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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极笑道:“你倒也不用担忧他,我瞧着那小子福大命大,跟他爹一个德行,死不了。”
“纵然死不了,只怕一身修为,全没了。”元安摇头叹息:“都是我养的那孽障,教我好生操够了心,还没得落个好,专门连累旁人。”
渊极就不乐意了:“你这话不对。我瞧着上歌很好,他们三个的事情,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可真一点都管不着。上歌这孩子心善,脾气也好,又会为人着想,就算言行无状了些,也是真性情,你别太挑剔了。”
“就她那命格,经得起我挑剔吗?”元安叹息:“你别总包庇她了。”
听元安提到命格,渊极倒难得正经起来:“说到命格,我倒想告诉你一个事情。”
“什么事?”他说得正经,元安也跟着紧张起来。
难道是上歌那个小崽子,又惹出了什么祸事,牵动了命格?
渊极道:“离家小子这一回逆天,倒是干了一件好事。当年紫微星君为上歌谱写鸳鸯谱,篡改了本来天命为上歌订好的姻缘,天命定下的上歌儿的姻缘,正是离止,你也是知道的。可如今离止逆天回到了紫微星君修改鸳鸯谱的前一刻,将紫微星君改的鸳鸯谱,换成了凡人的鸳鸯谱。如今这样一算,紫微星君的命盘零散重组,倒跟上歌脱离了轨迹。三是渡劫中,那被他篡改后的凡人的姻缘已经回归,他也免于罪责,大概是要恢复了职位跟法力。”
“可是,那命盘交叠跟错,一步错步步错,离止如何承担得了这个罪责?”元安吃了一惊。
渊极道:“他自然是承担不了的。所以灰飞烟灭的刑罚,历来是不重。我想告诉你的,倒不是刚才那个事情,而是关于上歌。”
元安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上歌的命格也变了?”
渊极点了点头:“正是。原先咱们看到的,上歌的命格中断,那日我查看乾坤镜,倒发现上歌的命盘恢复了正常,中断的裂痕,也被修复了。”
元安立即又是一喜:“这么说起来,这小崽子如今是安然了?”
“嗯。”渊极皱着眉点头。
元安立即觉得不对:“既然如此,你怎么还愁眉苦脸?”
渊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院,许久,才说:“她的命格是完整了,可那中断的命数,换成了别人。”
屋子里有些安静,元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换人了?
那样诡异到了极点的命格,怎么可能轻易就变化,还是这样诡异的变化?不是消失,而是……中断命数的主人,换成了别人?
只是……谁不幸地又承受了这个命格?
元安刚刚放下的心又被人重重打了一锤子,整个人都不能安定了:“换人了?难道是离止?”
如果是离止,这叫他如何对妹妹和妹婿交代?
离止要是为了自家那令人操心的混蛋,落得个命格中断的下场,可怎生是好?
渊极叹息:“不是离止,而是崇恩。”
元安大惊失色,差点从**上跳起来:“崇恩圣帝?这怎么可能!”
“这的确不可能,可它就是发生了。”渊极两手一摊,显然也很无奈:“我猜想,原先咱们看到的上歌儿的命格中,模模糊糊就有崇恩圣帝,并不是说与崇恩圣帝有关,而是有一天,这个命格会转换成为崇恩的命格。他们两个人的宿命,从一开始,就是交织的,根本分隔不开……任何想把他们分开的努力,都是促成命数转换的动力。我们……推动了整个变化。”
他顿了一顿,眼睛望着窗外透过薄薄轻纱,落在地上的光影。一字一句,用最凝重的口吻缓缓说:“我现在在想,当初,咱们一意孤行地让夙纱重生,究竟是不是做对了。”
第9章 只是当时错姻缘()
三十六天总算过去。
这天一大早,上歌就守在了门口。她不敢撤掉结界,生怕最后功亏一篑。连续支撑了三十六天,她精疲力尽,但却不肯歇息。
那里面呆着的两个男人,对她而言都很重要。任何一个都不能出意外,她赌不起。
到了傍晚,屋子里突然白光大盛,上歌正诧异间,忽听身后有人说道:“时候到了,离止的魂魄聚集了。”
上歌一喜:“当真?”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的人,竟然她老爹。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心中又是一喜,老爹来了,离止哥哥又多了一重保障。
元安横了她一眼:“我再不回来,这天界要给你拆了。”
话音未落,屋内白光收敛,归于平静。
她也来不及跟自己的爹多说,全神贯注盯着大门,只要里面一点异动,随时就冲进去。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脚步声靠近门口,似乎等了一万年,那扇久闭的重门轻轻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崇恩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却固执地对上歌笑了:“幸不辱命。”
上歌愣了下,猛地拔腿冲了进去。
她甚至来不及跟他说一句话,满心的欢喜,让她的脑子里全是离止,竟然没有时间来问一句他:“你还好吗?”
