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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琴煜的一声令下,城楼上所有的弓箭手都齐齐拉弓把箭头对准了刑场上的两名死囚,沈汐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疾呼一声。
“慕容谦!!!!!”撕心裂肺的怒吼引得旁人胆战心惊,她双目赤红看着城楼下,仍旧笑的云淡风轻的俊美青年,他扬着头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
“放箭。”琴煜一声令下,细密如麻的箭雨毫不留情地射向毫无反抗能力的二人,姜斌身中数箭立刻倒地不起,顷刻间嘴角溢出浓稠的鲜血气绝身亡。
“不!!!!!”沈汐额头青筋暴起,声音也变得嘶哑,她看到那些箭直直刺进了爱人的胸膛,扎进他的心窝。
“慕容谦,慕容谦!”沙哑破败的嗓音回荡在城楼之上,惊起了寒鸦无数,天空也被染得血红一片。
她看到从他身体里流出的血蔓延了一地。
她看到他的眼睛无限眷恋地望着自己。
她看到他微微启合的红唇,似是在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她说对不起,为什么!
从头到尾,都是她的执拗在害人害己,如果初见那年,她安安逸逸嫁他为妻,做他的羽国太子妃,这一切的惨剧本都不该发生不是吗。
恨,她好恨,好恨啊。
“啊啊啊啊啊!!!”沈汐目眦俱裂,美艳的脸孔忽然漫上了可怕的黑气,原本无法动弹的身子突然也冲开了桎梏。
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纵身跃下城楼,危楼高百尺,她却毫无畏惧地飞身而下。
“汐儿!”映月伸手想要去抓住她的手,最终却只抓到她半片的衣袖。
历史进人的重演,不过两年前,她也是这样,毫无畏惧饿的跳下昆国高塔,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可所有人都想错了,她此次并非求死,哪怕是为了腹中骨肉,她也不能死。
所有在场的人皆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沈汐犹如九天之上的仙姬,衣袂翻飞间毫发无损地落地,将被乱箭射成刺猬的慕容谦牢牢抱在怀里。
这下,沈汐是妖魔的谣传像是得到了证实,人声鼎沸中,老老少少都拿起手里的武器惊恐的看着这个妖孽,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在她怀中的男子气若游丝,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那一句话变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绝响。
他说,我把你的幸福还给你,小小,没有了映月,你会寂寞吗,会难过吗。
沈汐抱着男子的手一僵,她不敢置信地仔细打量着已在弥留状态的‘慕容谦’,颤抖着摸向他耳后。
轻轻的一扯,一张人皮面具被完整地扯了下来,而那张绝色的面孔立刻暴露在空气里。
第二百十八章、不谙()
第二百十八章、不谙
那最后的一眼,他如斯贪婪地想要将眼前的女子牢牢映在自己眼里心里。
天边的流霞微微泛出血红的颜色,令他苍白如纸的面色稍许看上去红润了些许,他想,这一次,怕是真的要同她说永别。
“映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明知道我对你毫无男女之情,就算你为我而死,我也不会爱上你。”沈汐双眸毫无神采,只是机械地抱住怀里这一句已经渐渐失温的身躯。
可是不论她怎样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他还是一点一滴地流失了生命。
他多想再一次将她拥在怀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顶,对她说,不怕,一切有我。
千年的岁月,他们携手看过无数的风景,走过无数的小桥,也曾有分歧执拗着想要对方按照自己意愿去做,可是如今,映月想通了。
也许他从没有爱过黛晓,当年岚云夺走了她,自己虽然恼怒,可为的却只是怕有一日小小会落得一身情伤。
他如兄如父地爱护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姑娘,却以为那是男女之爱。
荒唐,荒唐啊。
不论是前世的黛晓还是今生的沈汐,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而岚云和慕容谦亦如是。
