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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不用觉得对不起自己,这是他的职责,慕容谦怎会怪他。
是啊,当时他为什么会放弃沈汐,改娶姜喜公主呢。
慕容谦苦笑了一下,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那全然是因为他想要沈汐幸福,那个时候,沈汐刚刚知道自己与宫少陵的关系,急欲弥补自己当年的亏欠,他知道,宫少陵说想要娶她,她一定会答应。
因为她是沈汐,从不肯欠谁的。
为了成全她,唯有自己主动退出,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原以为只要自己不肯娶她,便什么事都没有了,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安排好一切,她便急不可耐地当众提出悔婚。
姜维会把她打入死牢多少出乎了慕容谦意料之外,这些天,他一直强忍着没有去看她,就是希望找到能完美解决此事的方法。
他虽嘴上不肯娶姜喜为妻,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越发绝望,或许自己到最后还是只有那一条路可走。
只要牺牲自己的婚姻,就能救沈汐的命,这样一来,一切,都可以结束。
他也对自己说,不过是娶妻罢了,自己有什么损失,姜喜不论是才貌,品行都是极好的姑娘,况且她贵为一国公主,却三番四次向自己低头示好,在世人眼里,恐怕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原本,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样做,可人算不如天算,终归事情有了变数。
宫少陵的身份一直都是他心上一个疙瘩,现在对这个男人的疑问越来越深,利用自己的情报探子,慕容谦查出宫少陵与长欢楼之间有一层特殊的关系,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除了沈汐的师父,他究竟还扮演着什么角色,谁也不知道。
以沈汐那样坚强的个性,什么困难都难以将她击倒,三年的那个雪夜,她是被谁重伤,又为何得了心病险些送命。
这么多的疑问,要他如何放下沈汐,难道他明知宫少陵有问题,还要眼睁睁看着沈汐步入陷阱吗?
他做不到,死也做不到。
“父王,儿臣不孝,可这一次,我绝不会妥协。”
“即使沈汐心里根本没有你?”
“是,即使她只把我当做生命中一个过客,即使我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
“痴儿,你究竟图的是什么!”慕容厉一声长叹,他不懂为何会有这样傻的男人,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明日就是沈承之最后的期限,如果他执意不肯断绝和沈汐的父女关系,整个沈家都要提头来见。我方才收到了消息,他还是执意不肯,这个顽固的老家伙,看来是要同义女死在一块儿了。”
慕容谦猛然抬头看着自己父亲,像是不相信事情发展会这么快。
“他一封休书休了自己的妻子,现在的沈府,大概已经没有多少人还在了吧。”
慕容谦恍然大悟,怪不得下午路过沈府,府中清冷得很,原来是已经人去楼空。
世事无常,昆国最显赫的沈府,今日成了这副样子,有谁能够料想得到呢。
“父王,我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拖着疲倦的身体,他自顾自离开了慕容厉身边。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不见,一直沉默以对的左云才敢开口说话。
“国主,真的要瞒着殿下吗,这两天为了沈汐的事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自然要瞒着。你以为姜维同沈汐打赌的事真的只是赌约那么简单?你看着吧,沈承之的死对头欧阳洵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就算姜维没有杀他的心,最终沈承之还是难逃厄运。”慕容厉扬唇一笑,面孔在跳动的烛光中显得有些阴森。
左云双拳紧握,他无比的挣扎和矛盾,慕容谦是由他一手带大,看着他那么痛苦,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国主已经查出了宫少陵的身份是洪**师齐恪,甚至还知道了当年赤河谷战役,沈汐重伤的真相。
司徒雪给她喝下的忘川水,本就是羽国境内忘川河的河水。
如果太子殿下知道这些,他不敢想象,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五十一章、命绝()
第五十一章、命绝
恐怖的一日终究来临,沈府门前人山人海,大都是街坊邻里围过来看热闹。
