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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刚到地里干了不到半个时辰,云家的人也不知道怎么绕到了他们这边来。
云景灏他们现在的地是后来找里正买的,特意挑的和云家的地离得比较远的,要说是正好顺路碰上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尤其这过来的人还不少。
老太太平时基本不去地里干活都来了,明摆着是专门过来堵他们的吧。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闫景承更是将手里的一把杂草扔到一边,冷下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走近的人。
就是这些人磋磨姑姑害她过早病故,又为了一己私利将景灏表弟也分出去,事后还不断想占便宜地凑上来,闫景承的脸色越来越沉,眼底里也泛着寒光。
可惜云家的人向来观察力不足,闫景承本身就长着一张冷峻的脸,前面又有云景灏常年给他们留下来的固有印象,便以为他就是这种冷淡的性格。
王氏的脸上堆起一抹假的过分的亲近笑容,一个劲儿地盯着闫景承那张和云景灏很像的脸看,一边问道:“听说景灏他娘的娘家人来了,这位就是吧?不知道怎么称呼?我是景灏的婶婶。”
说完又故意责怪地看向云景灏,“你也是的,家里来了客人怎么都不知道和我们说一声,表哥来了也没个长辈一起好好招待,叫人看了笑话。”
老太太却用一种审视外加挑剔的目光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闫景承,眯着眼道:“你说你是月氏娘家的人,可有什么凭证?当初她可是失去了记忆,家里什么情况都说不清楚,人也早就死了,你就那么肯定没认错人?”
老太太言语间对月氏的满不在乎让闫景承面色更冷,“我有没有认错人应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以老太太为首的云家人都被他冷淡的语气堵得表情一噎,老太太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这就是你们家的家教?”说完嘴里又小声嘟囔:“果然是和那没教养的月氏同出一家。”
闫景承神色骤变,目光也瞬间变得锋利无比。
云景灏和洛锦绣的脸色也不好看,到底没教养的是谁?月氏便是再怎么失去了记忆,骨子里的东西肯定不会有所改变,除了坚持自己给云景灏起名,又做过什么不敬长辈的事情了?
至少她暗中找里正婶子打听所知,当年她那位婆婆对老爷子老太太可比张氏和王氏更恭敬孝顺,即便是如此,老太太却仍然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现在人都故去这么多年,这老太太居然还敢用这种态度将月氏挂在嘴边任意抹黑?尤其还是在正儿八经的闫家人面前!
洛锦绣嘲讽地勾唇,这回大约用不着她出马怼人了。
王氏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啊,景灏,你看看你这个表哥,怎么能这样和你奶奶说话呢,她可是你的长辈,自然也就是你表哥的长辈。”
云景灏冷冷地看着她,根本懒得搭理,反而面色不虞地扫了眼跟着过来却一言不发,反而一直用复杂神色看着他的云德顺。
那好似夹杂着一丝回忆,后悔和愧疚的眼神先是让他愣了一下,很快猜到点什么后便嘲讽地移开了视线。
因为闫景承的到来才想起了亡故多年的亡妻,才想到了他,才冒出了点愧疚之心?可他早就不需要了,何况,以他爹那种本就不坚定的性格,只要赵氏稍微花一点手段,都不用太费精力,很容易就能再次让他息了这种念头。
毕竟,之前的许多年来,类似的情况他已经经历过许多次。
“我的长辈?”闫景承冷笑一声,嘲讽地将云家人打量了一圈,嗤道:“你们算什么东西,也好意思想充当我的长辈?”
云家人:“!”
地里其他竖起耳朵的村民:“!”
第102章 不要怂,就是怼!()
挨得近的地里干活的村民和云家人都没想到闫景承会是这么个冷酷蛮横的态度,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老太太更是指着闫景承的鼻子‘你你’了半天,被气得满脸涨红,明显气得不轻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赵氏本就对月氏的存在很介意,连带对月氏娘家也没有好脸色,当即指责道:“你居然敢骂我们不是东西,我们可是景灏的亲人,可比你这个二十多年后才找过来的毫无感情的人亲多了,我们将景灏养大,当初更是收留了月氏,你不说感激,也不该这样说话!”