隔着短短一段距离,崇恩回身,看到上歌已经扑到了离止的床榻跟前。
她依旧不敢动他,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的衣袖,又是笑又是哭。夕阳下的侧脸,写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那样开心,满心满眼都是床榻上的那人,连他……都没有看一眼。
而他曾经……也被她这般珍而重之地对待过!
崇恩咳了一声,温热液体从喉咙里汹涌而上,沿着手指缝流出。他弹了个诀,毫无痕迹地抹去。三十六天的施法,又是消耗极大的术法,就算他是一位帝君,也差点油尽灯枯。
结魄玲珑塔,他做出来的宝贝,险些要了他的命。
头痛欲裂,他的脑袋就像被人敲了一个洞,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地汹涌出来。他捧住脑袋,整个人都开始眼花。
有人凑到他跟前来,崇恩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看清楚来人是渊极。
他苦笑了一下,渊极伸手扶住他,叹了口气:“还撑得住吗?”
“尚可。”他勉强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上歌,她的心神还在离止身上,连一刹那都不愿意留给他。他的心震动到了极点,反而苍白成了死灰。对于这个结果,从上歌来到东瀛山,开口索要结魄玲珑塔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
渊极半是嗔半是怒:“还嘴硬!”
他扶着崇恩,强制性地带着他往自己的寝宫去。
崇恩要推脱,他便加大了力气。这一挣扯间,崇恩气血翻腾,又吐了一口血。眼前阵阵发晕,终是再也勉强不得,半靠着渊极回了紫澜殿。
还未踏进殿门,他脸色蓦然转青,一口气上不来,倒地失去了意识。
紫澜殿外,一个曼妙的倩影站在大殿之后,正皱眉凝视着这一幕。
上歌看过了离止,他没有醒来的迹象,也没有气息。但因为三魂六魄齐聚,他的脸色也不再是那般难看,原先苍白唇角也有了细微血色。她心中开心,也总算舒了一口气。
提起的心放下,立即就想起了崇恩来。
刚刚进门的匆匆一眼,她记得崇恩脸色不是很好,于情与理,她都要去看一看。
她踏出殿来,正见着花自香从后院过来。上歌心中稍稍安定,上前问她:“花自香,你见到崇恩圣帝了吗?”
“你还记得有这个人吗?”哪知道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花自香就变了脸色,冷冷哼了一声。
上歌一愣:“我……”
“他为你半死不活,你可有半点记挂着他的时候?他拖着三十六天为你的离止哥哥施法,元气耗尽,如今吐血昏迷!可你呢,刚刚他从大殿出来,你只怕是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吧?”花自香脸色涨红,义愤填膺地喝道:“我原先觉得你很好,可我看着崇恩为你这样,真为他不值得。上歌儿,咱们做神仙的虽然不能如同凡人那般事事计较,但也不能如此忘恩负义,你知不知道!”
上歌给她劈头盖脸一顿骂,句句字字都戳中她的心窝。
可她也明白,花自香说得很在理。是她,没有顾忌到崇恩的感受。
听她说崇恩吐了血,上歌也一下子焦急起来,语无伦次地拉着花自香:“你刚刚说,他吐血昏迷了?”
花自香气愤地拂开她的手:“他又不是无所不能,当然会油尽灯枯!”
“他现在在nǎ里?”上歌拔高了声音。花自香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