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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秀只得转回身来,在众人的服侍下梳洗打扮,衣服是内务府一大早派人送来的,秋枫整个儿展开,赞叹着说:“娘娘看,这衣服是连夜赶工做出来的,上面镶嵌着二十颗蓝宝石,一百六十颗珍珠,十个祖母绿,缎子都是上好的扬州凤尾缎,名家织金,除了皇后的大典,奴婢还没见过这么华贵的衣服呢。配上娘娘的人品,一定像天仙下凡一样。”
锦秀却没有笑,她端详着这件衣服,只觉得上面绣的,不是花卉榴雀,而是一道道的未知坎坷,她知道,穿上这件衣服,她的艰难前路,才刚要开始。
秋枫和春芽小心翼翼地服侍她穿好衣服,一切都准备停当了,只差没有上妆了,春芽已经将毛巾换了好几次,都焦急地等待着蕙儿的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众人忧心如焚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气喘吁吁的脚步声:“娘娘,奴婢弄来了,快,替娘娘敷上。”蕙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进来就伏在桌子上。
锦秀任众人七手八脚地给她上妆,一面心疼地说:“怎么弄到的?没被人发现吧?”
蕙儿有些得意地笑笑:“娘娘放心吧,没有。”
话还没说完,只见两个总管太监就满面喜气地走进来:“给昭仪娘娘贺喜。皇上叫奴才们来看看,娘娘梳妆打扮完了没有,那边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请娘娘快点过去呢。”
“来了,来了,娘娘这就打扮完了。”秋枫口中忙不迭地应答着,一面手下加快了速度,顷刻,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锦秀站起身来,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清秀的面庞,精致的五官,只不过脸上的妆饰太浓,几乎盖住了本来的表情,只有一张富丽的脸,一身华服顿时映衬的高贵不凡,和从前判若两人,春芽不禁在背后赞叹道:“娘娘真是漂亮,奴婢在宫中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娘娘这么美的人。”
锦秀没有说话,模样变了,她觉得人也悄悄发生了变化: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乡村女孩了,也不是刚进宫时候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从此之后,她成为大齐国的昭仪娘娘了,她身上肩负的使命和责任更重了,家族的仇恨,父亲的冤屈,都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身上,她觉得,一瞬间就长大了。
“娘娘,快请起驾吧,皇上在那里等着呢。”管事太监轻声催促道。
锦秀最后攥了攥手指,说了一句:“走吧。”就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华仪殿是册封妃嫔,举行大典的地方,历来无事不得擅动,里面装饰的金碧辉煌,十分富丽,今天因为皓广特别看重,更是着意又加了许多工,此时外面已经齐齐地排了一众大臣,无数太监宫女侍立在一旁,都敛眉吸气,不敢言语。
锦秀慢慢地跨上台阶,一步一步向大殿走去,路上,她还能隐约听见两旁大臣的窃窃私语:“听说是罪臣之女。”
“还真是了不得,能有这样的手段。”
“只怕是祸患啊。”
锦秀只做没听见,她知道,这些朝臣多半都是陈庭的心腹,何况自己又是那样的身份,皓广能够冒天下之大不韪册封自己,一定会召来众多非议,她要用事实给他们一个明白,让他们知道,这个女子是什么样的人。
第二十章 册封大典()
“锦秀,你来了!”一进大殿,皓广熟悉的声音就传过来,锦秀抬头一望,只见皓广和陈瑶钗并排坐在上面,一个满脸喜色,一个面孔阴沉,都在紧紧地盯着她。
锦秀只做熟视无睹,平静地盈盈下拜:“臣妾卢锦秀,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必多礼,平身吧。”皓广道。
锦秀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看了陈皇后一眼,满腔怒火顿时升腾起来,她在广袖中攥紧了拳头,拼命抑制自己,不要显露出来。
“锦秀,你身子好些了吗?”皓广迫不及待地关心问道。
