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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真是很纳闷,亲爹这是怎么混了个探花,并且做到了如今的品级的?
靖国公如面瘫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他低头看着抱在了自己大腿上痛哭流涕,还企图往自己腿上蹭眼泪的二老爷,神色十分的复杂。
“起来吧。当着孩子们,不要胡说。”
这是如意头一次听见靖国公的声音。与之英武的形象很贴合,硬朗的声音。
二老爷哭了几嗓子,见靖国公屈尊降贵地弯下了腰伸手来扶自己,连忙擦了擦眼泪,红着眼圈爬起来,“弟弟实在是想哥哥了。”
如意:“”
这话实在是容易误会呀!
“我在外边,亦是惦记着你。”
如意终于断定,这肉麻兮兮的对话,大概是人家兄弟两个的常态了。
靖国公眼神一扫,越洹先上前一步,手里拉着如意,与靖国公见礼。靖国公只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如意身上,点了点头。
然后,环视了一下都上前纷纷行礼的子侄,眼睛就眯了起来。
“老三呢?”
二老爷抹了抹眼,嗐了一声,“这里说话不便,等进去了,我再与大哥说。”
靖国公面色发沉。什么话在府门口不能说?
肯定不是好话呗!
“走吧大哥,老太太都在荣华轩里等着了。”
听他提起白老太太,靖国公脸色稍缓,抬腿先进了国公府。身后的马车等也是依次而入,到了仪门,女眷们都才下车。
当先一个,便是个年约三旬的美貌妇人。
纱罗裹身,满头珠翠,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富贵气息。看其身形,窈窕中不失丰满,很是有一种成熟女子的韵味。下地站稳了一抬头,如意就险些笑了。这女人,大概就是白姨娘了。倒不是她胡乱猜,实在是这位的容貌,与白芙儿几乎像了个九成九。虽然说侄女肖姑,可肖成了这样的,如意还真的是头一次见到。
跟在白姨娘身后,又有个生得十分美貌的少女下了马车。这少女明眸善睐,下车后看了看,就活泼泼地笑了起来,抱住了白姨娘的手臂,“母亲,咱们终于回来了!”
又偏过头看如意,“这位就是大嫂了吧?你和大哥哥大婚的时候,我们都在东海沿子呢,没来得及赶回来,大嫂可千万别见怪!等回头见了老太太,我给大嫂赔不是!”
这少女名叫越眉,正是靖国公的爱妾白姨娘所生。因白姨娘是白老太太的亲侄女,给了儿子做妾,因此越眉在白老太太跟前,算是孙女中的头一份儿了。哪怕远在东南,白老太太也时常念叨着。
如意笑了笑,这小姑娘一口一个我们,我们又是谁呢?
第一百章想叫御史弹劾你不成?()
越眉容色清丽,眉目灵动,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碧玉年华少女特有的活泼气息。且若是只看她笑意盈盈的双眼,都只觉得这少女可爱极了,这就比明明也生得很是好看,却总是一脸尖酸刻薄的越兰显得更加令人欢悦。
她亲亲热热地跟如意说着话,波光流转间才又对越洹巧笑嫣然,“大哥哥,我看见大嫂就觉得亲热得不得了。你别怪我没有先给你行礼。”
一边说着,一边就拉住了如意的手。
如意身上没来由地就打了个冷颤。这姑娘怎么半点不认生?再说,她和越洹关系也从来都说不上好吧?这般对自己热络,如意信了她才有鬼!
抽出自己的手,如意就笑眯眯道:“这位是”
她侧过头就看着越洹,“她是哪位妹妹吗?”
越洹眼中闪过笑意,只形状优美的下巴依旧看着线条冷淡僵硬,“我也忘了她是哪个。”
“子玉!”
