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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姐独自一人在安宁州生活,她哥哥要将她带进京来,她死活不依。”
张嬷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也难为孟小姐了。不过——”她又停顿了一下,道:“不来也好,不光宫里,京城也是个虎狼窝,何必沾染?”
锦秀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针线端详了一会儿,就叫秋枫好生收起来。
秋枫接过来,看了一眼,也不住口地夸赞道:“容儿姑娘的针线真是精致,依奴婢看,竟比宫中织造房的上等绣娘绣的还好呢。”
锦秀听了,下意识地看了秋枫一眼,只见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落寞。但也只是一闪,就又立刻消失了,锦秀望了望她,没说什么,容儿是个伶俐的,在旁边忙说道:“这位姐姐是娘娘身边的吧?我不过是娘娘的小丫头而已,怎么敢称“姑娘”二字?姐姐这样说,真是叫我无地自容了,我初来乍到,又是从山村来的,不懂规矩,还请姐姐多多指点才好。”说着,忙行了个礼。
秋枫忙赶紧拉起来:“姑娘别这样,你是娘娘从小一起长大的,像是娘娘的亲妹妹一般,娘娘这些日子以来,还常念叨你们呢,这下好了,来了娘娘就开心了。”
“我们们小姐进宫这些日子,想必多亏了姑娘们照应,老奴感激还感激不过来。”张嬷嬷也连忙说。
锦秀看着这一切,此时静静笑道:“好了,以后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像是姐妹一般,还总这么客气做什么?秋枫,你比容儿大些吧?”
“奴婢今年十七。”
“那当之无愧的是姐姐了,容儿今年十五。请受妹妹一拜。”说着就要行礼。
秋枫也忙还礼不迭。锦秀笑道:“好了,日子长着呢,今天就别讲这些虚套了。时候不早了,春芽带她们下去早些歇息吧,熟悉熟悉环境。”
“小姐,还是我服侍小姐安寝吧?”容儿殷切地说。
“不用,你刚来,还不太懂。让你春芽姐姐带你们下去,明日我就和皇上说,你们两个就在我身边伺候,安置在宫北边的群房里,再教教你们,先知道知道,是要紧的。”
春芽答应了一声,就向两人笑道:“随我来吧。”
张嬷嬷和容儿随着春芽出去,锦秀看了一眼秋枫,春芽是个没什么心机,直来直去的人,今天看她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因此心里倒是不担心。只是秋枫,素来心思重,又是自己身边的头号大丫头,如今见自幼一起长大的故人来了,一定有些不悦。刚才看她的样子,就有些吃醋,如今要是不跟她说说,以后难免生出鸡争鹅斗的意思,那时倒不好办了。
秋枫刚要出去给锦秀端热水,锦秀唤住她,缓缓地道:“秋枫,你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秋枫有些纳闷地说:“娘娘有什么吩咐?”
“你是从皇上身边过来的,到我这里来伺候,真是委屈了你们了,不要抱屈才好。”锦秀看着她,说。
秋枫吃了一惊,忙说:“娘娘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话来?奴婢承担不起。”
“不是假话,我是个孤苦无依的女子,进宫以来,你们照应了我很多,我都记在心里,如今我的奶娘和容儿来了,你心里别有什么别的想法,以为她们来了,会夺了你的地位。”锦秀看着秋枫,静静地说。
秋枫何等伶俐,连忙跪下,说:“娘娘明鉴,奴婢真的没有一丝一毫这样的意思,容儿来,能让娘娘开心些,奴婢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别的什么想法?”