大量官兵将沈府围得水泄不通,为防止府中有人逃窜,就连后院的狗洞也派了人把守住。
看着这架势,沈承之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想他几十年为官,助国主平定江山,征战沙场抛头颅洒热血,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功绩,可也绝不会想到今日成了阶下囚。
好在他以一纸休书保得妻子卿罗平安,她如今离开了沈府,海阔天空再不会有危险。
只是可惜自己终归救不了其他人,义子尹清风自不用说,还有家中的奴仆,一概都要跟着自己一同赴死。
那新进沈府的两名少年,沐雨和沐业不知何时趁乱已经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沈承之一丝一毫也没有怪他们薄情,现在能少死一个人都是天大的好事。
坐上囚车,沈承之和尹清风相视一笑,云淡风轻。
一路上,人们都跟着囚车移动,不时有平民百姓为沈承之喊冤,后来竟是把通往王宫的走道围得水泄不通。
“大胆刁民,你们是想抗旨不成!”走在队伍最前头的是丞相欧阳洵手下最得力的将军徐茂,他其貌不扬,脸上一道刀疤更显得整个人狰狞不已。
他这一声大喝激起了民愤,有妇女将菜篮里的菜丢到这个鱼肉百姓的朝臣脸上,一时间军队和百姓起了ji烈的冲突。
刀剑无眼,沈承之忽然余光瞥到几名暴戾的士兵意欲用手中长刀刺向百姓,他血气上涌,忍不住徒手劈开木质的牢笼,一跃而起以横扫千军之势将那行凶士兵踢翻在地。
周围鸦雀无声,只听得见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沈某感激大家一路相送,只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回去吧。”沈承之实在不忍心看着无辜的人流血受伤,可百姓根本不顾他的劝导,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沈大人,我们们兄弟几个都是荔城的百姓,三年前若不是您手刃贪官杨元宝,下令开仓放粮,我们们这些人早就饿死了,今日沈大人有难,我们们怎能袖手旁观!”说话的是一名长相颇具英气的青年,沈承之打量了他一番,依稀记得自己是认得他的。
“对,我们们是塘河镇的村民,沈大人帮我们们除了山中杀人劫财的流寇,救了我们们大家,知恩图报是做人的根本,我们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被砍头。”
“救沈大人!”
人群越聚越多,徐茂也被这架势吓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忽然想起早些时候丞相大人同他说的话。
欧阳洵说过,国主要杀沈承之,一定会有百姓阻拦,到时候为了保护这些冲动的愚民,沈承之势必出手,到那个时候,趁乱,以负隅顽抗拘捕的罪名将他就地正法也不算错事。
徐茂贼眼一转,吩咐身边副将去将那个自称荔城百姓的青年给抓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青年叫嚣着,双目赤红,他只觉得世间没了王法,好人要被砍头,坏人却得意得很。
沈承之拧眉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直指徐茂的副将。
“放他走。”
“沈承之,你现今只是罪臣,竟敢对朝廷命官举刀?”徐茂见自己奸计得逞,阴笑着坐在马背上,对沈承之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此人不除,将来必是大患,沈承之几乎是毫不犹豫,目光一凛将手中的剑向徐茂掷出,不偏不倚直插在他心口。
当场毙命的徐茂从马背上跌落在地,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那名态度嚣张的副将立刻吓得放开青年,躲在士兵的背后。
“来人,沈承之拒捕行凶,将他就地正法!”
士兵们的刀剑齐刷刷指向一脸淡然的沈承之,他面不改色站到囚车上,面朝广大百姓突然屈膝跪倒。
众人震惊不已,先开始只有几个人,而后越来越多的百姓也跟着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这幅场景,百年之内仅此一次,盛况空前。
见多了悲欢离合,生离死别,沈承之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不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轻易被人感动落泪。
可是现在,他忍不住痛哭失声,高声大喊,我沈承之何德何能,有你们如斯待我,于愿足矣!
眼见着士兵将他围住,手中刀剑高高悬在他的头顶,千钧一发之际,尹清风一声‘义父’喊的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