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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怿听着心惊,万分懊悔地道:“都是儿臣不好,如果儿臣不说那番话,父皇就不会吐血昏迷。”
孟锦云劝道:“事情已经发生,你自责也没用,想你父皇应该不会有事的,等他醒了,你去向他道个歉便是。”
萧怿道:“母后,儿臣现在想去看看父皇。”
孟锦云正要说话,一个内侍面有喜色地跑进来禀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皇上醒了。”
孟锦云喜道:“怿儿,我们过去吧。”
萧怿也很高兴,忙答应一声,随母后去见父皇。
临到殿外时,孟锦云怕皇上不想见儿子,轻声道:“你先在这儿等着,母后进去看看。”萧怿明白母后意思,点了点头。孟锦云深吸一口气,走进殿去,看到太医令陆逸夫已收拾好药箱正准备走,忙问:“皇上的病怎样了?”
陆逸夫欠身道:“皇上现在已无大碍,但病情有所加重。”
孟锦云急问:“那怎办?”
陆逸夫微微皱眉:“依现在的情况,皇上必须静养,不能再动气,另外微臣会给皇上开些清肺补肾的药调治调治。”
孟锦云的声音平缓下来:“那你快去开药吧。”她快步走到榻边,轻唤:“皇上。”
萧翁业双目半睁,声音低沉沙哑:“朕没事,你不用担心。”他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孟锦云见他面色苍白无半点血色,眼神无光,心里有些难过,啜泣道:“皇上病了,臣妾心里也不是味儿。从今起,皇上可要多多保重龙体才是,莫要再为朝政过于辛劳。”
萧翁业叹道:“可朕是皇上,朕若不处理好政务,谁又为朕分忧呢?”
孟锦云垂眸一瞬,道:“臣妾刚才已斥责过怿儿了,他已知错,现在殿门外候着,想向皇上认错”
她话未完,萧翁业已决然道:“朕不见他!”声音里犹带怨怒之气。
孟锦云不敢再说,道:“那臣妾出去告他一声。”她神情沮丧地出了殿,道:“你父皇现在不想见你,你先回去,等你父皇消了气再来认错也不迟。”
萧怿一看母后神色,就知父皇不想见自己,又听母后一说,果是如此,他不想就这样回去,跪下朗声道:“儿臣知道错了,再不惹父皇生气了,求父皇原谅儿臣这次吧。”
孟锦云感到有些意外,想要扶他起来,但情知若不如此,皇上很可能会不肯原谅他,叹口气急急转身回殿,向萧翁业道:“皇上,怿儿跪在殿外向你认错了,不如就”
萧翁业气愤地道:“你叫他回去,朕不需要他跪着向朕认错。”
“可是皇上”孟锦云见萧翁业已转首向里,只好出去道:“你先回去吧,你父皇还是不肯见你。”见儿子仍直挺挺地跪着不动,心疼地道:“你父皇已经病倒了,如果你再把自己弄病了,那朝堂上的事由谁来管呢?”
萧怿想想也是,便起身道:“那儿臣先回去,明日再来向父皇请罪。”
孟锦云点点头,“嗯”了一声。
萧怿向父皇的寝殿忧心地望了一眼,转身刚走了几步,孟锦云低声叫道:“怿儿。”萧怿回头,孟锦云向他招了下手,萧怿随她重回章德殿。
孟锦云吩咐还留在殿里的内侍都出去,把殿门关上后,低低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警醒意味:“你父皇的病已较先前重了,太医说他不能再动气,必须静养,因此你绝不能再惹他生气动怒了,知道了吗?”
