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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今天这么高兴?”锦秀也微微带了几分醉意,朦胧着眼睛看向皓广道。
皓广向她略微靠近了些,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朕怎么会不高兴呢?”说着,回过身,拍着手道:“还不快叫乐队过来?”
一语未终,只见一对乐手已经走进来,各自归位,琴筝和鸣,弹奏起来,随着舞女翩翩而起,皓广也歌起道:“天下万靖兮无边极,终得良将兮何愁虑!卫女在闱兮内外宁,乐无过此兮醉酒中,前何忧愁兮无心事,世代大同兮千秋岁!”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举过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锦秀知道他词中的卫女指的是春秋战国时期的贤后卫氏,良将指的是锦宣,可见在皓广心中的位置,也觉得分外高兴,但是看见皓广已经脸色通红,忙说道:“皇上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朕没多,今天的日子,朕喝多少都不会多的——”皓广尽管已经说话都不利落,还是勉强硬撑着说道。
锦秀见殿上殿下那么多人,生怕皓广失态,忙低声挽住皓广道:“都已经这样了,还说没多,高兴也不在这上头,要是有什么事,叫臣妾可怎么办?”
皓广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锦秀刚才还没着急,此时见这样,连忙亲身将他扶住,道:“皇上赶紧到未央宫歇着去罢。臣妾将宴席结束就过来。”说着,向身边的春芽使个眼色,两人一起将皓广搀扶出去了。
未央宫离此不远,几个小太监跟着,来到宫中,今天因为是册后大典,宫中装饰一新,宫女太监们都在等候着,见皓广过来,连忙迎上前来,锦秀惦记着殿中的宴会还没完,看着宫女们将皓广安置好了,便说:“你们好生在这里看着,本宫一会就过来。”
宫女们答应了,锦秀便带着春芽出来,急着回清宣殿去。
刚走了不几步,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衣裳声,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没事,慢慢地,看叫人看见就不好了。”
“怕什么?娘娘也是累了,回来歇歇也是自然的。”
“哎,今天是皇后的册封大典,要是让人注意本宫悄悄回来,都没终席,岂不是叫人猜疑,好像本宫不高兴一样。所以还是小声些,一会清宣殿那里散了席,大家乱哄哄的,也就罢了。”
锦秀此时听出来了,是林贵妃的声音!她回来了!
锦秀连忙拉了春芽一下,下意识地闪过一边,此处正是林贵妃的宫殿,只见宫中只点着一盏灯火,暗影憧憧,想必是人人都知道林贵妃到清宣殿赴宴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小丫头们都偷空玩去了,自然谁都不看着,加上今天是册后大典,都要看个热闹,处处有戏有酒,此处也是冷清的很,因此谁都没注意锦秀过来。
灯影闪处,只见那丫头将门亲自推开,道:“娘娘快进去吧。今天风大。”
林贵妃却没有动身,只是站在门口,幽幽地说:“吹些好,反而凉快,本宫还想有些风呢。”
那丫头愣了一下,没敢搭茬。林贵妃又说:“如此头脑能清醒些,免得看见他们那些热闹的景象,人都糊涂了。”
那丫头听了,迟疑半晌,小声说道:“娘娘今天心情不好,不过也别过于烦恼了,小心伤了自己的身子,娘娘千金贵体,可得保重啊。”
那丫头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完,林贵妃更是冷笑了一声:“哼,什么千金贵体,还有谁拿本宫当回事?不过是当做脚底下的泥罢了,为谁保重?保重又有什么用?”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就是不看别的,还有三皇子呢,三皇子还这么小,娘娘也得为了这个打算啊。”
林贵妃的语声已经带了哽咽:“做娘的没本事,孩子又能如何?说起来,都是本宫的不是,将他带到人间来,如今世态炎凉,不知他以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本宫不能给他一个好前程,岂不是亏负了他?”
那丫头的语声显然有些慌乱,不知如何是好:“娘娘,今天是不是喝多了?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啊,三皇子是皇上的骨肉,又这么聪明伶俐,以后前程远大着呢,娘娘说这些话做什么?”
