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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秋芳答应了,傅家便操办起来,贾家也发了请帖。只是纳妾到底不比娶妻,排场便小了许多,日期便定在下月,也不须精心准备,只给几家姻亲发了帖子,并不大办。黛玉这里接了请帖,倒有些感慨,上回去贾家,贾宝玉还恐怕薄了傅秋芳,连她家的婆子都叫进去见,这回傅秋芳竟成了他的庶母,也是造化弄人了。
黛玉心里叹了一番,也就丢开了,只预备贺礼,草拟了单子,不过是衣料首饰等物,只要捡红的,名字喜庆些也就是了。然后又命人去库房里取来挨个验看。看了半日,忽瞧见一对金托珊瑚软镯,乃是用金累丝镂空结与大红珊瑚珠间错而成的,黛玉因赞道:“这对镯子好,原先我怎么没瞧见?”
宜笑是管簪环首饰的,便上前笑道:“这是上回王家姑娘说的那‘宝源九金’的手艺,姑娘原说命他家做几件东西来瞧瞧手艺如何,后来老爷病了,就混忘了,别说姑娘没瞧见这几件东西,连我也没见过呢,只单子上记着。”
黛玉听了,便命将单子上所列之物皆取来看,见样样都雕工精致式样新巧,便道:“明儿叫他家的人过来,再做几件东西。”宜笑便奇道:“姑娘常日家总嫌沉不爱戴,连这些簪环里都有大半是没戴过的,好些小件儿都便宜了我们,还要做那许多干什么?”
黛玉便笑道:“我虽不爱戴,见了做得精巧的也喜欢啊。且如今与各家姐妹交情渐渐深了,我便想自己琢磨些花样儿,做几件首饰,单赠那些入了诗集的名媛闺秀,往后一戴出来,互相便知道了,也更亲香些。”
众丫鬟也不笨,听了都忙赞好,道:“姑娘这样一来,得了赠礼的小姐们相互间更觉亲近,没得的也要想法子,不然就不是这圈儿里的人,想来往后想巴结姑娘的人更多了。”
黛玉听了失笑,道:“我又不是图她们巴结,不过是随手为之罢了。”于是命雪雁铺纸,自己琢磨花样儿,雪雁等便围在一旁出主意。晴雯在黛玉身边伺候久了,也不似先前那般生疏,此时也出言道:“姑娘想的花样儿好看又新鲜,自己不戴岂不可惜了?不如画一份儿交给我,我给绣到衣料上去,穿着才好呢。”
黛玉一听也觉这是个好主意,便给晴雯也画了几张花样儿,又命取布匹来,晴雯几个便嘀嘀咕咕地商议该用什么线什么颜色,在那布料上画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远韵纤薄”;“我是忧郁= ̄w ̄=”;“汉服紫苏”;“夏之雪”;“戴草帽的蜘蛛”;“我爱818”;“angel2000sh”;“carey1109”;“华丽丽的小叮当”;“岳涵川”;“我和桃花互看三千里”;“陌鸢”灌溉了营养液感谢游手好闲妞又投了手榴弹爱你们么么哒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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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湘云遭退婚()
林珏下了学后到黛玉这里;见黛玉正画花样子;便问:“姐姐又要做什么新玩意儿?”黛玉就将贾政要纳妾等前因后果说了;林珏听说这件事;不由皱眉道:“外祖母家行事越发倒三不着两了;纳妾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自家摆两桌也就罢了,还支会亲戚,谁乐意去给他家的小老婆捧场。”
黛玉便道:“也不好这么说,傅家姑娘毕竟有个当官的哥哥,究竟与寻常妾室不同;多给些颜面也是有的。”林珏只管冷笑道:“那又如何?能将自家妹子送去做小妾;可见也不是个好的。这也就是亲舅家,若是旁人家;我必没好话的。”
黛玉听了,无奈笑道:“你这两句也不是好话;罢了罢了,你若实在看不惯,就别去了,到那天只说上学就完了,我去应应景也算给了面子。”
林珏还道:“姐姐去也要当心;千万远着宝二哥。”黛玉笑道:“这是自然的,我从来也没与他亲近过的;况且他身边时时有宝姐姐云妹妹,我去作甚?不过看在他是表哥的份上,免不得闲话几句而已。”因又问:“你怎么又说起这话来?”