锦秀再次行礼:“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已经好多了。”
皓广点点头,陈皇后在旁边却按耐不住地发作了:“哟,皇上这倒是真关心昭仪娘娘,这么急着问寒问暖的。”口中这么说着,却不无得意地望了锦秀一眼,那眼中透出犀利的恨意。
锦秀心知肚明,陈皇后以为她不知道卢见增的事,心里还自鸣得意呢,想到这里,她越发收敛起心思,面容更加谦恭起来。
皓广看了陈皇后一眼,没有搭理,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开始吧。”
按照礼节,应该先向皇帝和皇后行礼,接着是太后,陈皇后受礼的时候,还不忘再说一句:“本宫生病的时候,都没见皇上这么关切地问过。”
听她这么唠唠叨叨的,还不忘这几句话,下面不由得传来一阵隐隐的窃笑声,锦秀心里也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皇后身子强壮,又素来我行我素,自然用不着朕关心。”皓广冷冷地甩过来一句。
陈皇后顿时变了脸色,刚要说什么,只听见下面传来一个柔和的熟悉女声:“昭仪妹妹身子弱,皇上多关心些,也是应该的。”
锦秀顺着望去,发现竟然是那天在未央殿遇见的林贵妃,只见她今天穿了一袭粉红色的长裙,打扮的比平时明媚了许多,虽然年纪大一些,光彩依旧不减。
陈皇后气得向她瞪了一眼,刚要说话,锦秀已经发话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德照六宫,以天下为重,自然顾不上自己的身子了,只是娘娘也要保重凤体,不要想得太多了。”
这话别人听来还都是普通,在陈皇后和她之间,却显得别有意味,陈皇后饶是再无心眼些,饶是不知道已经被知晓,也觉得此话有些刺耳。
她遮掩着咳嗽了一声,一个清亮的声音却又从旁边传了过来:“昭仪这下可以好好养养身子了,以后金尊玉贵,自然什么好东西都往储宁宫送了。”
锦秀不用看,也能听出这是王美人的声音,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还没等众人再说话,皓广早已经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都胡言乱语些什么?今天这大喜的日子,有没有规矩了?”
众人都不再敢说话了。按照礼节,下一步就是要拜见太后,可是太后今天却没有来。
望着空空的座位,皓广皱了皱眉头:“太后今日身子不适,明日到寿康宫去单独行礼敬茶就是了。”
锦秀虽然只见过太后一面,但却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太后和她之间,有什么事一样,太后似乎对她颇为忌惮。尽管想不出什么原因,可是还是对于这件事有些紧张。
接下来,是皇上和皇后赏赐东西的时候了,皓广叫人拿上来一柄玉如意,锦秀知道,这只是走过场而已,恭顺地接了。皇后叫人端来一个楠木盘子,上面覆盖着黄绸,揭开看时,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十分明润,一看就是一件古旧东西,只见皇后笑语盈盈地道:“这可是上等的汉玉,昭仪妹妹可要收好了,千万别弄坏。”
“咦,这不是以前在娘娘宫里看见过的,那个汉代传下来的飞燕簪吗?今儿怎么给昭仪娘娘拿出来了?”王美人舌尖嘴快,道。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微哗,人人皆知赵飞燕狐媚惑主,排去中宫,皇后此时将这件礼物拿出来,寓意不言而喻了。
锦秀却平静地看了陈皇后一眼,依旧是淡淡地笑容:“多谢皇后娘娘,臣妾自当以前朝樊姬、班婕妤为范,辅佐宫闱,不使得后宫有巫蛊、争斗之乱重演。”
陈皇后听了,顿时一阵怒气,气得脸色发白,却不好说什么。将袖子在桌上顿一下,重重地应了一声。锦秀也不再理她,接下来,就是和各位同列的妃嫔相互拜见了。
众位妃嫔都分列左右两侧,只见第一位的就是林贵妃,锦秀还没行下礼去,林贵妃就早已经满脸笑容地将她一把拉起来,道:“都是自家姐妹,客气什么?妹妹快别多礼了。”
“妹妹初进宫,不明规矩,还请贵妃姐姐多指教。”
林贵妃的笑容十分亲切,叫人看着暖暖的:“那是自然,妹妹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找姐姐就是了,不过姐姐也不懂什么,不过是比妹妹多进宫了几年,凡事能告诉告诉罢了。”
锦秀笑了一笑,又走到第二人面前,只见这个妃嫔也就是二十五六年纪,鹅蛋脸面,看去十分老实,眉宇端正,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