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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幽冥司中事情懂得极少,要是再不多看看多学些,恐怕就枉担了这司书的名头,”因为院落经过了一次彻底的整修改造,自打过了正殿进了院落,林笑川便不太认路,只好仔细的跟好夏初雪,唯恐迷了方向。
将自己关在阁楼中独自炼药之前,林笑川还来看过一次零夜,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吃药,不要总是忘记不吃,零夜笑着说他简直像个老头子,最后被林笑川骂得没法,只得好好的答应下来,还要将每日吃药的时辰记在一个本子上,以备林笑川检查。
如今不过只是过了数十日而已,却是再不得见,也不知他一直有没有好好吃药,有没有将吃药的时辰仔细的记到本子上。
突然胸腔里有点酸楚,却听得一声温语说道:“林大夫,我们到了,”林笑川这才回过神来,不自然的笑笑,和夏初雪一起进到屋子里面。
此时还不过只是午牌初刻,上午的暖阳,零零碎碎的从窗格缝隙中散落到屋子里面,屋内靠墙有一张上等梨木镂花扶手的大床,床上连个被褥垫子都没有,屋子正中有一方桌案,案旁四把黄色梨木椅子,其余空无一物,竟是显得十分空旷。
“院落刚刚建成不久,这是客房,还没有置办东西,让林大夫见笑了,”夏初雪请林大夫坐下,便往他们进来背对着的一个角落走去。
虽然女子闺房不好轻易进去,而正殿又不好接待私客,但司书殿内外大厅宽敞整洁,林笑川心中有些奇怪,不明白为何这位夏司书将他带到如此空旷的一座客房中来,但他生性豁达不拘,不过只是脑中一想,也并未开口问向夏初雪。
这一想一疑的功夫,夏初雪已经走了回来,手中多了一团白绒绒的小动物,张着一双红色的眸子,直愣愣的望着林笑川,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倒是有些木然。
林笑川在幽冥司中待了许久,对神兽多少有些了解,知道这雪兽生性好动,如今有个真品放在眼前,却全然不像传说中的那般活泼,就不由得有些好奇,雪兽老老实实的缩在夏初雪手上,像一包小雪球,确实可爱得紧,林笑川稍微低头与雪兽对视,笑着看向雪兽的那对大大的红眸,正瞧得喜乐,在看到雪兽一对红眸中间凝着的绿色时候,突然心脏缩紧。
“它有个很美的名字,叫做碧髓,”顿了片刻,林笑川接着说道:“只可惜药性太过歹毒,见血附髓,直取性命,可以说是毒药中的极品了。”
滴水檐边,飞燕衔泥,墨白羽色忽闪疾飞,穿拂绿柳红花,忙着搭巢建穴。
将雪兽从夏初雪手中接过,安稳的放到桌案之上,提起雪兽的两只前爪,看过之后,再将雪兽坳转过来,提起两只后爪,翻看了一遍,果然不出所料,四只雪白的爪子正中都有一个小指肚大小的绿色圆圈,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和雪兽眼仁正中的绿色球形如出一辙。
“这毒可以解么?”方才听林笑川说道‘歹毒’、‘极品’这样的字眼时候,夏初雪的心中就突然一紧,再看林笑川的脸色,显然是严肃至极,似乎拿那叫做‘碧髓’的毒药束手无策。
林笑川并未说话,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想起刚刚拿凝肤生肌散时碰到的一粒药丸,当即探手入怀,将药丸取了出来,打开雪兽的牙关,将绿色的药丸给雪兽服了下去。
“碧髓见血取命,料想这只雪兽只是唾液沾到碧髓,所以才没有立即身死,刚给它服下的是清毒丹,虽然对付一般毒药绰绰有余,却只能延缓碧髓毒性而已,每三日吃上一颗,也不过能挨上两三个月而已,”说话间林笑川疑虑的问向夏初雪:“这雪兽是如何接触到碧髓的?”
“我也不知道,突然间就是这个样子,”夏初雪面色感伤,显然听说雪兽命将不久,心里痛苦难过得很,仍是不能死心,心存侥幸的问道:“难道真的没有法子救救雪兽?堂……主上也没有能解碧髓的良药?”