正在和自己的二弟走在一处,听着二老爷絮絮叨叨诉述离别之情的靖国公闻言,回过头来,很是不赞同地看着越洹,却也并没有再说什么。
越洹只当没看见。
越眉一双桃花眼中顿时就溢满了委屈,似有水光闪动,却又低下头去,咬住了嘴唇。春葱般的手还往前伸着,似乎尴尬,又似乎伤心。
总之,叫如意看了就觉得,这小姑娘年纪虽然跟自己差不多,但是心眼儿是贼鸡儿多的。
白姨娘快步走到了越眉身边,揽住她的肩头,低低地说了两句什么,越眉就轻轻点头。白姨娘抬眸,对如意笑道:“这就是大奶奶吧?眉儿还小,又跟着我们出门在外这么多年,兄弟姐妹们都生疏了。其实,她心里最是惦记的。我们在南边听见大奶奶进门了,眉儿是欢喜的什么似的,一直跟我说,多希望有个姐姐一样的嫂子疼爱她。方才也是唐突了,大奶奶可别怪她。”
一番话说得软糯动听。如果不是如意已经知道了她当初是怎么进门被靖国公收房的,大概也会以为这是个很温婉的女人。
可惜了,如意姑娘最是看不上这样插足别人的女人了。尤其,这些满嘴里喊着真爱真心的人,只顾着自己的快活,可曾将人家元配正室放在眼里过?白姨娘分明出身也是正经人家,却偏偏上赶着给表哥做妾,害的靖国公夫妻两个离心,如意就更是看不上了。
因此也就点了点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比方才越眉的还要灿烂几分,她本来也是清媚潋滟,容色无双的美人儿,周身气质灵动又飘逸,乍一看上去与越眉气质也有几分相像,只是这一笑,就叫人觉得有云破天开之感,绝丽如雨后初霁,容色逼人。
“我与相公大婚时候毕竟算是急得很,这位妹妹一时没能回来也是有情可原的。况且她在在公公身边尽孝,也是她的孝心了。”
如意脸上笑容真切极了,叫被噎了一下的白姨娘也分不清她这话是讽刺还是真心的,倒是疑惑了起来。
正说话间,就见后边一辆小马车里又有两个人下来。其中一个做丫鬟装束,衣裳都是半新不旧的,梳着双丫髻,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另一个服饰要鲜明些,却也算不上上乘,梳着的是妇人发髻,发间也插了两支金簪子,耳边坠了水滴形的金坠子,容长脸,细眉细眼的。叫如意吃惊的是,这后边的女人腹间微微隆起,下了马车,一手就扶了扶腰,看上去疲惫的很。
如意就明白了。这个年轻的妇人,大概是靖国公的妾室了。
心中暗暗鄙视了一下靖国公——说好的真爱呢?白姨娘不才是心头的第一人吗?
就连外放,都只带了白姨娘母女同去。这到了外边山高皇帝远的地界儿,难道不是该可这劲儿地宠爱白姨娘,怎么还有了别的妾室了呢?
二老爷和越洹也都看见了那个女子,都只当没有看见,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妹妹,一路也辛苦了。不如,先叫人安排了你去歇着?”
显然,这年轻的妇人才是白姨娘的大患,见她下车,白姨娘清清秀秀的脸上立刻挂上了关切的微笑,走过去亲自扶着女人的手臂,十分的妥当,“你腹中可是有咱们国公爷的骨肉呢,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她声音很是柔婉,话中也充满了关切之意,可那女子听了,却是脸色白了白,隔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多谢姐姐关心。只是论理,妹妹该先去拜见了老夫人才是。”
她早就打听过了,靖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并不住在这里,内院中以白老太太为大。按照规矩,她不过是靖国公从外边任上收了房的,要想正经地在府里立足,必要得到主母的承认。今天第一次进门,她若是真的按照白姨娘说的去休息,只怕在白老太太那里就得落下一个恃宠而骄的名儿了。
“哎呀妹妹不知道,姑母最是个宽和慈爱不过的人了。她老人家若是知道妹妹有孕了,肯定也不叫妹妹劳动的。你呀,就安安心心地养胎,早日为表哥诞下麟儿才是道理。”
不过转眼之间,就把之前的“咱们国公爷”换成了“表哥”。
如意就算是个宅斗小白,也能听出来这是多么炫耀自己与白老太太和靖国公的关系了。
“姑母?”二老爷神色古怪地重复了一声,重重咳嗽两下,对靖国公正色道,“大哥,可不是做弟弟的多事啊。你们这些年在东南,那边与京城不一样,礼数粗疏些是有的。可是回了京城,可不能再如此了。白姨娘大概是忘了,她既然是做了你的妾,难道还能照着从前的称呼,一口一个姑母表哥的?自然该正经称呼一声老太太,至于大哥你咳咳,闺房之乐叫一声无所谓,大庭广众之下还这么叫,是想叫御史弹劾你不成?”
靖国公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