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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说她性子冷傲,丝毫不将礼法放在眼里,竟有好几次在朝党上当堂与国主司徒长风争执不下,更是罔顾自己只是个女子的事实,领兵出征,对于她的闲言碎语早就满天飞了。
今日一见,她果真是与众不同,隐隐的散发出王者之气,但也因此司徒然有些担心,这对黎国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王爷,小姐醒了。”张伯从不远处的寝室一路狂奔而来,满脸的欣喜之情。
沈汐一听娘亲醒了过来,立刻在司徒然和其他人的簇拥下赶往司徒雪的房间,一进门,药罐子的气味儿熏得她有些作呕,谁曾想就是这么一个平常的举动,在有心人眼里就成了另一番景象。
床榻上的司徒雪嘴唇还是呈现出青紫之色,她抬头看到了沈汐,挣扎着想起身向她行礼。
“姨母不必多礼,这儿不是朝堂,快好好歇着。”沈汐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为司徒雪盖好棉被,她已有整整一年没能好好看看自己的母亲,记忆里的她,没有这么的瘦弱。
也许血脉相连并不是空话,司徒雪看着对自己关心不已的王后黛晓,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她觉得这个姑娘像极了她的女儿,汐儿。
“他呢,他怎么样了!”越过沈汐,司徒雪看向自己的爹爹司徒然,她口中的那个他,自然是王湛。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司徒然佯装冷漠地别过头,说道:
“他死了。”
沈汐一愣,她还有些云里雾里,是谁死了?
“爹,你说什么。”司徒雪面色变得惨白一片,嗫嚅着青紫的嘴唇缓缓问道。
“王湛,他已经死了。”司徒然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这时沈汐才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娘亲的反应还是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从前沈汐总觉得这辈子娘亲只爱姜维一个人,为了他放弃了一切,这样深刻的爱情是此生不变的,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慢慢懂得了,爱情不是永恒不变的东西,它需要用心经营,小心呵护。
不论姜维是为了什么样的理由放弃了司徒雪,哪怕是为了保护她,这样的爱情终归是难以维持的。
而王湛,他爱的那么深沉,愿意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献给司徒雪,什么千秋万代的万世基业,用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在他对阿雪的感情面前都不过沧海一粟。
“不,不会的,他不会的,他说他要娶我为妻,许我一辈子的平安喜乐,他怎么会死。”司徒雪喃喃自语般拼命摇头,沈汐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多想牢牢抱紧她,可是她不能。
如果他没有陪自己回黎国,他就不会死,他就还是洪国手握重兵的左翼军统领王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什么都不会失去,不会。
为什么他要劝自己回黎国来呢,为什么啊。
他明明可以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偏偏还执念着当年的那段感情,放不下当年与他一起坠落崖底的那个小姑娘。
如今可好,他为了一段孽缘,拼掉了自己的性命,他死的那么不值得,这辈子她从不欠人什么,只除了他。
“王后娘娘,民女想请求你一件事。”她握住沈汐的手,凄然一笑,沈汐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说,只要本宫能做到。”
“请赐婚民女和王湛。”司徒雪挣扎着硬是下了床,毅然决然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再赐民女毒酒一杯,下到黄泉去,与夫君做一对恩爱夫妻。”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司徒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万万没有想到为了王湛,她会宁愿一死。
女儿家的心事最是难猜,他这个老顽固又怎能明白。
沈汐察言观色,心中有几分把握王湛定然没有死,因为司徒然的表情很是古怪,有心人都能看出这一点,只是司徒雪关心则乱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姨母可想好了,本宫的懿旨一下,就再没有转寰的余地。”
