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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担忧的不行，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不停地去打量着林子涵的表情。
正是着急的时候，却看到林子涵突然抬起了头，对着他眨了一下眼，然后又立刻低头看向了地面，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看到她那和以前一样不太正经的模样，徐珺明的心情却突然好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之前朕应诺过，待你名满十五，这平阳号的爵位就交由你来继承了。林子涵，上前来。”
听他这么一说，林子涵又才起身走到了距离徐珺明不过一两步远的位置，然后停了下来站在那儿不动了。
第111章 赐字卿云（）
“李寿安，将圣旨呈上来吧！”
听闻此言，一旁的李寿安赶紧展开了手中的金色卷轴。
除了坐在龙椅上的徐珺明以外，其他人刚站起来不久，在见到圣旨的一刻又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李寿安很快就念完了圣旨上的内容，他所念的那些，平阳侯府的人倒是挺熟悉的。还是同样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照例是对着林子涵一番夸耀，只是后面多了一个将平阳侯这个爵位赐予林子涵的总结而已。
听到最后一句落下，曾氏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看来，当皇帝的人果真就是不一样，并不在意他们的冒犯，就连这爵位继承上的事情也不曾因此发生什么变故。
等到林子涵起身接过圣旨，徐珺明才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两步走到了林子涵的面前。
她的黑发已经高高束起在脑后，正巧比徐珺明矮了一点儿，让他几乎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她的发顶。
这时，有宫女端着托盘走到了一侧。徐珺明伸手拿过上面的东西，象征性地在林子涵的头上轻轻梳了两下头发，代表着为他束发的仪式完成，也预示着面前这人今年已满十五了。
等到宫女带着托盘退下去之后，徐珺明这才对着林子涵说道：“你父亲去的早，没能留下只言片语。本该让他在你二十弱冠之时为你赐下表字的，既然如今令尊已去，平阳侯府中也无合适的长辈，不若趁此机会，朕赐你一字如何？”
表字，本该是年满二十的时候，由家中长辈赐予的，以表其德。但因某些特殊情况也可提前取下。
比如周帝自己，先皇身体状况不好，早早的就因病去世，于是在去世之前就替徐珺明留下了“瑾之”这个表字。毕竟，除了先皇以外，还有谁能有这样的资格为皇帝赐字呢？
像林子涵现在这种状况，亲生父亲林禛已经去世，留下了老夫人和曾氏两位妇人。倒是还剩下了二房那边的林城这个二叔。
但从地位上而言，林子涵如今已经是平阳侯，还是圣上亲赐。林城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官，就连能入朝堂都只是勉强。以前没有正式定下来也就算了，从今天之后，见到林子涵还得尊称一声“侯爷”。
更别说不知道其间的原因也就罢了，既已知道二房居心叵测、另有蹊跷，林子涵又怎么可能让林城插手她的事情呢？表字对一个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
让皇帝给她赐下表字，不仅没有不合适的，而且还是一种旁人求之不得的殊荣。
于是，林子涵后退半步，对着徐珺明躬身说道：“多谢陛下赐字。”
“那就叫卿云吧！”徐珺明显然早有准备，不过装模作样沉吟片刻，就已经将准备好的字脱口而出了。
“卿”同“子”，“云”从云从雨，“涵”从水，这倒也是不错。
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卿云。卿云，喜气也。
这名字也算是一种吉兆，代表着一种对林子涵的祝福。很显然，徐珺明对林子涵这个“朋友”是十分上心的。
曾氏十分欣慰地想道。
第112章 怜悯（）
实际上徐珺明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好吧，“美好的祝愿”是一方面，当然也还有另一些原因。
