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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十三看来,像是在说:难道你不知道用手去接杀手的暗器乃是江湖大忌,难道你不知道杀手最愿在暗器上淬毒?
辜独直着眼睛看回,像是在说:难道你不知道我不惧天下奇毒?
麻十三转回头,用包裹着麻布片的脚掌跺了跺手推车。
他难道不怕手推车内再有暗器?
此时任何一种淬毒的暗器刺向他的脚掌,他都避无可避。但他偏偏知道手推车内再无暗器,偏偏用脚去跺手推车。
走卒终于无可忍耐,推开手推车旁侧的木板滚出。
麻十三的竹棍已经在等着他,辜独手中淬毒的银针也在。
一棍一针,走卒来不及任何反应,已经追随贩夫而去。
麻十三再次看来,目光如刀,“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们将要走很长的路!”
辜独知道他口中的“长”指的是凶险而非路途。
“我知道!”
“可你心神不定,气息混乱,怎么上路?”
麻十三的“阴阳棍”足以杀死走卒,可辜独偏偏要射去毒针。在麻十三看来,这不仅仅是多此一举那么简单,还表露出辜独心烦气躁,以至判断有失,。
一碗小米,足足一海碗,倒在桌上。
麻十三要辜独数出米粒的数目。
一海碗小米究竟有多少粒?麻十三不知。数清这些米粒要多少个时辰?麻十三也不知道。他只是要辜独数,直至辜独去除烦躁,静下心绪。
辜独竟然听话,乖乖的去数桌上的米粒。
大柳树下,灰衣人吸起旱烟,穿红衣的孩子哆嗦着腿走来。
“我是不是应该放心了?”
“他们……他们还没有回来,要等他们回来才知道结果!”
“不必等了,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孩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浑身颤抖,猛的拨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胸膛插去。
灰衣人摇了摇旱烟袋,喷出一口浓浓的旱烟,“不必!”
孩子的匕首已经刺入少许,闻声立止,“我再派一个真正的高手去……”急忙摇头,“不!我亲自去杀了他!”
“去吧!”
“我绝对不会失手!”
“绝对?天下本就没有绝对的事情,就像刚刚,你已经举刀自尽,我绝对没有理由再下杀手,可我还是做了!”
“为什么?”孩子带着他的疑问摔倒在地。
“因为你出刀的力度太轻,还不足以杀死一个人,如果我不杀你,你的匕首会反过来杀向我!”
孩子已经听不见他的解释!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也不再需要解释!
放羊人与渔夫走过来,摘下罩在孩子脸上的人皮面具,抬走了他的尸体。
灰衣人磕去烟袋锅内的烟灰,道:“王副堂主,你可以下来了!”
柳树上钻出一个高不过五尺的六旬老头——老侏儒。
以“蜂蝎刺”刺伤铁杵的老娃娃。
老侏儒拧身飘落树下,笑嘻嘻的去拾红衣“孩子”的面罩。
“戴上他你就是‘七童堂’的堂主!”
老侏儒已经将面罩戴在脸上,如果你相信他的脸,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他不过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放羊人和渔夫再次返回,远远放哨。
他们先前离去不仅仅是为了毁尸灭迹,还有躲避,他们不可以让自己看到“七童堂”堂主的脸。
灰衣人脑海中有三张不为人知的脸,姓王的老侏儒便是其中之一。
“你戴上面具很好看,但你一定要保住它,‘七童堂’里还有很多人想得到它!”
老侏儒没有说“放心”,而是说:“属下尽力便是!”
“知道你该做什么吗?”
“杀辜独和麻十三。”
“找谁?”
“三枪会!”
“为什么要找外人,你何不亲自出马?”
“因为属下曾与他见过一面,凭属下这点本事还奈何不了他!”
“既然你们见过,那他一定认得你的短枪!”
老侏儒掀开衣襟,不见一柄短枪。
“属下从未使过短枪!”
“好!你可以去了!”
老侏儒拔去手上的“蜂蝎刺”,丢弃在地,蹦蹦跳跳跑去林间小路。渔夫走来,拾起地上的“蜂蝎刺”,收入怀中。
桌上的米粒已经所剩无几,辜独呼出一口郁结之其,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麻十三再端来一海碗小米,倒在桌子上,与先前的小米掺杂在一起。
辜独一愣,抬头看去。麻十三拉来长凳,面无表情的坐在上面,静静的看来。辜独将两海碗小米拢在一起,再重新数过。
三枪会!
