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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意料之外。
“尚书大人,沈元帅拒婚这事,到底是真是假?”军机处大臣刘敏心急地想要知道内情。
还没等沈承之回答,另一名大臣立刻插嘴道,一定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沈元帅绝不是会为了儿女私情弃国家于不顾的人。
听了这些人的话,沈承之心里突然燃起一阵无名火。
他们都把沈汐当做神一样膜拜,把她的牺牲看做理所应当,在记住她是杀神沈汐的同时却忘了她也是年仅二十一岁的妙龄女子,她的肩上本不该承受那么多。
如今的昆国,若没有沈汐,会是什么样子?可悲又可笑,满朝文武数以百计,却不敌一个女人,真可谓“竟无一个是男儿!”。
“恐怕并非谣言,这桩婚事本就牵强的很,汐儿自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会拒绝也不奇怪。”沈承之停下脚步,他话刚说完,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是自己不祥的猜想应验了。
那是沈汐自己的人生,他不打算去干预,哪怕是为了昆国,要牺牲他的女儿,他也是不答应的。
若国家只能由一个女人的牺牲来保全,那他这个兵部尚书习武几十年,驰骋于沙场,到头来全然派不上用场,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只要沈汐不愿意,他绝不会逼她。
这是为人父亲要承担的压力和责任,哪怕她受千夫所指,也有自己这个父亲为她撑起一片天地。
见沈承之不愿详谈,大臣们也就识相地四散而去。
出门前天气还是万里无云,可这会儿乌云密布像要下大雨的样子——
分割线——御书房沈汐看着来回踱步,神情不安的姜维,再看看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丞相欧阳洵,暗自觉得可笑之极。
他们两个人,是君臣,也是丈婿,自姜维登基以来,一直都对欧阳洵极尽倚仗,事无巨细都要经过他手。
这样的状况,让沈汐想起一个词,叫做外戚干政。
这也是有典故的,那已经败亡了的萧国便是毁在外戚的手中,萧太后欺凌新帝年幼,垂帘听政,宠信宦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娘家兄弟独揽朝中大权,最终萧国被这一帮牛鬼蛇神搅得天翻地覆,以亡国收场。
“汐儿,你老实说,是不是你让羽国太子慕容谦娶姜喜?”姜维双目发红,显然是昨晚没有睡好。
没想到慕容谦动作那么快,他已经向姜维告禀要取消和自己的婚约吗。
他就这么亟不可待,想要和自己撇清关系。
想到这一点,沈汐心中抽痛,面色却如常。
“慕容太子喜欢谁,想要娶谁,岂是卑职能够左右的。”她生硬地说出这句话,话音未落,一个白影径直向她丢来,还没有来得及感到疼痛,就有粘稠的yè体从额头流下。
沈汐不用手去摸也知道漫过自己眼睛的yè体是血。
就在刚才,姜维顺手抓起桌案上的青瓷砚台,向沈汐砸去,掉在地上立刻摔得粉碎。
渐渐地火辣辣的疼痛从额头蔓延开来,太阳穴突突地发痛。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任性会害死多少人!”
沈汐愣了一下,她艰难地睁开被血糊住的左眼,眼前的姜维是她从没有见过的模样。
从前,她也常常忤逆他的意思,和他对着干,可没有一次,他这样ji烈的指责自己。
这就是他所谓的想要还债?他就是这样还债的?
沈汐自嘲的笑了起来,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欧阳洵拿起桌上一份密函丢在沈汐脚边,信封上还沾着鲜血。
意识到事有蹊跷,沈汐立刻弯下腰捡起信,在打开之前,她无意中看了一眼姜维,她敢发誓,戎马一生的姜维眼眶发红几欲落泪。
这到底会是一封什么样的信,沈汐拿在手里迟迟没有勇气打开,见她这幅犹豫不决的模样,姜维一把夺过信,从里面抽出信纸,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烽火渐遥云渐远,神威依旧震边关。
驰骋三十年疆场,纵横八百里秦川。
难舍三军骨肉情,独留大义薄云天。
若非肝胆昭日月,谁为冤魂洗沉冤?