“民女已经想的很清楚,这辈子能有他这样爱我,数十年如一日地爱着,此生足矣。”司徒雪再次向沈汐叩头,这一次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到身后熟悉的嗓音响起。
“阿雪!”男人一声大喝,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齐刷刷回头看向来人。
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肩上还绑着白色的绷带,脸色灰白难看,他在门外听到了所有的对话,此时他的胸口剧liè起伏着,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这是他期盼了几十年的事情,他听到她说愿意嫁自己为妻,哪怕是下到黄泉去,亦如是。
步履蹒跚地靠近心爱的女子,王湛颓然跪地,将司徒雪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看着他们终于可以得到幸福,沈汐抑制不住心中情感,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
娘亲苦苦等待了二十几年,她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爱情,虽然和她今生相守的人不是父亲姜维,可王湛能给姜维所不能给的一切。
姜维是帝王,他必须为了江山社稷克制自己的感情,如果不是当年他为了王位一念之差,又怎会辜负了司徒雪。
现在他想把王位给沈汐,也不过是为了赎罪,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沈汐从没有想过要当女帝,她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庭,可就连这最简单的愿望,姜维也给不了她们母女。
罢了,只要往后娘亲可以得到幸福,前尘往事无须再提。
第一百七十二章、有孕()
第一百七十二章、有孕
一个月过后,沈汐为司徒雪和王湛选了一个黄道吉日,亲自为他们主持了盛大的婚礼,其奢华程度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甚至包括国主司徒长风在内。
他看着眼前正一门心思烦恼大婚后拜访之日该送什么贺礼的沈汐,无声无息的就走到了她的身后。
这时司徒长风才发现,原来殿内不仅只有她一人,还有慕容谦。
他们两个人倒是相处和乐,也许不知道真相才是最好的,如果黛晓就是沈汐的事实被揭穿,不知慕容谦又要闹出什么风波,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司徒长风绝不会允许有人添乱。
“参见陛下。”慕容谦躬身向司徒长风行礼,后者抬手示意他平身。
“云离大人不在双月殿待着,倒是来了王后的关雎宫,让孤好生妒忌。”说着,司徒长风还佯装愠怒的样子睨了沈汐一眼,沈汐嘴角微微抽动,不知道这个男人又要玩什么把戏。
“陛下,臣妾不过是听闻云离大人同姨母也算是旧识,想必对她的喜好也心中有数,这才找了他来商量贺礼的事,还请陛下不要多心,近日政务繁忙,柳大人也有好些日子没能同陛下秉烛夜谈,不如臣妾做东,今晚邀他来关雎宫一聚如何?”美艳无双的女子嫣然一笑,她的话在慕容谦听来毫无问题,俨然是个温良娴熟的妻子在同夫君说话,然后这话在司徒长风耳中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沈汐果真是个不能吃亏的主,他方才不过是一句玩笑,揶揄他们一下,谁知她竟搬了柳言之出来堵自己的嘴巴。
邀言之到关雎宫一聚?她倒是考虑的周详,明知他是绝不会想让言之同她相处的,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是为了还击,好一个黎国王后,好一个杀神沈汐!
自己既然占不到什么便宜,还是失去一点早点离开比较好,不过今天到关雎宫找她,也是有要事相谈。
慕容谦见气氛尴尬识趣的先行退下,他一离开,整个宫室的温度顿时像下降了十度,冰冷一片,连带沈汐的脸色也冷了许多。
“你有了?”司徒长风坐在长榻上,顺手摸了一下上面铺着的那张狐裘,谁知他不过是碰了一下,沈汐就立刻变了脸色,上前挥开他的手。
“别碰!”女子一双美目带着些微的怒气,一把抢过狐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过一张狐裘而已,至于宝贝成这幅模样么,司徒长风冷哼一声,也不同她计较。
“沈汐,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难道你是想等到显了肚子再告诉我这件事?”
闻言,身着凤袍的沈汐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丝毫无法动弹,她看着司徒长风走到她面前,把手缓缓放在她的肚子上来回摩挲。
如今那里还是平坦一片,可三个月过后,就会日渐隆起,九月过后就会有一个可爱的婴孩呱呱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