿子。如今儿子在外戍边,也是一方封疆大吏,也就在一两年之间,就该回京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升上两级(这些都是大老爷的贵妾小白氏来信与她说的),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
儿子和侄孙女,白老太太还是很能分清轻重的,闭上了嘴。又不想在二太太如意面前弱了气势,摆摆手,“都走吧都走吧,也是我白操心。只是芙儿也快出孝了,她的亲事你们都着紧点儿。子玉家的,趁着这次机会,仔细看看京里那些合适的少年,回来告诉我。”
如意只在心里嗤笑一声,能去王府的少年子弟,必定都是家世不凡的。老太太这也未免太过异想天开,白芙儿一个父兄都是白身的孤女,配得上哪个?
这么想着,脸上却是恭顺地很,胡乱应了一声,二太太便笑着起身,“那媳妇便带着她们姑嫂姐妹一起去了。”
白老太太和三太太这才注意到,二太太今日也不是家常打扮,衣衫首饰都是新的,整个儿人华彩璀璨,却并不显得庸俗。
“二嫂也得了帖子?”
三太太声音顿时就拔高了。
“我们老爷与老王爷算是忘年之交,得王爷看中,也得了张帖子。”
二太太最喜欢看的就是三太太又是嫉妒又是愤恨,却又拿她没有办法的模样,因此回答的格外爽快。
“若弟妹没事儿,我们便先走了。”
“我把兰丫头交给二嫂了!”三太太咬牙一字一句道。
等二太太带着人出去了,才仿佛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你这又是怎么了?”白老太太见二太太竟然也能去王府,心下正不自在,没好气地训了三太太一句。
三太太抬起移开了手,眼睛周围红红的,显然不是刚才哭那两声闹的,“母亲只愿我哭,就不想想我为什么哭么?论亲,您还是我姨母呢,怎么就能由着三老爷打我的脸?还为外头的小妖精撑腰?”
“你这话从何说起?”白老太太只觉得满心冤枉,“我若是真向着那个贱人,能拦着不叫她进门?”
“那您为什么给他银子?手里没钱,在外头寸步难行。我卡着三老爷的银子,也就是为了这个!您倒好,大大方方就给了。他有了钱,又怎么会回家?”
说罢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半生一腔真情都被辜负了。
外边,三辆马车已经预备好了。
如意的车是按照一品诰命的规制,翠盖珠缨八宝车,清油红漆,只看外边,便与寻常的大不一样。还有一辆朱轮华盖车,是二太太的。余下的那辆,却是寻常车辆。
越兰打定了主意要与如意修好,走到她面前,软软地求道:“大嫂,我头一次去王府,有点儿心慌意乱的。我同你坐一辆车,好不好?”
如意还没说话,越嘉便笑道:“四妹妹,这车咱们可坐不得,还是跟我一块儿吧。”
前朝等级分明,对这些涉及到了品级的规制要求极为严格。就拿女子穿戴来说,什么品级穿什么衣裳,用什么料子,能带什么头面,不但材料,都连式样都要规定出来。但凡人有越制的话,那必要受到惩戒。
本朝没有那么严格,故而很多时候都叫人觉得挺宽松。只是,基本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别说越兰没有资格做翠盖珠缨八宝车,就算是她娘三太太来,也照样只能做最寻常那辆。唯有老太太,才能一坐。
越嘉出言阻止越兰,也并不是要看她的笑话,只是想要提点一下越兰。都是姐妹,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恨?越嘉小姑娘是好心,可惜越兰不领情,直到上了车,马车出了靖国公府,越兰还是气呼呼的,板着脸不理会越嘉。
见她这样糊涂,越嘉也不想解释什么,只低头垂眸,视线落在手中的纨扇上。
如意自来了这里后,还是第二次出门。上次,是回荥阳侯府。
她轻轻撩起纱帘,就见外头越洹骑在马上,依旧是大红色锦袍,背脊挺直,只看背影,也是说不出的英挺。阿大阿二和另外几名护卫也骑马护在他的身边。
似是有所察觉,越洹忽然回过头来。
哪怕是隔着一道帘子,那灼热的视线,也叫如意红了脸。对着越洹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如意放下帘子端正坐好。
没多久,外头车夫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说是到了武安王府。
