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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君子身,本是明月心,花晚照看着面前失踪带着温文笑意的人,突然就有一种莫大的心疼和悲伤。她想安慰他,却又担心这样唐突了他脆弱的自尊心。要知道,他说出这番话来可不是为了得打别人的同情与怜悯。
“那你后来怎么又决定回归朝堂了呢?”
“因为母后。”王勃笑着说,可那笑意映着闪烁温暖的烛火分明显得哀伤而落寞。
“母后用自己的生命告诉我,身在帝王家,除了斗争到最后一刻,否则便是成为他人的剑下亡魂。她为了我,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你可知道,当时捧着她愈渐冰冷的尸体时,我真是恨透了当初那个天真无知的自己。从那一刻起,我便决定赌上自己的一切去得到那个位置,要所有人都臣服在我的脚下。”
“而父皇,他甚至在母后死的时候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别说了。”花晚照第一次主动拉上他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漂亮。
她握了握以示安慰,有淡淡的暖意自手心传来。
“都过去了。你要想,你现在已经把他们都踩在了脚下,你成功了,你是皇帝,更是百姓爱戴的好皇帝。”浅浅笑意自眸中泛起,花晚照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人嘛,活着都比死了容易,何苦自讨没趣去想些已经过去的痛苦的回忆?我们要向前看,不是有个人说过么,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她念的是初中学的普希金的,当时被迫背诵的课文,没想到如此穿越到古代反而给用上了。也不枉当时她背的要死要活的。
王勃当然没听过这么前沿的外国诗歌,眸中闪过惊异和赞许的光芒,大手反过来握住小手,力道不大,却很坚定。
“晚照,你真是块宝,你的思想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花晚照淡定地接受赞许,那是,也不看看咱受过的那是什么教育,九年义务教育!这么多年的学费可不是白交的!
***************************由于花晚照身体不适,原本既定的数日后的册封大典被延迟。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第二天正午,花晚照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宁喜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告诉她这一喜讯。
当然,欢喜的只有花晚照一人,其他包括宁喜在内的一屋子奴才奴婢们都连连叹气说好事多磨。
“公主,您也真是的,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你说你册封完了再病该多好。”宁喜越想越哀怨,嘴里的话不经过大脑蹦了出来。
“嘿,你个倒霉妮子!怎么说话的呢!”花晚照翻身坐起,佯怒瞪她,“本小姐活的好好的呢,什么叫册封完了再生病?!”
话刚出口,宁喜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大不敬的东西,连连谢罪讨饶。
“好了,好了,下次不准再说出这样的话了知不知道?要是被王……皇兄听到,小心你脖子上的脑袋。”
她可是听说了,当时王勃抱着自己一路狂奔进屋,可是狠狠踹了挡路的宁喜一脚,宁喜不说但看她的动作也知道,腰部该是被踹了好大一处乌青。
宁喜感激的连连点头,表示再也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
第014章 醋意萌生()
“皇兄昨天什么时候走的?”花晚照毫无风度地打了个哈欠,含着睡意的泪水问道,她记得昨天他们俩聊天,后来聊着聊着她就困了,再后来她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了。
“昨天皇上一直待到公主睡下才走的。保世都来催了好几次呢,说是安王爷在御书房求见。”宁喜开心地说,自家主子得宠,她也跟着开心。
“安王爷?就那只脾气古怪的王猴子?”花晚照皱了眉,没好气地嘟囔一句。
而此刻,被点到名的王侯之在御书房终于忍无可忍地连打了三记喷嚏。
“叔父可是受了风寒?”王勃搁下手中的笔,关心地看着站在堂下的人。
安王爷自知失了礼数,连忙请罪。
又道:“臣年纪大了,许是昨日进宫穿少了些,待臣回府喝些姜汤便无事了。”
王勃抬头看他一眼,笑的揶揄:“家中有娇妻爱女,当真是治百病的良方。朕听闻安平这几日总吵着要进宫来?”
