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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再等等!”他爹离跹按住了他,摇着头说。
离止有些生气,焦急之情溢于言表,他回身怒道:“再等,再等上歌儿的血都要流干了!”
离跹拽着他的肩膀,闻言只是展颜一笑,似乎是要安抚自家儿子的情绪:“你现在下去,我们们的一切努力跟设计都尽付东流,上歌的命数还是那样,半截而止,再无后续。你想上歌她灰飞烟灭吗?”
“我不想!”离止低声说:“我恨不能代替她。”
他爹宽慰他:“这就是了,要对她好,也不着急这一时片刻。再等一会儿,等崇恩帝君神魂脱离肉身,紫微星君魂归本位,你再下去不迟。”
“一定要这样做吗?”离止的手已经在袖子里攒紧了拳头:“一定要她伤心难过,才能免她苦难吗?”
元安听罢此言,终于抬起头来,俊朗的脸盘一瞬间苍老了不少,那是为了自家女儿操心操出来的忧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也看到了她的情根,根本拔不掉。如今只有催化它,让它斑驳,最后脱落。到时候她参悟了情之一事,少了执念,那渡劫雷落下来,也好受一些。”
“可万一她飞升不成呢?”离止还是不放心。
上歌出生一千三百多年,有大半的时间是跟着他混的,叫他突然坐视她受苦受累,还不如一刀剁了她!
元安闻言,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对渊极一躬身到底:“不管怎样,劳烦帝君亲自为小女开镜,小侄已经十分感激。如果……真如离止殿下所说,那也是小女的命数,实在怨不得人。我们们已经为她开罪了瑶光上神,如今又利用了崇恩圣帝,她若还渡不了这个劫数,便是天意如此。”
他转身,对着一直侍立在渊极另一侧的司命星君又是一个作揖:“劳司命星君帮着做了这个套,不甚感激。他日若圣帝开罪,我大荒上下都承星君的情,一定出来澄清,绝不敢星君的事情。”
离止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观尘镜,不敢眨眼。
上歌的手已经快要挪到了一起,但捆仙索的仙力也已经到了极限,压得她满头大汗,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白无垠看着她辛苦的样子,眼中大急,心头大乱。
他想不明白,上歌不是喜欢展实意吗?为什么又不选展实意活着,而是要留下他呢?
余光所见,展实意脸色淡然,平静地注视着上歌,白无垠越发的不懂了。
朱子七提着剑走过来,似乎还是不太相信上歌居然选了白无垠,又再问了一次:“你确定,要留下白无垠?”
上歌闭了闭眼睛:“你到底想怎样,直说吧。”
朱子七轻轻一笑,正待开口,只听展实意的声音淡淡的传来:“你要什么,我大约知道一点。你早已经料定了上歌不论做什么选择,都会伤了我的心。一边是命,一边是兄弟情,不管上歌怎么做,我都要难受。你要的就是我痛苦,不是吗?”
“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朱子七笑了。
展实意道:“正因为知道得很清楚,所以我不难过。你以邪魔歪道的手法取胜,本来就不公,但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自然不会跟你摇尾乞怜。要杀便杀,要剐就剐,我跟白无垠要是都吭一声,就算不得好汉。”
朱子七眉目一敛,微微眯起的眼睛已经有意:“我若成全了你,又如何?”
第64章 也没什么大不了()
展实意轻轻一笑:“不是你成全我,是我成全你。”
“此话怎讲?”朱子七脸色不虞,似乎不大相信。
展实意抬起眼来,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在看他,表情分明是蔑视,语气也客气不到nǎ里去:“自从宋毅死后,你的心智早已经扭曲,灵魂也已经堕落,所做所为根本就是儿童也不如。我说我成全你,不过是成全你一颗悔恨不能的心罢了。”
“悔恨?”朱子七挑眉。
展实意笑道:“不是悔恨,又是什么?其实你的心里早已经明白,宋毅不是死在我的手里,他的死全是因为你!你早已经知道,却不敢承认,找一个理由也只是为了心里舒坦。杀了我吧,杀了我之后,你的心日夜都被空虚包围,夜半醒来想到宋毅人头落地,全是因为替你顶罪,大概那个时候,你就圆满了。”
上歌跟白无垠都听得目瞪口呆,两个人都没见过展实意一口气说那么多话。
可他句句字字说出来,都打在朱子七的心上,他蹬蹬后退,脸色惨白,显然已经被展实意的暗示引导,自行想到了那样的情景。
上歌对展实意简直是又敬又佩,连自己正在努力干的活儿都忘记了。
朱子七立在一边半天,一言不发,阴沉着脸。
上歌见她脸色涔涔而下,忍不住想火上浇一把油:“就是,若是宋毅还在,他怎么会容忍你做出这些事情来?他一定讨厌死你了!”
