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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建章帝惜字如金的应了一句,待李轻眉告退之后,花厅中坐着的父子二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相对无言。
“这个女子乃婢子出身,身份卑贱了一些,封了侧妃也就罢了,若是当你的左膀右臂的正妃,还是需要另寻合适人选方可!”
“朕听说大燕的长公主文成氏对你芳心暗许许久,她若为你的正妃,也算门当户对!”
司空阙的嘴角勾起一抹牵强的笑容,他冷然抬头,语气淡漠。
“儿臣的妻子有且仅有她,谢父皇美意,儿臣心领了!”
“混账!”
“整个帝国人尽皆知,你这个顺亲王是个惧内的王爷,在自己的王妃面前不要说纳妾,连看到旁的女子连正眼都没胆量瞧上一眼!”
“司空家男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这个逆子!”
建章帝气的连连猛拍着桌面,而司空阙只垂着头,没有与他针锋相对。
“过几日朕会派人送来一些门阀贵女的丹青,你且甄选几个合眼缘的女子充盈后宅!”
“千万记得,皇家的男子可以多情,可以深情,唯独不能专情!”
他语气悲戚,似是在以自己的血泪教训,来提醒自己的儿子不要步了自己的后尘。
“父皇,儿臣是您的儿子,有其父必有其子!”
司空阙没有多言,但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轻飘飘的几个字,明显是在以建章帝此生独爱蕊云皇贵妃这一事实,来打脸他教训自己不要专情。
父子二人对话的气氛开始升华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建章帝的嘴巴张了张。
想要脱口而出教育司空阙的话语堵在喉头,却再也无法出口。
“父皇,王爷,妾身已经在西暖阁准备好了晚膳,请移步西暖阁用膳~”
李轻眉的出现,恰到好处的缓解了僵持不下的局面,建章帝面色极不悦的瞪了一眼司空阙挽着李轻眉的手。
冷哼了一声,起身在内侍的指引下,亦步亦趋朝着西暖阁的方向走去。
“阙,你觉不觉得你父皇今日显得很怪异,他似乎在刻意与你亲近”
“与我亲近?我可不认为他会忽然良心发现,要弥补我与他破裂了这么多年的那一丝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父子之情!”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多留点神,见招拆招吧!”
司空阙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戒备,虽然面对的是自己的生身父亲,但却仿佛如临大敌,不敢有一点掉以轻心。
第178章 ——鬓如霜,无处话凄凉()
这场晚膳最尴尬的是李轻眉,建章帝和司空阙不愧是父子,两人提筷咀嚼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两父子在餐桌之上自然流露出优雅高贵的餐桌礼仪,吃的慢条斯理,从容淡定。
李轻眉已经尽量的保持仪态,却依然能发出食物的咀嚼声以及杯盏踟蹰声。
她羞的无地自容,这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是她东施效颦一生都无法企及的。
“咕嘟咕嘟”
身侧的司空阙早已经发现了她的囧态,他故意将杯盏中的酒嘬出声响,顺带加重了咀嚼。
直到他的咀嚼声彻底盖过李轻眉,他眉梢温柔的弯着,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示意她不要过于紧张。
夫妻二人眉来眼去的小动作又怎能瞒的住目光如炬的建章帝,他没有拆穿这二人的把戏,因为他实在不想蹉跎父子二人难得聚首的家宴时光。
眼前忽而被一盘做工精致的蟹粉酥吸引,朦胧记得阙儿很小的时候每回见到他总是啼哭不止,每每不胜其烦的自己取来蟹粉酥喂他,才见他怯懦的接过,大快朵颐一番后,破涕为笑。
他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块,塞到了司空阙的碗碟中。
“朕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蟹粉酥,尝尝!”
“谢父皇赏赐。”
司空阙在建章帝期翼的眼神中,夹起那块蟹粉酥,象征性的轻咬了一口。
建章帝苍白的脸色顿时因喜悦涨红了些许,旋即自己也夹了一块蟹粉酥。
嗯~,竟是比御膳房总管做的还香酥万分。
晚来天欲雪,纵是自己再如何磨蹭,终是要踏上归途。
“阙儿,雪夜难行,你能扶朕一程吗?”
“儿臣遵旨!”
