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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南天骂道:“什么是规矩?连他们这群天杀的人贩子也有一套规矩,难道按照规矩办事,他们就从畜生变成人了!”
李周渔道:“可以命地方官员锁拿进府衙,严刑拷问之下,或者还可以救出几个被拐卖的孩童。”
时南天冷哼:“要是当官儿的管用,这帮狗日的就不会将人口生意做得这般猖狂。”
李周渔道:“虽如此,你我身着官衣,直接领受上命,倘若连你我都不信任圣上擢升的地方官,又怎能让百姓对朝廷有信心?到时上行下效,底下的枭卫也学你这般,心里头一个不痛快,地上立时就躺一票死人,那枭卫的声名又有谁去维护?”
时南天不耐道:“什么狗屁道理,莫说与老子听,老子只知道,有个小乞儿窥探了太子殿下的机密,朝里几位御史都想将他挖出来,作为废太子的证据。咱们这趟出来,其实就是出来杀人灭口的,不是吗?!”
李周渔皱眉:“‘废太子’这种话岂是你我能挂在口边说的?时老四您还是慎言吧,否则早晚祸及己身。”
“你不也说出口了?”时南天大为不悦,“李十四,你别以为太子看重你,你就能站老子头上发号施令了。想当枭卫一把手,得等你的太子先登基了再说!下次再听见你教训老子,老子也给你一刀!”
此时,枭卫已完成了对山神庙的包围,时南天大步一迈,走进庙门。
身后的李周渔微微摇头,无声叹息。
然而,庙里并没有半个人影。时南天当即怒道:“死人贩敢骗我们!老子再去剁他两刀!”
李周渔道:“未必,你看那里。”
角落的土堆里,胡乱埋了几颗桃核,还很新鲜。有熟悉本地风物的枭卫说:“据此半里地外有一座莫疾山,山上有一片野桃林,据说是天上桃仙下界时留下的。”
“走,去桃林!”时南天当先冲出。
远远望见莫疾山,不过是一个小土丘,李周渔摇首道:“这里绝对藏不了人,不必搜了,先回城再做打算吧。”
时南天不肯回,问那个认路的枭卫:“这附近还有别的山吗?”
那人答道:“还有一座云雾山,传闻是仙人之境,十分神秘,不知其入口。”
“抓几个樵夫来问话!”时南天下令。
于是,附近的猎户和樵夫很快被抓来了好几十人,一问之下,都道不知。
时南天不肯罢休,觉得这些人没说实话,当下从腰间抽出长鞭一条,四下狠狠挥动几鞭,当时便有一个猎户被抽瞎了眼睛,哀声惨绝地喊起来,更有七八只血淋淋的耳朵“啪嗒”、“啪嗒”落于尘土之间。
李周渔的眼瞳骤然一缩,面上却不动声色。
时老四此人虽然为官严正,嫉恶如仇,一向雷厉风行惯了,为圣上办成过不少事,但他天性中自有一种残忍凶狠,难以驾驭的野性。这不只败坏了枭卫的名声,更加让任用他的人不放心。
太子殿下已然授意,此次北行,杀小乞儿只是借口罢了,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李周渔不留痕迹地,把时南天葬进云雾山,让他没命回京。
当今圣上老了,多年前他立二皇子宇文澜为太子,可是近两年,他更喜爱文武出众、卓尔不群的三皇子宇文昙,早有改立太子之意,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
太子宇文澜喜好男色,一直是东宫内的不传之秘,最近这件事被圣上手下的御史知晓了,一直想揭发出来,闹得最大的就是这一次乞儿闯东宫,恰好撞见太子与大将军之弟欢好,而且太子还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
一旦此事传出,一则太子声誉受损,天潢贵胄贪恋男色,国将不国;二则会有人质疑太子没有与女子繁衍子嗣的能力,储君地位岌岌可危。
还好当时太子及时藏起了大将军之弟,闻声赶来的宫人都只看见太子抱着一名宫女亲热。瞧见真相的小乞儿不能留,连枭卫营统领时南天也不能留了。
只因时南天别的女人不娶,偏娶了汤家二小姐,偏偏汤家三小姐又嫁给了中书侍郎董三辩。最巧的是,董三辩就是三皇子宇文昙的亲娘舅。
因了这一层关系,太子殿下疑心时南天的忠心已然动摇了,偏向了三皇子宇文昙。
于是,太子密令李周渔除掉时南天之后,再刻意去交好、培植时家的新少主时炯,那样一来,时家的势力依然可以为太子所用,又除掉了不安定因素。
第94章 捡不如撞,丫头你就是老子的传人了()
时南天的长鞭一通乱抽之下,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
是一名猎户的娘子看不下去自己的丈夫受此酷刑,冲上来喊:“我认得路,让我带路,不要再打他了!”
