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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阙,凭什么!孤王并没有任何僭越的行径!孤王不服!你以为陛下敕封你为摄政王就可以倒行逆施,草菅人命?”
“帝国还有王法吗?岂容你在此只手遮天,这天下,究竟是姓秦还是姓司空?”
今夜刺杀秦胤的阴谋,司空阙也有份参与,凭什么他就能全身而退,风光无限的成为天曌的摄政王,而他呼延无距就要沦为阶下囚。
而且今夜的行动他并未明着插手,就算彻查,也不会与他有任何瓜葛牵连。
他以为自己已然漂白,完全的置身事外,但就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司空阙忽然轻蔑的绽出一抹阴沉的冷笑。
他就这么不徐不缓的走到呼延无距的身侧,他跪着仰视,他俯瞰败寇。
“呼延无距,孤王劝你还是乖乖认罪伏法,否则怕是要累及无辜的家人。”
司空阙并未垂眸看呼延无距半分,而是状似无意,饶有兴致的把玩着别于腰间的流苏玉佩。
“司空阙,既然如此,那孤王只能与你玉石俱。”
“幼薇!!”
忽然,他瞳孔微缩,一眼就认出司空阙腰间别着的,正是自己亲身前往黄金神庙中祈福百日,为女儿幼薇求来的辟邪玉佩。
早知道今日的夜宴凶险莫测,于是今日一大早,他亲自伺候女儿梳洗用膳之后,将这玉佩亲手戴在她身上。
幼薇早已被他命人藏匿于隐秘之处。如今这玉佩在司空阙的手中,那么幼薇!
“司空阙!你无耻!”
呼延无距目呲欲裂,他猛的起身,眼中是愤怒的神色,作势就要抽出那黑色的笛子,却被司空阙按住肩膀,但见他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说出的话却仿佛是幽冥地狱中开出的血色大丽花,残忍至极。
“你死,或者你们死?”
呼延幼薇是呼延无距的独女,为正妃文成陆雪所出,呼延无距虽是个阴狠毒辣心机深沉的阴谋家,但却独独对这个女儿疼爱万分。
司空阙运筹帷幄,早已是算无遗策,今日之事,呼延无距只是他局中的一枚棋子罢了,而掣肘这枚棋子的筹码,就是他的女儿。
“无距哥哥!”
文成陆雪一身雍容华贵的王妃盛装,看到素来杀伐果断的呼延无距,竟是犹豫不决挣扎苦痛的模样。
她暗道不好,于是挽着呼延无距的手背,泪眼盈盈的压低嗓音开始劝呼延无距要以大局为重。
“无距哥哥,大局为重,以后咱们还会有孩子的!”
她言下之意,已是再明显不过,呼延无距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过脸来,用打量陌生人的眼神审视着眼前的女人。
这是他呼延无距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令大燕分崩离析生灵涂炭,也要得到的女人,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陆雪,若我不是王,你不是锦衣玉食,颐指气使的王妃,你可愿布衣裙钗,粗茶淡饭,与我共话西窗?”
他目露沉痛,凝视着眼前自己爱了半生的女人,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所代表的含义,他皆是了然。
他看出了文成陆雪绝美脸庞上的恐惧,那不是对他这个丈夫在生死攸关之时,因担忧而产生的恐惧,而是听到布衣裙钗,不复锦衣荣华生活的恐惧。
“无距哥哥,你不能如此自私!若是我们没有那些权利的依傍,根本无法全身而退,司空阙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文成陆雪看着眼前窝窝囊囊,一声不吭的男人,顿时失望透顶,于是豁然起身,她知道已然无法改变呼延无距的选择,但无论如何,她死也要将那个贱人拖下水!
她要拆穿那贱人的身份,她根本不是出自血统高贵的呼延一族,而是大风一名身份低贱的婢女,还曾经是司空阙的女人。
如此肮脏不堪的过往,足以令她从万丈荣光的太后之位跌落至粉身碎骨的深渊。李轻眉,你毁了我一生,一起下地狱吧!
