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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听得目瞪口呆,而后细细凝视着床榻上的女子,令周怡都有些心虚,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怎么这样看我?”
“不是不是。”芍药回神,唇角微扬,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说道,“奴婢……觉得您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周怡一怔,随后失笑:“是啊,我是变了,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和过去的我哪个更好?”
“当然是现在。”
芍药几乎不假思索就这样说了出口,之后两人相视一笑。周怡暗自心想,我这个现代女人如果还斗不过思想时代都落后的古人的话,还有什么颜面回去说爱国。
很快,手炉里升腾起袅袅香烟,果然如百花淬炼而成的精华,闻着很是让人心旷神怡,周怡不得不叹息,古人真是会享受啊。
不过,楚若安的身子的确很差劲,没多久她便闻着清香睡了过去,乱七八糟梦到了一些曾经的同学和老师,似幻似真的样子,最后好像又回到了医学楼的实验室,她亲眼看着试管爆炸,那碎片“砰”一声炸到了自己的胸口,疼得撕心裂肺。
“咝。”
一声痛呼,周怡从梦中惊醒,猝然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这不是梦,她是真得觉得胸口痛得特别厉害。
“王妃!你怎么了?”蔷薇听见动静推门进来便被周怡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胸口……忽然疼得厉害……连呼吸都很困难……”周怡咬牙让自己不被痛意麻痹,这种剧烈的疼痛一般遗传隐疾发生的可能性大些,难道楚若安有遗传的心脏病?
哎,这时候周怡特别恨自己怎么没修了一门中医课程,要不然就能自己把把脉了。
“奴婢这就派人去请大夫,您先忍一忍!”
“芍药,快去请大夫,快!”
周怡尽量让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怎奈那痛楚像剜肉似得纠缠着她的神经,心跳越来越快,也不知道能不能等来那所谓的大夫。
芍药得知楚若安胸口疼得厉害便一刻不敢耽误,顿时去寻管家派人请大夫,结果管家被沈惜言派去将军府送信笺,芍药只能自己出府请大夫,可无巧不成书,偏偏又被宝珍在前庭拦了下来,一番讥讽嘲笑后芍药头一回动了手,与宝珍厮打得不可开交,直到惊动了还在午休的宇文彻。
那人一席绛紫色绣着蟠龙的锦服将本就伟岸的身形衬得更加高大威严,腰间配着玲珑玉带,玉带上又挂着精致的玉佩及香囊,非但不能柔和他硬朗的气质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不是人间烟火。
宇文彻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丫鬟,认出其中一个是宝珍,轻抿一口茶水,冷冷道:“每人去刑房领三十鞭,再各自罚三个月俸禄。”
那声音像寒冰地狱燃烧的一把烈火,明明让人想要靠近却也明明让人知道那就是一条死路!
第6章:再加三十鞭!()
宝珍与芍药浑身一颤,都不敢再多说什么,然而芍药还是哭着请求道:“奴婢该死,可是求王爷救救王妃,她胸口疼得厉害,奴婢担心王妃的身体,请王爷开恩让奴婢请了大夫回来再受罚。”
整个前庭的气氛瞬间冰冷,所有人都不敢去看宇文彻的神情,好像那是张死神的脸,一旦触及便要粉身碎骨。
宇文彻始终未抬眸,闻言只低斥一声,极尽死亡的诱惑:“再加三十鞭。她死不死只与本王有关,还轮不到你这贱婢置喙!”
芍药闻言,王爷二字深深卡死在了喉咙里,浑身如被寒冰侵透,僵硬不堪。好在,在她们被拖下去的时候,她听到宇文彻吩咐了下去:“请大夫回来,本王寿辰将近,别让她死在府里。”
周怡疼得面色惨白,要是换做从前的楚若安大概早就又疼死一次了吧。
蔷薇急得满眼泪水,将芍药的遭遇一字不落复述给周怡听,后者忍着剧痛咬牙道:“宇文彻!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
诚然,此时此刻的周怡,连这句狠话的气势都没说出来,反倒让蔷薇觉得更加难过。不好还好,日落时分,大夫总算进了凝晖园。
周怡疼得眼睛都不想睁了,隐约觉得一股清新的薄荷香扑面而来,分外让她清爽,她很爽快得伸出手腕,虚弱道:“快诊脉吧,不然我就断气了。”
“扑哧。”
只听一声嗤笑,周怡侧目望来,这大夫也太年轻养眼了吧?一身白衣如风,分外让她觉得亲切,此人眉目爽朗清绝,长发随意散在身后,长眉入鬓,神色间尽是不将天地放在眼里的不羁洒脱。而幸运得是,这个人楚若安认识。
“萧风?!”周怡惊呼一声,但很快又恢复被疼痛折磨的扭曲面孔,大致搜集了一下楚若安脑海里的记忆,楚若安年幼时曾随隐世神医学过些皮毛,而萧风便是她的师兄。
周怡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她的运气还算不错,宇文彻那混蛋也没有随便找个庸医来应付自己,还算他有些人性!