念到最后两句,姜维不由哽咽,就连欧阳洵脸上也露出哀伤的神情。
这是一首军诗,荡气回肠,悲哀凄凉。
谁为冤魂洗沉冤,写出这样的诗句,可见边关的情景有多严峻。
沈汐拧眉听完全诗,一心只以为是边关告急,心中急切可也没有到痛心疾首的地步。
“镇守边关的杨文广将军,你可认识?”姜维背对着沈汐,声音全无慈祥,只有悲痛。
“认识。”沈汐如实回答。
“那么徐勇将军,你认不认识。”
“也认识。”
“好,那么叔同文,何旭吉,方有为这些人,你又认不认识。”姜维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盯着沈汐。
这些人,她全都认识,而且其中有几人还曾与她一起出生入死,都是国家忠心耿耿的良臣。
沈汐再笨再迟钝,这个时候也该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可她终归还是高估了我军实力,以为是吃了败仗或被敌军所擒。
知道姜维将手中染血的信丢到她的脸上,她才看到信结尾鲜红的两个字。
全灭。
一长串的将士名单,不少都是沈汐的好友,甚至包括一名三朝元老。
全灭,竟然是全灭,无一人活口。
沈汐心脏骤然停跳,她拿着信的手剧liè颤抖,喉间发不出一个字。
“洪国如有神助,战无不胜,黎国也赠与他们五百台红衣大炮,不但是昆国,就连羽国也遭了毒手损失惨重,在这样的当口,你要悔婚?”姜维气极,抬起右手指着沈汐大骂。
“我封你为帅时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你说你将放弃女人的身份,放弃安逸平静的生活,成为昆国威慑敌国的杀神,你也确实做到了。可你看看现在,别说是保家卫国,你就快成为昆国的罪人了!”
第四十五章、爆发()
第四十五章、爆发
罪人?沈汐木然抬起头,手中的信被她骤然捏成了一团。
他凭什么这样理直气壮地指责自己,他凭什么以为自己会成为昆国的罪人。
这些年,她奉献的还不够吗,她牺牲的还不够吗。
她不是神,她只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痛的人啊。
看着战友惨死在战场上,她不难过,不痛心吗?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她不只一次地亲眼目睹生命的逝去,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那种心理折磨足以将人逼疯。
曾经她夜夜噩梦,梦到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下她一人冲锋陷阵。
她还记得自己亲手杀的第一个人,那人双目圆睁,死死看着自己,当手中的利刃割下那人头颅,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洒了她一脸。
她已经将自己所有一切奉献出去,到头来却换来一句,昆国的罪人。
而最讽刺的是,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别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我不该为了一己之欲弃国家于不顾,我不该推辞同羽国太子的婚事,可你知道,我最大的不该是什么?”沈汐目光如炬,看的姜维心中发憷。
自己方才的话确实说重了,可现在的状况,他不得不向沈汐施压。
“我最大的不该,是我仍把你当做父亲,我恨你,却又忍不住爱你,即使你抛弃了我母亲。”沈汐咯咯的笑了起来,血水混杂着澄澈透明的yè体滑落光洁的面颊。
“从小到大,我看着别人一家团聚,父慈子孝,你可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心情?”
“有哪个姑娘,是生来就爱过着刀口tian血的日子,在我懂事以前,我和普通的孩子一样,渴望被人宠爱,喜欢向自己依赖的人撒娇,可我终归还是长大了,明白自己的身份有多么的尴尬。”
“你以为,我那么努力地做好每一件事,为的是什么?”
姜维对沈汐落地有声的诘问无言以对,他从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想要的是什么,他以为沈汐生来喜欢舞刀弄枪,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于本心。
可如今看来,事实并不是那样。
“是我太傻了,我以为只要我做的足够好,你就会因此多关心我一点,我还在做这遥不可及的梦,梦想有一天你会把我和娘亲接进皇宫同你一起生活,我想见你就能见,想喊你爹爹就可以喊,不必诚惶诚恐地害怕被别人知道。”
这些话,沈汐从不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