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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怿神情顿时放松下来,道:“这山猫倒是挺有灵性,好在它没有伤到你。”
侍卫回过神来,长吁一口气。他朝萧怿看一眼,连忙爬起身,快步走到萧怿跟前,查看他的伤势,惊道:“殿下您的伤有些重。”
萧怿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肩膀上、手臂上、腰上、腿上,有数处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刀伤,昨晚滚落山坡过程中的划伤,以及他未看到的伤,真可以用遍体鳞伤来形容。萧怿苦笑了一下,抬头看见侍卫一脸担忧,便拿话安慰道:“不过是些皮肉伤而已,不打紧的。”他有些心疼地看着身上破损的貂裘,“只是可惜了这件貂裘,但也多亏了它,否则就算没摔死,也得活活给冻死。”
侍卫双膝一屈,跪倒于地,自责道:“属下该死,没能保护好殿下,甘愿受罚。”
萧怿拉他坐下,温言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和其他人已经尽力了。”
侍卫见萧怿不怪罪自己,心下稍安,忙从怀里取出一瓶金疮药,道:“属下先给殿下上点药。”
萧怿知道这是专治刀斧、跌打损伤的外用药,有止血、镇痛、消炎的功效。他喜道:“你倒是个有心人,记得带这个。”
侍卫笑笑道:“出门在外,难免不会有个磕磕碰碰的,属下为免有意外,特意备了点。”他为萧怿上完药,又拿出布条要给萧怿裹伤。
萧怿从他手中拿过布条,道:“我自己来。”他裹了几处较大较深的伤口,然后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如何找到我的?”
“属下袁成凯。”侍卫神色间仍流露出一丝悸骇,缓缓道来:“昨晚那场恶斗中,我本是要护殿下的,却被那老妇阻隔,只好与其他几个兄弟先斗她,打算打倒她就帮殿下。孰料那老妇强悍,根本不是她对手。我见先后有几个兄弟被杀,一慌神被刺伤背脊,摔倒在地。恰巧被地上的一块尖石头扎破了头,又被惊马踏到,当时就昏厥了。等我苏醒的时候,屋子已被大火烧毁,院子里也是火,我赶紧爬起来,寻了一处火小的缺口逃出来”
萧怿在旁默默听着,注意到他头上有几缕烧焦的头发,残破的衣服上有被火烧到的痕迹,满脸的灰土,几乎已辨不出本来的面目,令他看着有些心疼的难受。
袁成凯兀自诉说着:“我很想找到殿下,可是不知您去了哪里。正着急时,我听见远处有人声,有许多人朝烧毁的客栈而来。我就先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看到一对青年男女,跟在后面的是一群黑衣人”
“一对青年男女?!”萧怿眼里透出惊奇的光。
袁成凯点点头,道:“是。他们连说话声音都变了,不再是苍老的。要不是看到他俩穿的衣服,我还真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种奇人。”他面显愧色,“我是听见那个女的提到一句,说殿下掉下山坡了,我就赶紧到山下找您。直到今天才看到您,真是惭愧。”
萧怿轻叹:“你能找到我,也不简单。”他唏嘘道:“那对老夫妇竟是对青年男女乔装改扮的,确实出乎我意料之外。”
袁成凯蹙眉想了一会,道:“属下有点想不通,他们与殿下并无仇怨,为何要置殿下于死地不可?”
萧怿亦疑惑,只能说道:“我不知他们是什么来头,更不知哪里得罪了他们,只是隐隐觉得他们背后应该有人指使。”
袁成凯吃惊,转即道:“若真如此,那隐藏在他们背后的那个人倒不能小觑。”
萧怿眼底有深深的忧虑:“看来那个人早知我要出宫,所以精心谋划了这场阴谋,想要叫我有去无回。”他沉郁道:“从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他们事先设好的圈套。先是酒里下药,不成,就跟我们动手。”他看看袁成凯,“你我经此一劫,真是死里逃生。”
袁成凯亦有同感,他俩都是侥幸未死。他纳闷:“属下正想问,殿下怎知酒有问题?”