林珏道:“是前儿卫大哥私下与我说的;忠靖侯府这些日子不是四处相看?卫大哥家里便有意为他结亲史家姑娘,原已是庚帖都换过了,要下定礼了。那日偏他娘与他提了一句,说已给他定亲了要他收收心,他一问,听说是史家长房的那位姑娘,死活不同意。姐姐不知道,宝二哥常日家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总说他的宝姐姐云妹妹如何如何好,我们这些与他相熟的都是听见过的。原不过听了就罢了,有那促狭的还附和着赞几句,但要娶进门谁还肯啊?卫伯母见卫大哥不肯,自然也去打听了一番,然后亲自上门去退了亲。有卫家退婚在先,旁人自然也都不肯结亲的,史家姐姐的终身岂不是被宝二哥给耽误了?”
黛玉这里听林珏给她八卦,湘云那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她虽一向不拘小节,可也知道婚姻大事关乎终身。忠靖侯夫人强命接了她回来,她纵不舍宝玉,却也无法,听说正经相看起来,倒也打起精神跟忠靖侯夫人出去做客。不想眼看着就要定下,忽然卫家来退了亲,虽然嘴上只说卫家公子算了命不宜早娶这等借口,忠靖侯夫人岂能不知其中另有缘故?
到外头一打听,就有些不好的话了。不但宝玉曾在外头乱说,贾府的下人婆子也有嘴碎的,如今管家的李纨是个佛爷,探春又是闺阁小姐,自然弹压不住,不免传出去好些内宅秘闻。忠靖侯夫人听了火冒三丈,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刚定了亲还未嫁呢,就传出湘云名声不好,生生给拖累了。于是把湘云叫到跟前训斥,湘云一听卫家是为着她名声不好而退亲,也是又气又愧,又听忠靖侯夫人说她,便哭了起来。忠靖侯夫人见她哭了,恨声道:“你还有脸哭!做出这样的事来,史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虽然气得咬牙切齿,过后忠靖侯夫人还得用心给史湘云找人家,不然就是苛待长房遗孤了。且史家乃是大族,现有十房都在京居住,湘云这事不掩过去,阖族上下未嫁女的婚姻都要受连累,族中长辈哪里肯答应?故只得忍了气,再去为湘云张罗婚事。
史家的几位姑娘倒还不知此事,忠靖侯夫人治家谨严,没人将这等涉及私情之事说与闺中小姐听。因此她们听闻湘云被退了亲,还颇安慰了几句,又拉她一起玩笑,只是湘云长住贾家,与本家姐妹久不见面,到底有些生疏。
史家大姑娘湘霓乃是家中长姐,见湘云尴尬,便取了一本诗集与她搭话道:“妹妹一向才思敏捷,在姑祖母家里与她家几个姐妹一处切磋着,想必更进益了。这名媛集乃是集了各府小姐所作的诗词,想来妹妹的名号也是在上头的了?不知是哪一位?”
湘云一面接了过去,一面诧异道:“我从未听说有这么一部集子,也没什么名号。”翻了一翻,又忙赞道:“竟果真都是好诗,好姐姐,你从哪里得了这诗集?这些名号又都是谁?”
湘霓是同黛玉有些交情的,原只当湘云在黛玉的外家住着,必定也是知道的,不想竟毫不知情。此刻见湘云来问,她便笑道:“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好告诉你。你翻开头一页瞧瞧,我们约定了的,谁也不许将姐妹们的名号向外头说去。妹妹若也有心展才,不妨将诗作给我,我帮你送去。”
湘云一听大喜,忙回思自己往日所作诗词,又与湘霓要了这诗集回去细细品评,一时竟将退婚的悲愁解了好些。
却说黛玉这里次日叫了宝源九金的人来,乃是掌柜之妻何氏,专管与各高门贵女打交道的。黛玉先命将昨日那副软镯取来,问是谁的巧思,又考问了几句工艺,那何氏答得井井有条,黛玉才命将自己所画的花样子拿来,递与她道:“瞧瞧这几件,可做得吗?”
那何氏忙接了过去细看。里头颇有几件是黛玉仿着前世见过的珠宝首饰的款式,添了现下时兴的纹样画出来的。还有直接取材自惜春的画作的,惜春如今时常练习着,画技娴熟许多,尤擅工笔的花草虫鱼。黛玉便捡出几幅出色的来,取其中的蝴蝶蜻蜓等草虫,预备做几件簪环钗钏,单给三春送去。
何氏看了一回,挑出几张来,道:“草虫那几件容易,往常我们也曾做过类似的,但姑娘这几张花样儿却十分精细,只怕雕工上要费些工夫。”黛玉听了笑道:“且先做两件来瞧瞧,总归我也不急,若是哪里实在难些,略改一改也使得。”何氏听了忙道:“如此我回去就叫他们现做去,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