“生死由命,司书也不可太过哀痛,当年这碧髓就是因为药仙也不能解,故而才在幽冥司中彻底消失,所以我才疑惑,这雪兽究竟是在何处碰到碧髓的,”林笑川手在雪兽的肚腹间轻轻按摩,帮助雪兽消化吃下去的解毒丹药。
“当年?我不太明白林大夫的意思,”窗外飞燕唧唧喳喳,间或传来几声树枝相互挤压的清响,脆伶伶的甚是好听。
“其实碧髓,是当年我一次失手制出的东西,没成想却是毒性颇大,我耗费了好些功夫研制解药,但无论如何也是无药可解,”将手搭在雪兽的气脉上面,林笑川为雪兽仔细的诊断脉相。
当时最先知道此事的就是零夜,心慈手软的零夜从来都是至善为先,便劝他将碧髓毁了,免得流到外间,枉顾无辜性命,也是他的功德一件。
可惜林笑川向来恃才傲物,对性命那些劳什子的事情,倒是最不在意,那个时候他也不过刚来幽冥不久,尚不清楚堂耀秉性,便将碧髓呈给了堂耀,碰巧那个时候人界朝代更迭,各地诸侯割据,又有无数叛军打着除暴安良的旗号烽火起义,一时间饿殍遍野生灵涂炭,致使幽冥司中无数魂魄到来。
战乱之中自然多生恶徒,且在进入幽冥的魂魄中数量不小,本来幽冥司中各殿因为魂魄数量剧增已然焦头烂额,当时又要处理那么多的刑惩罪罚,更是苦于没有时间,倒是扰乱了幽冥司中该有的正常秩序。
堂耀执法最是严格,并对待罪论处的魂魄也从不姑息,为了令幽冥重回秩序,便开始使用碧髓,凡罪状列有十条以上的魂魄,全部强行喂食碧髓,碧髓进入魂魄体内血液,立即封喉毙命,无一幸免。
林笑川毕竟不是堂耀,不过只是性子乖张而已,生平见血实多,但不过是为了救死扶伤,心肠毕竟没有狠到堂耀的那种程度,多次见到魂魄死去惨状,最终良心发现,便去找零夜商量法子。
他知道零夜最是好心,那个与他一起坐在屋顶上喝茶饮酒的司书,那个总是生病却还是每每劝他按时吃饭的零夜,从来就不会对他说不。
为了碧髓第一次去找零夜商量时候,被告知零夜正伴随幽冥主在人间巡查,林笑川只好等了一段时间,第二次去的时候,虽然零夜已从人界回来,但因与恶魂纠缠伤了身体,林笑川只好专心救治,也就不好和零夜提起碧髓的事情,免得零夜劳心伤神。
后来零夜慢慢痊愈,可林笑川在幽冥中历练得久了,对一些血腥可怖的事情也看成了平常,就再也没和零夜提起,直到鬼城中一家老小因仇家索命被碧髓尽数毒死,才有了关于销毁碧髓的决定。
零夜接连上了三道文折,堂耀才终于慢吞吞的准了,其实依着堂耀的意思,碧髓实在很是好用,能为他减少麻烦,何乐而不为,只是零夜温润归温润,较起真来最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堂耀担心自己被零夜烦死,恰好那时人界人主登临大宝,各地战乱平息,魂魄数量也已经平衡,幽冥司中毕竟已将少了许多麻烦,于是朱笔一挥,准了零夜的文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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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事情是由零夜提及,堂耀便将回收销毁碧髓的一应事宜全部交由零夜处理,那件事上零夜态度坚决,司书殿不过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便了结了碧髓一事,从此碧髓便绝迹幽冥。
想起前情往事,林笑川不禁有些唏嘘,声音也有些低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后来零夜嫌它伤生过重,就由司书殿接手禁了碧髓,没想到碧髓又再次出现,我也觉得很奇怪。”
“林大夫是说,当年销禁碧髓,是由司书殿全权负责?”林笑川已经为雪兽搭好气脉,将雪兽递还到夏初雪手中,雪兽身子不太爽利,仍旧一副萎靡的样子。
迟疑的微微颔首,林笑川面色沉郁,接着便是一声长叹:“说起前因后果,都是我一时疏忽,以至于铸成后来诸种大错,伤了无数生灵。”
雪兽中毒,都是因为眼前这位林大夫所研制的碧髓,看它如今消沉的样子,恐怕真是即将绝对的性命不保,夏初雪心中多少有些不快,但林笑川面上无限的懊恨悔丧,使得夏初雪又真是说不出什么重话,也只好默默无语,一时想不出来什么话要说。
大概是林笑川的清毒丹发挥了作用,雪兽缓慢的从夏初雪手中站了起来,用细碎的小步,走到林笑川手旁,翘起两只雪白的小耳朵,蹭了蹭林笑川的手。
雪兽的小耳朵上长毛绒绒,拂过林笑川双手手心,一阵酥/酥痒痒的感觉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