司空阙只是完成任务般搀扶着建章帝的手臂。他表达的太恭谨谦顺,因为在他眼中,他们只是君臣,仅此而已。
“阙儿,今日没有君臣,只有父子,一个迷途知返的昏聩父亲,与心怀怨念的儿子。”
司空阙搀扶他的手臂明显僵了僵。
他毫无征兆的匍匐于地,将头埋入地面。
“父皇,儿臣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父皇恕罪!”
“你们全部退下!”
建章帝没有立即扶起司空阙,而是轻挥挥手,示意场间闲杂人等全部退下。
“阙儿朕我错了!”
他忽而噗通一声,无力的跪在司空阙的身前。眼眶早已湿润。
司空阙目露疑虑,心内早已百转千回,良久之后,他面色苍白,一声叹息。
“父皇,儿臣只想当一个胸无大志的闲散亲王,父皇不必担心儿臣有任何觊觎社稷之心!”
原来阙儿他以为自己是在试探他是否有夺位的野心!
建章帝不禁苦笑不已,他鼓足勇气,将司空阙的脑袋揽入怀中,就像哄还是孩童时代的他一般。
司空阙剧烈的挣开建章帝佝偻的臂弯,眼神中是一贯的冷漠。
“父皇,回不去了,儿臣已经长大了,儿臣已经不再喜欢吃蟹粉酥了,儿臣也过了撒娇的孩童时期。”
“很多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
“一切都回不去了!”
司空阙紧紧的握着双拳,他不知道冷血了多年的这个男人,今夜为何如此的和颜悦色,甚至于到了卑微的境界。
“朕知道了,你也退下吧,剩下的路,朕自己走。”
“儿臣遵旨。”
司空阙应声退走,迫不及待的逃离。
“我错了,云懿,我真的错了,阙儿不会原谅我的,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飘飞的大雪纷纷扬扬落在他斑白的鬓角,他哭的像一个犯了大错,不敢归家的孩子
第179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王府后花园,此时李轻眉正心不在焉的投喂着池中的锦鲤,忽而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王妃好雅兴!”
听到这熟悉如梦魇的声音,她谨慎的环顾四周,猛的回头盯着来人。
“我来替娘娘传达新的命令。”
那青衣女婢边装作打扫落叶,边沉声说道。
“娘娘?”
李轻眉狐疑的看着她的动作。
“娘娘已经作古了,你奉的哪门子娘娘的命令?我们的娘娘怕是此时连骨灰都难寻踪迹了吧。”
“呵呵呵,你这丫头还是这么不识好歹,没听说过良禽择木而栖吗?如今我们的新主子,是延禧宫的皇贵妃娘娘。”
“陛下昨日夜,已然将凤印交由娘娘代掌,废后的心腹佩儿,原来一直是延禧皇贵妃的人,她将我们这些依附于废后的旧奴名单,全部移交给了延禧皇贵妃,包括那些解药。”
“哦?!我们都很清楚,夏虫语冰是司徒沁家族的秘药,现在她满门九族都被陛下行了车裂之刑,这解药,只怕也有消耗殆尽的一日,每年司徒沁都会亲自炮制来年的解药,现在她死了,新的解药又该何处寻?”
李轻眉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才出了狼窝,又栽入了虎穴,这段时间她反复的推敲了司徒沁倒台的始末,赫然发现,这桩桩件件,俱是多多少少有延禧宫的影子。
沈南星也并非如表面上那般,只是一介没有靠山的商贾之女,而她的后台,更是在朝堂之上。
这几日前朝门阀官宦,竟是默契的一致统一了阵营,上奏折奏请建章帝册立沈氏为新任继后。
司徒沁才殒命不足七日,沈南星深处后宫,若是没有早与前朝勾结,又如何能如此反应迅捷,李轻眉很清楚那些门阀的目的何在。
主少国疑,若是沈氏的儿子能顺利当上未来的大风皇帝,那么孤儿寡母,尚未成年的四皇子没有母族的势力依仗,更无法亲政,大风朝堂,到时岂不彻底沦为他们这些门阀的掌心之物。
司空阙不受建章帝的宠爱,早已经排除了继承皇位的资格,左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散王。
太子司空墨近来性情愈发孤戾,在朝堂之上,太子一党素来不容许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