萧怿一听父皇病得如此重,心里更加内疚,郑重应道:“儿臣知道了。”
孟锦云迟疑片刻,道:“夜已深,母后想你也累了,可有些话,母后还是不得不跟你说。”
萧怿见母后神色凝重,知她要说重要的事,道:“母后请讲。”
孟锦云声音和缓而深沉:“母后知道你很喜欢吕雯梅那丫头,可现今你舅舅被罢免,我们的地位已经不稳妥,你总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不能因为一个姑娘,毁了自己的前程,况且你父皇若一怒之下把你废了,改立别人为太子,那母后和你姐姐也会受排挤、遭连累,这孰轻孰重,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她见儿子低头沉思,语重心长地道:“遥想当年,胡皇后是任太后的表侄女,她依仗太后之势而跋扈,忌妒所有受你父皇宠幸的嫔妃,其中就有母后。你父皇因很孝顺太后,虽厌胡皇后常口出怨言,但多有忍耐,后来太后崩,胡皇后非但不知收敛,还招巫女作法,企图咒死所有受你父皇恩宠的嫔妃。此事败露后,你父皇终于忍无可忍,将她废了,同时将她儿子萧铭然的太子之位也一并废了。由于皇后之位空缺,你父皇的嫔妃们自然谁也想做皇后,母后也不例外。当时最受你父皇恩宠的女人,除了母后外,还有一个燕姬,可她苦于无子嗣,为了当上皇后,不惜冒险借腹生子,但事后不久被人告发了。因她犯的是欺君之罪,是要满门抄斩的,只是你父皇念着和她数年情份的面上,最终只将她打入了冷宫,将她的亲眷流放到偏远之地。而她被囚禁冷宫不多久就疯掉了,不足半月即自缢而亡。”
她凝视着萧怿,声音略高:“这后宫里激烈而险恶的争斗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母子得以有今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这虽已是陈年旧事,但你是母后所剩下的唯一的儿子,寄托着母后对你的期望,千万不可舍弃太子之位,否则不光令母后伤心失望,我们还将失去全部。包括地位、荣耀,都将一去不复返。”孟锦云的声音变得有些凄厉:“怿儿,你给母后记牢了,万不可忘记母后今晚对你说的这番话!”
萧怿幼年时亲眼目睹过后宫嫔妃们暗地里的勾心斗角,也曾听母后讲过这段往事,小小的心灵早已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就是想抹都抹不掉,还有他亲兄长的莫名早逝,每每忆起亦是伤痛。而今日母后旧事重提,直如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不得不谨慎小心,事事提防,否则很可能一不留神,就会掉进被有心人精心谋划的陷阱,再也爬不出来。虽然皇宫里的斗争不像男人上战场杀敌那样刀光剑影,拼死拼活,却暗波涌动,常常掀起血雨腥风,其中的阴险凶残绝不亚于男人打仗。萧怿深有感触地道:“儿臣会谨记于心。”
孟锦云见自己这番话总算没白讲,缓缓舒了口气,让他回去歇息。
第三章 监国()
萧怿离了章德殿,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思潮起伏:从小到大他都没遇到过像今日这样难以决择的事情。他做事一向潇洒自如,而今一切既因遇到吕要梅而改变。一边是把他辛辛苦苦养大成人的父母,一边是他心爱的姑娘,要他放弃哪一边都很难,想得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实在是难上加难。但依现在的情况,父皇病重,他必须得留在宫里了,而吕雯梅有她父母照顾,应该不会有事。他想到大将军府去看她,也只能等父皇的病好些再说了。萧怿边走边这样想着,慢慢踱回东宫。
孟锦云目送萧怿远去后,即入寝殿侍帝。
此时萧翁业已服药睡去,孟锦云跪坐在榻前,凝视着这渐老天子的面庞,思潮涌动。他曾给过她恩遇荣宠,许她皇后尊位,可是他从未叫她安心地活过一天。他身边有太多太多的女人,她只是众多女子中的一个,哪怕贵为皇后,还是得小心翼翼地度日。
这就是帝王,永远只喜爱年轻美貌的女子,像她这样的半老徐娘已少有眷顾,只留着一个皇后的名分而已。
所谓夫妻,在皇家只是一个虚名。她与躺在榻上的这个男子之间,只有君臣之别,没有夫妻之实。她所得到的,唯有心灵的空虚和眼前的浮华。
孟锦云凄凉地笑笑,与萧翁业刻意保持着距离,不愿靠近他。
静默间,殿外传来女子的吵闹声。孟锦云娥眉微曲,正要询问,却见一小黄门进来禀道:“皇后娘娘,侯昭仪吵着要进来见皇上。”
孟锦云一听到这个女人的名字,心里就有气,立即走到殿外。
昌泰正骂拦在她身前的几个小黄门:“你们几个没眼见的狗奴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凭什么不让本宫进去见皇上?”
孟锦云冷淡地道:“是本宫吩咐他们守在殿外,不许任何人打扰皇上静养。”她言罢,吩咐王安送昌泰回去。
昌泰仰起头,恼恨地道:“你别以为你是皇后,就可以随意打压我。”
孟锦云傲然立于玉阶之上,衬托出昌泰的渺小卑微:“本宫好言劝你一句,别这么不识趣。”她语中含了几分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