如意轻轻撩起纱帘,就见武安王府大门前,排了一溜儿的车马轿子,想来里头也必是宾客如潮的。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体面的管事,因穿着五品官服,如意便料定是王府长史,正在那里迎客。
马车缓缓前行,到了王府大门前,越洹下马走到车前,先扶了二太太下车,然后方才回到翠盖车前,朝着车里的如意伸出手。
如意将手搭在了他的掌中,低头下了车。
门口尚有许多的宾客或是王府人,此时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都想看看,这位把个濒死的大将军冲好了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第四十章郡主长宁()
王府门口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辆翠盖珠缨八宝车上。
但见车帘微微一动,先跳下来一个明眸皓齿的俏丽丫头。她打起帘子,众人便先看见了一只如脂似玉,恍若春葱的手伸出来,轻轻落在了越洹的掌心上。
绯红色的宽大衣袖落下去一些,露出了一小截雪白纤细的腕子,腕子上拢着金绞丝嵌细碎红宝石的镯子。
就只这么一段的手臂,看见的人便都知道,这位荥阳侯府的庶出小姐,如今的一品郁德夫人,模样必是顶尖儿的了。
果然,下一刻,便看到一道婀娜纤细的身影弯腰出了马车。
明珠生晕,美玉流光。
许多人便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越洹小心翼翼地将如意扶下了马车,王府两个长史连忙迎了上来,满面笑容,口称将军,又唤如意夫人,其中一个笑着道:“王爷和王妃已经久候了。”
如意侧身,等二太太和越嘉越兰都下车了,才一同跟着长史进了王府。
王府占地极大,又是另一番宏阔舒朗,大气华丽的模样。
整个儿王府与皇宫格局相同,大致上分为三个院子,银安殿在中轴之上。东边乃是王府主院,西面是王府花园以及老太妃的居所。
过了仪门,便有许多服饰得体的王府仆妇迎了上来,代替长史将二太太和如意等引着往凤来仪走去。至于越洹,自然是去外边先行拜见武安王。
“你先进去见王妃娘娘,回头,我去找你。”越洹捏了捏如意的手,叮嘱了一番才同长史一同去了银安殿。
二太太走过来,站在如意身边轻声笑道:“都说子玉面冷心冷的,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绕指柔了。”
如意忍了忍没忍住,嘴角勾成了月牙儿,“相公才不是那样。”
“走吧,我们先去给王妃请安。”二太太挽起如意的手,带着她往里走。越嘉越兰姐妹两个跟在了后面。
越嘉和越兰二人年纪相仿,但行事做派却是完全不同。
越嘉自小得二太太教导,外祖家又都是书香之人,故而小小年纪便稳重知礼。任是谁见了,也要赞她一句不愧是大家闺秀。
越兰就差得远了。三太太自己就是个不着调的,又一味眼窝子浅,看女儿如同金玉,看别人都是草芥。越兰跟着三太太长大,耳濡目染自然学得小家子气十足。
这样往王府里走着,越嘉背挺腰直,眼睑稍稍下垂,双手交握在身前,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得很是稳当。哪怕是王府中有些体面的仆妇,见她这般,也要在心中暗暗叹一句,二太太当真是会调理女孩儿。
走在越嘉身边的越兰,却是因头一次来,好奇得紧,忍不住四下里看。往常,她只觉得自家已经是难得的富贵繁华之处,没想到福不及王府,与王府一比,找贵似乎也比不过。看看人家武安王府里,不说别的,只这占地,便甩出靖国公府一大截去。
“这儿可真好,往常我竟是坐井观天了。”越兰碰了碰越嘉的手肘。
越嘉蹙眉,小声斥道:“四妹妹!注意你的仪态!”
越兰撇了撇嘴,好歹没再说话,但眼睛依旧四下里踅摸着。
走在前边的二太太始终笑吟吟的,就如同没有听见后边的两个小姐妹的话。如意却发现,越兰说话的时候,二太太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很快到了凤来仪,另外又有容貌娇俏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