这是他一手布下的死局,自以为能够将乾坤掌握于自己股掌之中,到头来,一场浮华空谈。
可老天爷终究还是给了他这最后的机会,他没能让小小得到幸福,却可以用自己的所有,换取沈汐和慕容谦相守不离的一个机会。
“映月,我带你回家。”沈汐低垂着眼帘将高出她许多的映月打横抱起,那些扎进映月身躯的利箭也划破了她的双手和胸前,殷红的鲜血立刻前赴后继地从伤口流出。
穿盔戴甲的士兵将她团团围住,试图挡住她的去路,高塔上的琴煜此刻丝毫不知自己下令诛杀的,竟会是心心念念爱着的映月大祭司。
他沉浸在沈汐的痛苦之中,轻扬唇角,当他侧过头时,忽然看到身旁的‘映月’浑身发抖不能自制地扶墙轻泣。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琴煜所认识的映月,绝不会落泪。
正当此时,城下忽然传来千军万马攻城的喝令声,琴煜赶忙走到城墙边向下一看,不知何时城门已然大开,身披金甲的羽国国主慕容楠带领羽国十万大军直驱而入。
琴煜此时才知道自己百密一疏给了敌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他为了防止沈汐在旁人的协同下将慕容谦救出刑场,调用了大量的兵力,以致边防空虚。
谁知这慕容楠又是个不守信用的男人,违反了处决慕容谦就退兵的约定。
这下,琴煜自己也猛然向后踉跄几步,不知如何是好。
马蹄声渐渐靠近满身血污的女子,她高扬着头颅,桀骜一笑,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境况。
“沈汐,你欠下羽国的债,今日我来向你讨。”慕容楠高高在上,手中的长枪直直沈汐咽喉。
债,她何时欠了羽国。
闻言,女子咯咯笑了起来,美艳的脸上满是不屑和轻视。
“我确实欠了债,可我欠的绝非是羽国,慕容楠你以为你要取我性命如此简单?”
不过一个挑眉,一枚浅笑,就令在场所有的人无不钦佩起这个绝色倾城的女子,她刀剑在喉毫无惧色,深陷危难不改桀骜,就是这样的气势放眼四国,哪怕是男儿也少见,更遑论女儿之身。
沈汐小心翼翼的放下映月,解下自己的披风为他盖上,掩盖了他的容貌,丝毫不在意高悬在自己头顶的那一柄长枪随时都会落下。
“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恨的着实没有道理。罢了,事到如今,我想你想要的绝不止是我沈汐这一条命吧。”
她的讽刺和讥笑无比触动着慕容楠的神经。
世上怎会有这样可怕的女人,她竟连死都不怕,还能这样侃侃而谈,爱人横死仍是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
慕容楠以为惨遭万箭穿心的人是他的兄长慕容谦,他怎会知道,自己的哥哥正站在高塔上全神贯注地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呢。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慕容楠的举起长枪,见沈汐一言不发,气愤之下毫无防备的朝她猛然刺去。
高塔上的慕容谦眼见如此,肝胆俱裂,他爬上城墙朝着沈汐的方向一声大喝:
“汐儿,不要!”
他以为沈汐生无可恋一心求死,可是他错了。
沈家的女儿不会那么没有出息,既然她担起了黎国女帝的身份,就一定会负起这个责任。
长枪距离她的面门仅仅几公分的距离,她忽然出手,右手一把抓住枪头,在沉吟声中,左掌徒手将长枪的枪头劈成了两半。
慕容楠大惊失色,马儿也受了惊疯狂的嘶鸣起来,一下子就把主人摔下马背。
男子坠马后发髻一下子散落开来,原本英俊挺拔的身姿,忽然变得狼狈不堪。
他此前与沈汐交过一次手,那个时候她虽然身手矫健可绝没有现在这样凌厉的掌势。
慕容楠不信邪,命令身后的随从取出名剑‘绝杀’,此剑周身被寒光包围,据说有令伤者流血不止的异能。
他自小习得高深的剑法,沈汐与他缠斗不休,一时也看不出谁处于上风,就在慕容楠自以为找到沈汐软肋的时候,只觉眼前骤然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下一秒,他的双腿便被坚硬的棍棒猛击,大叫一声跪坐在地无法站起身来。
“此招名为水盈花榭,承让。”
沈汐的身姿手法之快令人瞠目结舌,除了琴煜看清了她的动作,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
慕容楠挫败地猛烈捶地数下,他手中兵刃不知何时也被沈汐取走。
如果她方才有心杀他,他绝无生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