那名猎户前胸几道皮开肉绽的伤口,耳朵掉下一半,晃晃悠悠的挂在脸上。他艰难地劝阻他娘子:“不可以啊,柳娘,云雾山上有山神庇佑,触怒了神明会遭到报复的”
时南天杀性正狂,又是一鞭挥出去,猎户旁边的另一个樵夫,半边脑壳儿飞出去,浆白透明的液体哗啦哗啦,流到猎户的肩膀上。
猎户心胆俱丧,昏死过去。他娘子哇哇大叫:“不要啊不要啊,我带你去带你去!”
其他猎户也被吓傻,十人中有二三人纷纷表示,他们也听说过一点可以入云雾山的方法,只要饶得他们性命,他们愿意带路。
时南天这才一收鞭子,鼻中发出一声冷哼,“贱骨头。”
一旁的李周渔看到此处,不动声色的面孔终于深深皱眉。之前太子下了吩咐,寻个合适时机,尽量做得像一场意外。否则时家的死士会追查时南天的死因,并对杀死他的人展开报复。
李周渔本来还有两分犹豫,想给时南天一个立功的机会,令太子消除杀心。
如今看来竟大可不必了,时南天如此倨傲自负,讯问起平民和审讯江洋大盗、贪污重臣一般残忍,又完全听不进劝。他已经成魔了。
于是一行人戴铐的戴铐,牵人的牵人,夤夜入山,费了一番气力才找到云雾山入口。
然而,这才只是开始,上山的路只能用凶险来形容。一开始,时南天不相信,他连人头人手摞起的山都攀过,还有什么比那种山更难爬?
可往上走了两个多时辰,冰雨一直没停过,泥泞的山路真就好像长出了一只只人手,抓住行路人的脚,令他们走得沉重万分。
情形越来越诡异,他们中有一部分人听见了女人的哭嚎,另一部分人却听见婴儿的啼哭,还是从头顶上直直落下来的怪音。那些引路的猎户坚决不肯再往上走了,就算当场砍了他们,他们也不敢再冒犯这座圣山。
趁看守他们的人不注意,几名猎户挂着镣铐,转身往山下跑。
时南天提刀大骂,“娘的狗屁向导,地方没带到就跑。”
李周渔劝:“让他们去吧,就算留着这些人,该上不去还上不去。”
时南天冷哼道:“你肚子里不知在打什么鬼,你当然希望人越少越好了。”
李周渔心里咯噔一跳,面色如常平静,道:“时老四你莫要胡乱猜疑,这样冰冷的雨幕还浇不熄你的火气么,你还窝里斗。”
时南天粗声粗气道:“是乱猜吗?李十四你父亲就是云雾山千重门的入室弟子,打死老子都不信,你会不认得上山的路,你该不是领着我们走瞎道吧!”
李周渔平静道:“家父过世多年,确没留下过关于他师门的只言片语。而且方才上山是你们打头,我垫后,路不是我领的。”
时南天仍然怀疑:“你一向号称‘算无遗策’,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你敢跟我们乱闯乱撞?”
李周渔叹:“再算无遗策,也只能算事,算不得人心。依我愚见,咱们还是打道回府吧,那个小乞儿如果真入了此山,必死无疑,省了咱们动手了。”
“少废话,老子偏不信邪,偏要闯闯这座鬼山!”时南天咬牙道,“如此邪祟之地,在我西魏治下存在多年,叫人怎么放心?这山里住的一定都是些心怀叵测的妖人,老子今日就要替圣上将之连窝端了,斩尽灭绝!”
说着,他当先闯上去,其他几人垫后。又走了几个时辰,不但雨幕未止,连天光也不放亮,算时辰早该天亮了。
倘若此时有个稍稍懂得奇门遁甲之术的人在场,一定会告诉这些人,他们是入了别人的怪阵,着了道了。可这一行人中,时南天有勇无谋,李周渔沉默缄口,其余几人都是枭卫新人,跟来跑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