江湖上似这等由混混无赖组成的帮会多如牛毛。
随便一个小县城,随便一班衙役便可以将他们清剿。
武林中有太多怪事,往往越是你看不起的、被你忽略的、不堪一击的人,袖子里正藏着一把取你性命的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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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琉璃灯(5)
更新时间2009…7…25 8:27:21 字数:11700
辜独终于数完了两海碗小米的数目,拔身站起,挺直如枪。麻十三缓缓站起,看向面如坚石,目光如鹰的新人。
重新站起身,挺直腰的辜独。
“既然你已经数完,便应给我一个答案?”
辜独没有给他答案,而是转向酒铺的门口,一步一步,不急也不缓,看起来如同酒铺内其他吃完酒归家的客人一般。
这就是麻十三要的答案!
街口站着三个人,三个手里拿着杆削尖的木棍,站的标直的中年人。
三个人都很瘦,脸更是瘦如刀削,但他们的脸色却各不相同。左侧一个,脸色漆黑如铁;中间之人,脸色苍白如纸;右侧一人则脸色蜡黄。
辜独沿街走去,仿佛拦在街口的并不是三个人、三柄枪,而是六根木棍。
脸色苍白如纸的中年人上前一步,“你是辜独?”
辜独的手里握出铁棍,“出招!”
脸黑如铁的中年人跨前两步,“我们先要弄清楚你是不是辜独?”
辜独的铁棍骤然击出,攻向的却是始终未发一言,脸色蜡黄的枪手。别人动得是脚,向前迈步,可他动得却是肩,欲行挺枪刺杀。辜独不会让他抢先出枪,因为他们还有两柄枪,先机不容错失。
脸色蜡黄的中年人并不理会辜独的铁棍,右腿退后半步,木枪挺出,躬身刺杀。
木枪长丈许,足够隔离铁棍。
一阵敲更般的骤响,铁棍与木枪已经接过十余下。脸色蜡黄的中年人守势严密,且并无攻刺,辜独一时间无法突破。
脸色漆黑的中年人也刺出木枪,奔得是辜独的后腰。辜独转身拨开来枪,又是一阵敲更般骤响,可脸色漆黑的中年人仅仅攻出刺向辜独后腰的那一枪,再便尽是守势,全无攻刺。他的守势同样严密,辜独一时间根本无法突破。
脸色蜡黄的中年人此刻却开始攻刺,只是一枪,刺向辜独的后腰。两人一守一攻,配合得天衣无缝。
脸色苍白的中年人呢?他若再行加入,辜独万难抵挡。
街道狭窄,已经容不得脸色苍白的中年人再入战事,何况还有麻十三!
辜独转过三次身,变换过六种棍法,可还是没能突破对方的木枪,木枪的防守无懈可击。
昆仑山无上真君曾经说过:每一种武功都有他的破绽,正如天下没有完美的人。
辜独上昆仑的第一天,无上真君跟他讲了很多,可只有这一句重复了三遍。
你不可能看透每一种武功的破绽,正如你不可能看透每一个人!这句话也是无上真君所说,是在辜独离开昆仑时的赠言。无上真君那一天同样讲了很多,可只有这一句重复了三遍。
恩师的话语犹如在耳,可所说之事却近在眼前。
后腰的木枪再又刺来。
他们或许没有别的攻击方法,只是在别人的身后刺出这样一枪,刺向后腰的一枪。
这一次辜独没有转身,而是背过手臂,拨去来枪。
身前脸色漆黑的中年人瞪大了眼睛,辜独笑呵呵的看着他,看着他手挺木枪木呆的定在自己身前。
辜独的身前有太多的空当,咽喉、前胸、小腹……脸色漆黑的中年人可以随意刺杀,但他仿佛只懂得刺杀别人的后腰,看不到别人的后腰他便无法出枪。
脸色蜡黄的中年人也是一样,只是一枪一枪刺向辜独的后腰,辜独是铁棍机械般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拨去刺向后腰的木枪。
身后枪手的脸色肯定不再蜡黄,而是铁青,便如同辜独身前这位黑脸枪手此时的脸色。
脸色蜡黄的枪手连续对着辜独的后腰刺出三十余枪,此时终于无法忍受,略抬枪尖,改刺辜独的后心。
如此细小的变化,又是发生在三十余枪之后,而且辜独背身相对,应该不会察觉。可辜独偏偏察觉出身后木枪的变化,铁棍骤然射出,随即便收到一声闷响。
辜独抽回空空的右手,展开双手对着身前的黑脸枪手,问:“你怎么不出枪?”黑脸枪手摇头,却依旧不肯出枪。辜独转过身,去拾自己的铁棍。身后阴风骤起,木枪依旧刺向他的后腰,但他身前已经没有阻碍,可以尽情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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