“收留?感激?”闫景承目光阴沉地看着赵氏,“我还没说你这个继室这些年来怎么忽视我表弟,你怎么有脸敢提起我姑姑的事?更何况,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们云家的人没有收留姑姑。”
王氏不干了,大声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月氏可是逃难来到我们村被我家人救下的,难不成你这是打算翻脸不认人,否认我们家对月氏的恩情了?”
其他人的表情也颇为不善,他们本就想靠着这段恩情找这个看起来有些身家的人讨要回报,怎么能允许他否认!
闫景承冷哼道:“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厚颜无耻了,我姑姑若不是被你们家人不停地磋磨使唤,怎么会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竟有脸和我提什么恩情?”
闫景承出身国公府,是生来的世家子弟通身贵族气势根本无法遮掩,他本人又从小习武,也军中历练过一段时间,虽说不至于像云景灏那般实打实地曾经浴血,那通身的气势也能轻易地震住云家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把她们吓得本能地缩起脖子。
“要说报恩,或许你们当初救下姑姑的确算是有恩,但姑姑不是为了报恩才以身相许给你家的人吗。”目光往同样因为他不敬的态度而对他怒目而视的云德顺身上看了眼,不屑道:“如若不然,以姑姑的容貌和出身,怎么可能会看得上甚至愿意下嫁给一个没有任何出彩点的农家人?”
云德顺被他那明显嫌弃的态度气得脸色发黑,感觉到周围地里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神色更是充满难堪。
“当年姑姑到底是不是自愿留在云家的,我还不能肯定,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家是不是故意挟恩图报,逼迫姑姑下嫁。”闫景承神色锐利。
云德顺脸色青白地喊道:“你别胡说八道!她当初是自愿嫁给我的,我根本没有逼迫过她。”
“那就是她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么个东西。”闫景承目光冰冷,“姑姑没了就忽略自己的亲生儿子,任由继室暗中磋磨,甚至比他逼上战场,这是恨不得自己的儿子去死?你也不怕姑姑九泉之下知道你做过的事情,会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算账!”
云家人被他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到以前她们对月氏的态度,一下子白了脸色,心虚地左顾右盼,好像深怕月氏真的会来找她们算账一样。
这副不打自招,变相承认有亏于月氏的样子让洛锦绣看得好笑不已,就这德性还来充什么长辈威风,闫景承那种出身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三言两语轻而易举就能将他们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过,闫景承这样不管不顾半点没顾忌的样子还是让洛锦绣恨不得给他竖起大拇指夸赞一番。
云景灏碍于云家的养育之恩,亲缘身份,不好对云家人态度太差,否则村里人动不动就会给他扣上不敬长辈,不孝的名头,闫景承却不必在意这些。
像他自己说的,他还没找云家算账呢,云家又什么脸到他跟前来?
闫景承将云家人心虚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更加恼火,声音也冷得几乎要掉冰渣子,“我不但怀疑你们当年逼迫我姑姑,姑姑原本身体很好,可嫁到你们家后却那么早病故,分明也是被你们磋磨得累坏了身体,姑姑在家时家里长辈对她如珠似宝疼爱有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手里怕化了,而到了你们云家呢?”
如刀般锋锐无比的双眼一一扫过云家人,老太太等人每被他盯上,都会不自觉地抖抖身体,被吓得额头渗出冷汗来。
“姑姑早亡,以至于家中长辈好容易寻得她消息后却无缘能见到她,都是因为你们!等我家长辈来了,你们且等着,我们家必定会找你们将这笔账好好清算清算!”
要不是云景灏够努力,也有足够的运气能在战场上活下来,说不定他们国公府这辈子都别想再得到姑姑的消息,祖父祖母最后也会抱着遗憾离开人世,只要想到这一点,闫景承弄死他们的心思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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