“快,帮我看看,痛死我了。”周怡拉着萧风的手就要放到自己胸口,然而萧风却径直先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展眉道,“我还以为你落水发烧连脑袋都烧坏了。”
周怡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在古代来说已经可以算是浸猪笼的罪过了!因而也自觉有些脸红,将手腕伸过去,喃喃道:“是我病糊涂了。”
萧风两指落于她手腕间,微热的温度与恰好的位置忽然就能够让她不安的心稳定许多,或许这毕竟还是楚若安的身子,对于萧风的熟悉才让她有这样的感觉吧。
半晌后,萧风的双眉越蹙越紧,周怡不由得忐忑不安,该不会这楚若安真得有心脏病吧?
“怎么样?我是不是……”
“等等。”却见萧风双目一亮,食指置于唇前,然后两眼将她的房间扫了个遍,最后将目光落在矮几上放着的手炉上。
周怡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沉眸道:“这香有问题?”
萧风不语,只是踱步至矮几前,然后蹲下身细细查看那精致的手炉,炉壁皆是用纯金打造,雕花图案上还镶嵌着两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极为奢华。而后,他将手炉里的香灰倒尽,以中指在炉壁内细细摸了两把于鼻前轻嗅,顿时松开了眉头:“若安,这手炉谁送你的?”
“冯芷兰,她上午来送的,自我生病之后她还是头一个……”话没说完,周怡脑中灵光一闪,“问题在手炉上?”
第7章:噬心粉,杀人于无形()
“没错。炉壁被人涂了噬心粉,若在里面燃香,热气便会将上面的噬心粉都深入手炉中,久而久之用此炉的人便会暴毙而亡,一般寻常大夫都以为是心悸的症状,真可谓杀人于无形。”萧风说着,眼角露出一道冰冷的笑意,分外耍叭舴悄阍谝┩豕却硖宥砸┓奂舾校裨蛞膊换嵬吹谜饷蠢骱Α!�
这一刻,周怡是真得怕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陌生的地方,她随时都有可能死得无声无息。
真得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今天来的人不是萧风,如果今天没有发现这手炉里极为精明的藏毒手段,大概不出几日她就会暴毙而亡,到那时连个为她流泪的人都没有!原来,周怡以为电视小说里的桥段都是虚构的罢了,可如今看来,事实比小说更要残忍。
“一个不受宠不争风的正妃而已,用得着她们费尽心思要我的命么?”周怡低低质问一句,萧风从随身带的药箱里找出一颗小巧的药丸让她服下,忧虑道,“我常年不在京城,前几日回来就听说你落水了,可一直没有找到进府的机会。还好这次那宝庆堂的张大夫与我有些交情。”
“若安。”萧风忽然正色望着周怡,那种清朗眸光里的关心分外真挚,让周怡这个一向不擅于面对感情的女子瞬间不知该如何,“楚伯父若还在世,他必定不会希望你过得如此危险。当年师父说你聪颖,却命数坎坷,如今师兄只挂心你的安危,我过几日便会离京,以后你该如何?”
萧风的一番话让周怡心中怅然,是啊,如今的情况半点不由人,就算她拿过无数奖状如何,就算她是老师最得意的研究生又能怎样?这里不是实验室,这里的人也不是任由她处置的试管和液体,她就算拿博士后的荣誉都没用!
见她一筹莫展,萧风思虑再三还是将一枚小小的玄铁令牌放在她手里,那东西很凉,像刚从冰窖拿出来的冰块,上面只写着三个小字“点刹楼”。
“点刹楼?”周怡疑惑着望向萧风,这地方她在楚若安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