“骨肉?天家骨肉?”林贵妃猛地将手重重拍在墙面上:“本宫看得多了,知道的多了,越是天家骨肉,越是自相残杀,没看见前朝的蔡贵妃——”
她话刚说到那里,那丫头大概也听出了利害轻重来,连忙说:“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是什么话?小心叫人听见。”
林贵妃今天心情不好,多喝了两杯,也着实有些不那么沉稳了,因此脱口而出,此时被这丫头一提醒,也惊觉了过来,忙说:“可不是,你这丫头,还算小心,本宫一时失言,幸亏你纠正了过来。”
“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林贵妃轻轻拂着这丫头的面颊,似乎深有感触地说:“哎,说起来,你也算是伶俐了,只是和你橄榄姐姐还是差着些,若是她还在,本宫这些心腹事,也有个人说了,也不至于这么孤独了,她也能了解本宫的心思,出个主意什么的,只是她如今到nǎ里去了——”说到这里,猝然咽住,说不出话了。
锦秀听到这里,不禁心里冷笑一声:橄榄的事,是你自己做的,现在知道后悔了,又有什么用?
第一百二十一章 林氏密语()
锦秀一边心里思忖着,一边听那丫头继续说:“奴婢自知愚笨,不敢和橄榄姐姐比肩,只望能够尽心竭力,伺候好娘娘。”
林贵妃却恍若没有听见这些话,还是自顾自地,如同梦魇一般说下去:“唉,本宫心里也知道,对不住橄榄那丫头,她从小服侍本宫一场,忠心耿耿,犹如亲姐妹一般,只是,当时本宫也是万般无奈,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拿橄榄过来一用。现在想起来,这有什么用处?纵然是千辛万苦,白费心机,生下了三皇子,还不是这样没人待见?眼看人家母凭子贵,子也凭母贵,整个大齐国都要是人家的了,可笑本宫还在这里独守空房,真真成了人家的笑柄了。”
她越说越多,越说越伤心,几乎止不住话匣子,那丫头胆小,一个劲儿地在旁边轻声提醒她:“娘娘醉了,奴婢扶娘娘进去歇歇吧,别再说了。”
林贵妃显然是说到了兴头上,将多日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也不管那丫头的劝阻,一把将她推开,反而声音提高了几分:“怕什么?本宫今日就是要说个痛快!凭谁听见,本宫也不怕!她们能拿本宫怎么样?就算是听不见,三皇子横竖也没有什么前程,还装这些老实做什么?卢锦秀!难道本宫是不知道她的底细的?不过是个——”她说到这里,因为多了几杯,语气缠绵,锦秀饶是费心细听,也听不清,接着林贵妃的声音提高了些,听见了:“什么时候,本宫叫她不得消停!”
锦秀听着这些话,不觉心上生出了几分犹疑,却又不明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没顾得上想,只见里面已经扭扯了起来。
“娘娘!”那小丫头真是吓坏了,也不顾林贵妃的挣扎,大着胆子将林贵妃一个劲儿地往宫中拉,林贵妃一边拒绝着,一边又说:“你拉本宫做什么?你要是再这样,小心本宫砍了你的脑袋!”
“娘娘,您先在这里歇一会儿,一会奴婢再扶您进去。”那丫头将林贵妃拉到院中的青石椅旁,实在扶不动了,只好让林贵妃坐在那里,说。
林贵妃此时坐了下去,清醒了些,抬起头,恍若惊醒地望着那丫头:“刚才本宫说什么了?”
那丫头嚅嗫了一下,没敢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道:“娘娘醉了,说了几句胡话,不过放心,没有人听见的,现在这里的都去看热闹了。”
一阵清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林贵妃的酒也醒了大半,似乎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觉脸上现出一丝惊悚的颜色:“是不是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那丫头迟疑着点点头,忙又说:“奴婢说了,没有人的,娘娘放心,奴婢将听见的话都烂到肚子里,娘娘只管放一百个心。”说着,生怕林贵妃怀疑她,连忙跪了下去,不住地磕头。
林贵妃愣了半晌,忽然叹了一口气,将那丫头拉起来:“你放心,本宫知道你是个靠得住的,不会说出什么的。不必那么害怕。”
那丫头几乎流下泪水来,小声答应着。林贵妃忽然又说:“其实怕什么?本宫就是要说说这些话,现在到了你死我活,鱼死网破的时候了,你就是忍着她们,只怕也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