“呼延轻眉她根本就不是来自呼延一族。。呜”
她疾呼的唇瓣被一人从身后紧紧捂着,令她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破碎声音,而她只感觉心脏的位置,一股灭顶的阴寒蔓延,她好奇垂首,却看见锋利的刀刃,带着潺潺的鲜血,贯穿她的心脏。
身后之人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她根本就不需要费尽力气转身求证。
“无距哥哥你。你竟然。忍心杀我。我恨。”
最后那个字却终是来不及说出口,呼延无距仍是保持着捂住文成陆雪的动作,甚至连握着刀刃的手,都未曾松开。
他不敢看她最后留下的怨怼憎恨之眼,于是摸索着,探出一手,想要将她死不瞑目的眼帘合上。
第365章 ——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
他亲手杀死文成陆雪,并不是为了偏帮李轻眉,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那个贱人身首异处,但他对陆雪的性子了如指掌。
若是她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情,尤其是对复仇的执着,令这个世界都毁灭都不足惜,更不要说同归于尽。
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狠毒又痴情的女人,终于真正的死了,死在他的手中。
她就像千堆雪,而他就像落寞的长街,日出一到,顷刻间彼此瓦解,若人生始终只如初见时的美好,该有多好啊!
“司空阙,你笑什么?”
“你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的可怜虫罢了!哈哈哈哈”
他看着司空阙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淡笑,总觉得是对他与陆雪之间感觉的嘲讽,也对,陆雪是如此疯狂的爱着司空阙。
他亦觉得自己的爱情,很可笑。
她以为他不知道,每逢司空阙生辰,她定会在大燕的皇宫中,亲手烹煮一碗大风人才会吃的长寿面!
她以为他不知道,每逢八月初八,她定会着一身崭新的妖娆红装,清歌妙舞落花前,因为那是她当年与司空阙大婚的日子。
他以为她不知道,她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嘤咛的是司空阙的名字。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也好!
到了奈何桥,他定要找那传说中的孟婆,多要几碗孟婆汤,他不后悔今生与她相遇,但情深是病,此生已是无药可医,他不想来世再重蹈覆辙。
陆雪,谢谢你让我的心曾经沸腾过,即使你的心,从未真正向我走来。
从来流血不流泪的呼延无距,第一次哭的酣畅淋漓,实在是因为他已然坚强了太久,在她呼吸停止的那一瞬,他早已沦为一具不堪一击的行尸走肉。
泪眼朦胧中,仿佛回到了那年霜林染醉,烟花璀璨下与她初见的情形,她翩翩白衣,不染凡尘,掌中为他执着那盏吹不熄淋不灭,照亮阴霾前路的明灯。
“无距哥哥,不疼,陆雪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庶子出身的他,为了与那些本就身份尊贵的嫡系子弟争夺国师之位,一路磕磕绊绊的走来,合着无尽的血泪与辛酸,拖着一身的伤痕,归去之路,只能对着孤灯冷雨。
是文成陆雪,陪伴着他走过那一段最为艰辛阴暗的过去,而如今,换他伴她左右,牵着她的手,走过黄泉之路。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秦胤是我杀的。”
刺杀他的暗器在此,郑莽的女儿也是我伪装成秦胤的模样,故意将她杀害,为的就是将祸水引向秦胤。”
“还有,宫中这个假的秦胤,也是我与他狼狈为奸,密谋造反之事,意图取而代之。”
“是我,都是我呼延无距做的,与旁人没有任何干系!”
“哈哈哈哈哈,是我!是我!”
呼延无距忽然放声大笑,这笑声中却带着丝丝的凄凉与彷徨,司空阙轻抬手,命人将癫狂无状的呼延无距羁押下去。
而呼延无距始终紧紧的抱着文成陆雪早已经冰凉的尸首不肯撒手,于是只能将二人一并带离。
“传令下去,褫夺叛臣呼延无距藩王之位,大燕以北设置郡县,军权一律收归朝廷,此后不再设立藩王。”
“凡是参与谋逆的臣工,若是主动站出来承认罪行,可既往不咎,否则一经查实,诛灭九族!”
有了方才惩治呼延无距,杀鸡儆猴的那一幕,很快就有几名呼延无距的党羽战战兢兢的从人群中陆陆续续出列,不住的磕头求饶。
但更多的人却是心存侥幸,却不知因着此时的侥幸心理,几乎令整个天曌朝堂的吏治,都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换血。
没有人知道司空阙究竟有多少党羽,百官只知道,无论是军部,还是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