“闭嘴!”话音未落,白无垠就是一声厉喝。
他从来没对上歌这样冷酷过,这一声吼,把上歌都吓傻了。
她……直觉的知道,自己闯祸了。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错在了nǎ里。扭头去看展实意,他脸色不变,但幽幽叹出的一口气,分明是认命了。
白无垠吼了上歌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无可挽回!
对于朱子七这样的人,只能刺激他的心中不敢面对的,却不能刺激他心中害怕的。他不敢面对的事情是宋毅因为他而死,正因为不敢面对,才把一切罪责都推给了展实意,甚至是白无垠身上。
可他害怕的,也正是宋毅如果知道这些,会讨厌他。
因为还有一点害怕,所以才有忌惮。
展实意把他不敢面对的说出来,只是要刺激他精神崩溃,从而给两人可趁之机。
但朱子七害怕的,就不能说,因为那只会刺激他剑走偏锋,更加极端。
这是一场心理的战役,本来展实意已经稳稳占了上风,一切都可以掌握……
但现在,上歌把这个明摆着的事情挑了起来说,他心中最后的枷锁一旦崩溃,就会形成破罐子破摔的思想:都已经杀了那么多,不在乎这两个,既然以前都已经讨厌他,现在就是杀了,又能怎么样呢?
朱子七慢慢抬头,已经恢复如初。不,他嘴角的笑容更加残忍,眼神越发的凶狠。
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一送,手里的剑带着流光,飞一般地扎进了展实意的胸口。那剑插入极深,整个剑身都没进了他的胸口,只留下剑柄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上歌瞪大了眼睛,不敢眨眼,不敢动,心中一刹那间就空茫了一片。
展实意却在这样的光芒中,展颜对她笑了。
那笑容,没有怨恨,没有遗憾,只是一笑,纯粹得让她的心麻木得感觉不到痛。
鲜红的血从他伤口里涌出来,片刻间就濡湿了他的衣服。他似乎没有感觉到痛,只是含笑看着上歌,往后软软倒去。至始至终,他都只是看着上歌,对元凶朱子七,他连看一眼都吝啬。
这就结束了吗?
展实意倒下去的时候,上歌觉得不敢相信:堂堂东方帝座崇恩圣帝,下凡转世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不相信!
一点也不相信!
白无垠猛地发出一声大吼:“朱子七,我杀你全家!”在这股怒气支撑下,他竟然真的挣脱了朱子七咒语的束缚,一下子蹦了起来,往朱子七奔去。
可惜终究凡人之躯敌不过朱子七邪恶的力量。白无垠未到朱子七的跟前,只见朱子七浑身爆发出一阵黑气,那黑气好似天生带了灵气,自发瞬间形成天然的屏障,白无垠还没有靠近,将瞬间将他狠狠地弹了出去。
白无垠如遭雷击,口里吐出一口血,摔得更远、更狠,似乎比展实意还要伤得更重!
展实意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白无垠挣扎着动了一下,也再不动弹。
这变故不过是刹那间,上歌根本反应不过来,那边两人都已经倒了下去。
朱子七上前来,先去探了探白无垠的鼻息,又扭头来查看展实意。他蹲在展实意身前半天,也愕然睁开眼睛,似乎不太明白。
“他们……”许久,还是上歌开口。
朱子七平静地站起来:“都死了。”
死了……
死了……
上歌闭了闭眼睛:“你骗我。”
“你自己来看。”朱子七嘴皮微动,捆在她身上的捆仙索倏忽间就收了回去,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