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的。本来我还想尽可能接上你背后断掉的脊柱,但很遗憾,那种程度的断裂…”福克斯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说下去,他的脸上现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抱歉神情。
“那并没有什么。”周天明看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只是…你们发现了我,为什么不打救护车来把我载走就好,何至于让我也上船呢?”
“偷渡的人,你觉得会允许打电话吗?”卡夫卡说,“也并不是非要你上船不可。只是当时船已经要开了,福克斯情急间只想出这么个办法。毕竟,在那种荒凉的地方,期待你被人发现的几率,恐怕为零。即便被发现了,那个时候你也差不多是个死人了。”
“ok。总之,谢谢了。你救了我的命。”
“只要你不拜托我照顾你上厕所,这个谢谢我便收下了。”福克斯说。
福克斯走了之后,船舱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其实说起来偷渡的日子是很无聊且无趣的。一群人挤在一个拥挤且肮脏的船舱中,空气闷热且潮湿,期间还有什么蚊虫飞进来咬的人一身胞。大部分人都是在睡了醒,醒了睡的精神状态中度过一天。也有少部分的‘乐观’分子以一些低级趣味来打发一天。
例如说一些低级的情趣笑话,做一些低级的情趣动作。总之,是怎么低级怎么来。
周天明在这里,唯所见到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唯所感觉到的,亦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人性的光辉正在这抹浓厚的黑暗中渐渐淡去它应有的光芒。但也并非全是如此,如福克斯,如卡夫卡,这样的人,无论是在怎样的时代,怎样的环境,都是存在的。
傍晚来临的时候,卡夫卡靠在船舱冰冷的墙壁上似是在打盹。周天明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凯莉闲聊着。
“所以,准确来说,你是加拿大人?”
“加拿大?”凯莉疑惑的摇了摇头,“那是哪里?”
周天明想了想,说道:“算是你那个地方过去叫的名字吧。历史上,叫做加拿大。”
凯莉点了点头,有些抱歉意味的说道:“对于历史,我并没有什么涉猎…”
“我也没有,只是偶尔听人提起过罢了。不止历史,于什么化学,物理这样的东西,也是一窍不通。上学的时候,老师如果喊我上去做一道题,那么必然是全班同学最开心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你看,我不会做那道题,但老师有命,为了所谓的面子,又不得不装模作样的站在黑板前,装出一副好似会做,且若有所思的样子。而这样一来,思考的时间就充满了不确定性,短到十分钟,长到二十分钟,恐怕老师都会等在那让我静静思考。这么着,一节课也就过去大半啦!”
凯莉听到这里,美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微笑,“你这人说话可真有趣儿!”
“那不是你一个人这么觉得了。”周天明亦微微一笑。
经过与周天明短暂的聊天,凯莉之前阴霾的心情也稍微得到好转。不过周天明看得出,她不过是在强颜欢笑,苦中作乐罢了。“这是个很要强,且与自己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着同样一种执拗的女子。”周天明看着凯莉清丽的侧脸,心中这样想道。
第五十一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她的弟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固然是很难过的。但她用一种近乎是在折磨自己的方式将这种难受藏于心底,不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来。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将自己最心爱的玩物藏在一个最隐蔽的角落,那儿谁也窥探不到,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这种沉重到难以忍受的悲伤,显然不会是小孩子最心爱的东西。
她这样执拗的将自己的哀伤全部压在心底,周天明隐约可以明白这样做的用意。大约是不想让那些对自己曾经冷眼相看的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虽然听起来这样做是毫无意义且人家也并不会在意你脆弱与否,但你就是不希望他们看到。