他倒是很想叫一声“卿卿”的，可一来林子涵对外的宣称可是一个小郎君，而不是林家女郎。二来他可不想让人以为他这个皇帝有断袖之癖。
自登基以来就没有纳过嫔妃，就连这一次的群臣进谏后宫选秀一事，都被他压了下去。
本来就有人怀疑他的取向问题或者是身体有毛病了，但暂时还能以他年龄尚不算太大，又处于夺权的紧要关头这样的原因，用来解释他无心于男女情事的缘由。
可若是他这般暧昧地叫出林子涵的字，那可就
所以，他干脆改了一字，由“卿卿”变成了“卿云”。
这一点，曾氏当然是不知道的，否则这会儿估计又得是一番担惊受怕，想着这帝王知道他们的欺君之罪，哪一日想起来就得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林子涵倒是挺自在的。
背对着其他人，听到这名字以后，一边谢主隆恩，一边对着徐珺明挑了一下眉，面上全是玩味之色。
徐珺明差点儿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要被她给看穿了。
之前以为这家伙是个故作风流的郎君，他一边鄙夷自己居然不觉得恶心，一边又忍不住想敲打她几分。
可现在知道了林子涵是个年轻貌美的女郎，这些举动又突然有了另一种意思。从来不喜欢和女郎接近的年轻帝王，在这一刻，却突然有了一种当着群臣的面和人调情的刺激感。
他有些难为情地将脸微微侧开，不敢去直视林子涵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她的表情。
林子涵本来只是日常逗弄美郎君，没有想到却换来了徐珺明这样的表现。
这家伙之前不是一逗就会急得跳脚吗？现在这是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不爱女郎爱儿郎吧？
林子涵打了个哆嗦。
虽然说她也承认，这大周朝的女郎们涂脂抹粉的实在是看不过去，但是徐珺明不是应该会很习惯这种审美吗？怎么会
她怜悯地看了一眼徐珺明。
作为帝王，有的时候是没有任性的资格的，特别是徐珺明如今的处境。就算喜欢的是郎君，也不可能宣之于众，甚至为了避开谣言，最后还得勉强自己去亲近女郎吧？
徐珺明总觉得林子涵看他的目光有些怪异，不像是之前那种带着几分逗弄的感觉，倒像是同情？
应该是他看错了。
徐珺明在心中否决了这个念头，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有什么值得林子涵同情的？
不过
注意到杨太傅家的那个长女一直打量林子涵的眼神，还有席间其他妙龄女郎偷看林子涵的模样，徐珺明不知怎么就脑子一热，张口便道：“听闻先王曾与林侯促膝而谈，朕有意效仿之。今日，林爱卿就留宿于宫中吧！”
明知道林子涵是个女郎，他还是无法忍受那些同为女郎的人觊觎她。总有一种自己会被林子涵戴了绿帽的预感，所以也不知怎么就头脑发热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第113章 担忧（）
曾氏听到这话，几乎又快要晕了，担忧的目光顿时朝着林子涵的背影看了过去。
能不担忧吗？
前面才刚松了一口气，觉得周帝没有怪罪他们的冒犯之处。现在，这皇帝就要留闺女夜宿宫中！
而且，听周帝这意思，可不是让林子涵另住一处宫殿，而是要像先帝和林禛一样，共宿一殿啊！
这换在先帝和林禛身上，曾氏当然半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夫君深受先帝信任，偶尔商谈事情太晚不便出宫，这也是正常的。不仅是林禛，还有其他天子的近臣也有过这样的经历。甚至偶尔几个大男人还会凑在一起泡泡温泉再同塌而眠。
这算是皇帝对近臣的一种拉拢和褒奖，意为亲近之意。
臣子也多以此为荣。
能够近天子之身，甚至睡上龙床的，除了宫中嫔妃，也就只有天子近臣才会有这样的待遇了。
而周帝登基以来可没有纳过妃嫔，也就是说——
林子涵是第一个近周帝身的人！
这在其他有意靠拢天子的大臣看来，简直是一件令他们羡慕的大好事儿。
可在曾氏看来，却成了大祸临头的灾难。
如果让女儿留下，会有两种可能——
一，周帝发现了林子涵的女儿身，平阳侯府因为欺君之罪，满门问斩；
二，周帝没有发现林子涵的女儿身，将来林子涵就算有幸恢复女儿身，也找不到好的夫家了。即便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今后一旦提起此事，谁敢冒着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