萧怿微微一笑,道:“这不难猜。你想,这地方荒山野岭的,连户人家都没有,偏僻路旁有家客栈,难道不奇怪?”未等他说话,又道:“还有,客栈看似简陋,却像是新搭建没两天。至于那对男女,说话声音学得是挺像,可表情举止不大自然,这些都是疑点。”
袁成凯恍然:“我说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只是没想那么多。要不是殿下及早发觉,就着了他们的道儿。”
萧怿表示理解:“这不能怪你大意,毕竟天寒地冻的,大家都又冷又饿,好容易找到家客栈歇脚,谁又会想这许多。”见袁成凯嘴唇一动,欲言又止,问:“你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袁成凯搔搔头,不解道:“他们既然要谋害殿下,为何不直接动手,偏要费这番周折?”
萧怿微微蹙眉,思量着道:“我猜测他们只是想制造一出谋财害命的假象给别人看,以遮掩他们的真实意图。”
袁成凯暗暗心惊:“要真是那个神秘人物一手筹谋的,那他可真是够阴险毒辣的。”
“所以以后要万事小心了。”萧怿看到树影将正,知是快午时了,道:“时候不早,我们该走了。”袁成凯慢慢扶萧怿站起来。他刚一迈步,就感到双腿发木,疼痛加剧,几乎无法行走。
袁成凯忧心不安:“殿下您的腿”
萧怿扶住一棵树,道:“不要紧。你给我寻根粗点的树枝。”
袁成凯应了,寻了根粗枝折断,递给他。萧怿拄在地上,忍痛拖着伤腿,迎着猎猎寒风艰难向前。袁成凯在侧扶着他,这样还可勉强行走。
萧怿走出数步,侧首问:“你是从哪边过来的?我想返回客栈看看。”
袁成凯奇怪道:“客栈已烧毁,殿下还回去干嘛?”
“我想去看看他们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迹,从中找点线索。”他伤感,“何况牺牲了多名侍卫,总该去吊唁一下。”
袁成凯想到那些逝去的兄弟,自是伤心,扶着萧怿慢慢返回客栈。
熊熊大火早把客栈烧毁,只剩断壁残桓,一片焦土,已及被火烧得不成人形的几具焦尸。火已熄灭,唯有几处冒着呛人的黑烟。
萧怿望着眼前的凄惨景象,心中酸楚痛惜不已,泪水泛上,模糊了双眼。
袁成凯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殿下,这太残了。”
萧怿忍着泪说道:“给他们遮掩一下,别叫他们暴尸荒野。”
因尸首较多,他们身上都有伤,没那个体力将尸首一一埋葬,只能如此草草掩盖一下。
袁成凯沉沉点头,弯腰捡些木块、树枝之类的往尸体上盖。萧怿也帮着干干,顺便尽可能地搜寻线索。
袁成凯见有两具尸体交叠在一起,就将其中一具挪开了些,却在尸身下发现了一个灰扑扑的黄铜指环,他“咦”了一声,从地上拾起来,用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拿给萧怿:“殿下,您看这是什么?”
萧怿托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见正中刻画着一个小圆圈,当中有一月牙形状。如没猜错,应是交辉的日月。他盯了片刻,喃喃道:“这好像是代表他们身份的一个象征性物件。”他想到要是哪天查出了那群杀手,这个铜指环或许是一个有力物证。萧怿将它小心收好,带着袁成凯离开
不知能否从这枚指环上查出那些刺客的身份?萧怿还不得其解。
第十五章 心计()
此后几日,明珠常去东宫见萧怿。时而弹琴奏曲,时而陪萧怿看书习字。萧怿虽没说不行,但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漠,再未与她说笑过,有意要冷落她,让她对自己再没念头。明珠自感失望,却不愿放弃。
这日晌午,明珠又再为萧怿弹琴。正弹奏间,殿外传来了孟锦云的声音:“这是谁在弹琴呢?弹得这样好听。”话音未落,已然进殿。
明珠立即停了琴,站起身来。正不知这面容端庄,衣饰华丽的中年妇人是谁,见萧怿向她行礼,口呼“母后”,才知她是皇后,急忙恭谨行礼。
孟锦云只打量着明珠:“听说你姐姐把个姑娘带进宫给你弹琴解闷儿,想必就是她了?”萧怿称是。孟锦云走上两步,面露笑容:“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明珠缓缓抬头,却垂着眼睛,不敢直视她。
孟锦云见她姿容姝绝,竟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美感,微感震惊,眼里自然而然流露出赞赏之情:“呦,真是个绝美的人儿。”她笑向萧怿,“你姐姐的眼光还真不错。”萧怿感到苦恼。孟锦云问:“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