自家那个女儿做事总是任性妄为,眼下宫中突然多了位来历不明的公主,他特意嘱咐她情况不明时不要随意进宫,却怎料女儿越大越不听话,竟闹得整个王府都不安生,现在连这事都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了。
安王爷尴尬地点点头:“小女顽劣,让皇上见笑了。臣回去后必定好好教育。”
王勃不置可否,将案上盖了玉玺的圣旨亲自卷好装入卷筒中,走下台阶递到安王爷的手中,笑容饱含深意:“叔父要的东西朕已拟好,还望叔父替朕将事情办妥。”
安王爷将圣旨收入袖中,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些。
拘礼笑道:“皇上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言罢,小步退出御书房,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宫外走去。
目送眼前的人渐行渐远,王勃挂在嘴边的笑意也慢慢冷却,最后化为一抹冷哼。
“保世,他等的也够久了,宣进殿来吧。”
他转身,坐回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
门扉半掩,外面传来保世中气十足的声音:“宣秦笛秦大人进殿!”
他昨夜回御书房前先去了医药局,向御医们们询问解蛊之术,可是御医们对此束手无策。花晚照吐血的事情宫中早已穿的沸沸扬扬,秦笛知道后连夜进宫求见,王勃本欲不见,可是对方却执意如此,不肯离去。这一等,便等到今天中午安王爷离去。
秦笛什么心思,王勃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臣秦笛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秦笛今日藏蓝官袍加身,偏殿等了一宿,眉宇间不见疲惫却隐着淡淡的焦虑。
“平身。”王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半倚在龙椅上,右手托着脑袋轻轻揉抚,双目微合,似在闭目养神。
秦笛起身,正瞧见他喜怒不明的样子。
“臣此次来,是……”
“你随朕回来也快有半月了吧。可曾去福禄宫见过你姐姐?”王勃依旧保持刚刚那个样子,打断秦笛未说完的话。
话堵在胸中,秦笛却不得不回答王勃的问话:“还不曾。”
王勃淡淡地应了声,收回了揉额的手,坐直了身子:“是朕考虑不周,让你一直忙着公事都未有空叙一叙姐弟亲情。”
秦笛刚想拒绝,可对方却不容他反驳。
“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天既然进宫了,就去福禄宫见见你姐姐吧。朕忙了一夜也累了,有什么事等朕休息一会再议。”
“保世,送秦大人去秦贵人那里!”
“奴才遵命!”保世自门外进来,弓着身子笑着对秦笛道:“秦大人,请吧。”
秦笛无奈,只能低头行礼随着保世离开。
皇上今日是怎么了?这样疏离的语调,可是因为什么?
秦笛不是善言之人,纵使心中有百般疑惑也不会轻易问出口。倒是旁边带路的保世,看出他的纠结,好心低声提点道:“大人此次进宫,可是听闻了公主吐血生病之事?”
秦笛回神,老实的点了点头。
保世瞧了瞧两旁未有来往的宫人,低低道:“大人有所不知,公主吐血的前一刻,秦贵人正和皇上提亲,想让大人迎娶公主为妻。”
这话的意思是,皇上今日对他的态度,多少是因此事而迁怒。
秦笛听的很是吃惊,脚下的步子不觉慢了半拍,不过他眼中惊异的神色很快掠去,似有暗色闪过。
“公公,秦某只是想请旨为公主寻医治病,并无其他非分之想。”
保世停在福禄宫门前道:“皇上同大人私交颇深,相信大人的意思皇上一定明白。既然皇上让大人来秦贵人处,想必自有皇上的用意。大人还是快请吧。”
说着,躬身让道,目送秦笛进门,这才原路返回。
“臣秦笛参见娘娘!”
听宫人们说秦笛来了福禄宫,秦姚起初还不信,现在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面孔,终于忍不住弯了嘴角。
原来冰山美人也是会笑的,一笑倾城。
“快赐坐!丁凝还不快给秦大人上茶!”秦姚不是个多话的人,但乍看到大半年不曾见到的弟弟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秦笛隐去方才的心思,此刻见到姐姐,也是由衷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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