锦秀还是看着她:“我们们相处这么久了,彼此也了解,我拿你就当我的亲妹妹一样,你有什么心事,也不必藏着掖着,我都能看出来,还是直说好,就是有什么想法,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不会责怪你。”
秋枫是何等精细的人?沉思了半晌,还是直接说,道:“娘娘是慧心人,奴婢什么也瞒不过,也不敢瞒,刚才奴婢心里的确是有些嫉妒。不过,奴婢还是知道大局的,一身一心俱属于娘娘,一荣皆荣,一损皆损,无论如何,奴婢都会忠于娘娘,终身不变。况且,奴婢也醒过味儿来了,都是伺候娘娘的人,只要忠心职守,娘娘定会都看在眼中,不会因为谁先谁后薄待了谁,刚才还吩咐那些话,奴婢更是放心了,再无别念了。”
秋枫这一番话娓娓道来,锦秀知道,她大概是不敢有什么背叛的行为,说的是真话,可是,看她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不愉快,和容儿未必能处到一起去,长此以往,还是难免不出矛盾,心里暗自打算着,以后尽量将秋枫调到别的地方去。
心里一边想着,一边面上还是平静地道:“我知道,我能不知道么?咱们在一起时间这么久了,就像亲姐妹一样,我自然相信得过你。”说着,又扔了一块帕子给她:“看你,多大点的事啊,我也是为你好,嘱咐嘱咐你,还哭了,快擦擦眼泪吧。”
秋枫连忙接过来,拭去眼泪,忙笑道:“多谢娘娘相信奴婢,奴婢这就给娘娘端热水去。”
锦秀点点头,过了半晌,秋枫端了一盆热水进来,一边轻轻替她洗着,一边笑道:“娘娘的身子还虚的很,不能哭泣的,今天又这么伤心,可得好好将养着。”
锦秀笑了一笑,任由秋枫替她盥洗完了,移灯掩帐,悄悄出去,锦秀却思索着这些事情,直到天明。
第三十一章 巡视陇右()
第二天早上起,各宫的妃嫔就陆续送东西来,从食物补品到珠玉珍宝,一应俱全,叫人看得眼花缭乱,锦秀怕有什么问题,所有食物和衣料都叫人收起来,别的摆件,每人送来的,挑了几样简单的,摆在案上,以免叫人议论不屑一顾。
下午时分,以林贵妃为首,都来看视。锦秀尽管身子虚弱,怕人说她架子大,还是勉强支撑着起来相见。众人却也知趣,只是简单说了两三句话,就离开了。
陈皇后却一直没有声响,直到晚上,才派人送了些药材和花卉过来,锦秀冷笑一声:“都堆到库房去。不用摆着了,既然皇后娘娘大面上都过不去了,我也犯不着还和她做戏。”
春芽答应一声,将东西都赶快拿走了。锦秀就倚在床上和张嬷嬷、容儿说话,皓广却早早地就过来:“好高兴啊,有什么喜事?”
锦秀听了,忙要行礼,皓广却已经一把按住了她,来到床前:“你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朕不是说了吗,都免了。”一面在她身边坐下,仔细看着她。
张嬷嬷和容儿忙跪下请安,皓广有些纳闷地打量了她们两眼:“你们是谁?朕原先在娘娘这里怎么从来也没看见过你们?”
锦秀微笑着替她们回答:“皇上不认识吧?臣妾正要讨皇上一个恩典呢。”
“什么恩典?你就只管说就是了。”
“这是臣妾自幼的奶娘,张嬷嬷,这是她的女儿,也是臣妾自小的侍女,自从臣妾没入宫廷,她们也跟着一起被带到京城来了,进了宫就两下失散,不知情况。昨日幸亏找到了,所以臣妾就自作了个主张,将她们带回来了,还想请皇上允许,让她们回到臣妾身边伺候。”她略去了孟紫成寻找的一段,有意没向他说起。
皓广浑不在意:“这算什么大事,就叫她们过来就是了。”
锦秀笑着向皓广:“那臣妾就替她们谢谢皇上了。”
张嬷嬷和容儿喜出望外,也连忙上来谢恩:“谢皇上恩典。”
皓广挥挥手:“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说完,又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向锦秀沉声说道:“朕今天来,是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锦秀忙说:“皇上有什么事?这样郑重其事的?”
“今天早朝,陇右道来人禀报,此地年成不好,今年大旱,现在已经闹了灾荒了,民不聊生,恐怕有大乱,请求朝廷开仓赈济,又请求派兵镇压。你还记得朕对你说过的话吗?”
锦秀点点头:“记得,皇上要到陇右道巡视。”
“正是为此。”皓广叹了一口气说道:“本来想等秋凉些,你的身子好些再去,可是现在看来,形势危急,朕想现在就去,也能安抚一下民众。可是,你的身子——”皓广犹疑了一下。
锦秀明白他在想什么了,连忙说:“臣妾的身子不要紧,皇上不必惦记我。只管安排出发日期。”
“一路上颠簸,朕怕你支撑不住啊。”皓广还是有几分担心。
“皇上不必多虑,到时候,在臣妾的车上多垫上几个软垫,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