这是一种很难确切描述的微妙心态。便是深有同感的周天明,他也无法用一种系统的文字或是理论来解释。他只是发自心底的感受到,凯莉内心的那种悲伤与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正在慢慢地蚕食她的灵魂。
而周天明很清楚,这样被愤怒与悲伤逐渐蚕食的灵魂,是需要救赎的。
夜晚悄无声息的接近,船舱中的可见度变得愈发低。如同浪潮一般席卷而来的黑暗淹没了船舱中的每个人。
卡夫卡早已陷入沉沉的梦乡。凯莉似乎也靠着自己安稳的睡去。周天明静静闭上眼睛,熟悉的黑暗与孤寂又如同最爱他的情人一般向他拥抱而来。
思绪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细绳拉扯着,越拉越远,轻易就拨动了他最深处的记忆。
“所以,他收到了你的礼物?”周天明坐在一家奶茶店内,一边喝着冰镇奶茶一边与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儿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盛夏依旧没有过去,奶茶店里的空调冷气打的十分足。周天明穿着简单的蓝色短袖格子衬衫,下身穿着一条半截牛仔裤,裤腿只到他的膝盖部分,脚上穿的是一双‘耐克’牌板鞋。
女孩儿这次倒是并没有戴上太阳镜,一张俏丽的脸庞就这样完整的暴露在周天明面前。她穿着一件白色波点雪纺衫,下身穿一件样式精致的冰淇淋绿短裤。
店外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在这个炎热的午后托着疲惫的身子急匆匆的不知要去往何处。刺眼的紫外线透过玻璃窗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进来,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形状独特的光柱。
“是啊。”女孩儿双手捧着盛放奶茶的塑料纸杯,脸上现出甜蜜的笑容,“我就说嘛,他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所以说,他是很开心咯?”
“那当然!怎么说也是我亲手为他挑的礼物。”女孩儿顿了顿,伸出一只手来,托住光滑洁白的下巴,一双仿若会说话的眼睛定定看着周天明,“你说,他的生日要是在冬天,那该多好?”
周天明的目光有些游离,似乎不敢直视女孩儿这双美丽灵动的眸子,“那有什么不同吗?冬天与夏天。”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自己织一些类似于围巾啦,毛衣啦这样的东西送给他啦。这么一来,便是由我亲自挑选的礼物变成了我亲自动手做的礼物,那意义不是更深了一层?”
“毛衣…”周天明一边喝着奶茶一边苦笑摇头,“你让我想到了我们的母亲。她在冬天的时候倒是喜欢织毛衣给我们穿。”
“就会乱说!”女孩儿有些责怪意味的白了他一眼,“跟你说正经的呢!”
“嗯…即便是夏天,你也可以自己去做这些东西吧?毕竟,冬天总是会来的。未雨绸缪嘛!”
“那有什么意思,我要他立刻穿上嘛。否则的话,摆久了就像过期的食物,失去了本来的价值嘛。”
“那也可以说像是一坛好酒嘛,摆的越久越香醇。”
“我偏偏觉得像是过期的食物…”女孩儿嘟起可爱的嘴唇,“而且夏天离冬天还很久远的吧?要等到那个时候,我可没那个耐心。”
周天明微微一笑,“我以为你是个很有性子的人。”
“看吧,连你都这么认为。”女孩儿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几乎每个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说。”
“那么,所以说来,你是个急性子咯?”
“那也不能那么极端的定义。总之,对于一些特定的事情和人我是会很有耐心啦。不过其他的,恐怕就没多少耐心了。”
“所以,等待我哥哥穿上你亲手织的围巾或是毛衣这件事情,并不算是特定的事情咯?”
女孩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很是认真的在思考,未几,她点了点头,说道:“是可以这么说啦!”
“奇怪。”周天明凝视着女孩儿俏丽的脸庞,“你甚至可以等待五年直到他从美国回来,却等不了短短两个季节的变迁?”
“那不是一码事儿。”女孩儿咬住奶茶杯子的习惯,喝了口奶茶,“毕竟,他去美国,这是不可抗拒的事情嘛。于我来说,这件事情,我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等待总是必须的。”
“但织围巾什么的是可以自己来选择嘛。要我去选择主动等待一件事情,那真是比现在被从这里赶出去晒那大太阳还要来的痛苦。”
周天明沉默不语。等待对她来说既然是一件十分痛苦且万分不愿意的事情,但她仍然毫无疑虑,义无反顾的选择等待他的哥哥。当明白了这一点儿的时候,周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