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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慕律师来了,就在楼下呢。”
*
纪佑丞下楼时下人在给这家里的常客倒茶,慕向东礼貌地对她笑笑。
他向来知道这个小伙子优秀,而这些年来他表现确实不赖,没有让他失望过。
”市长。”
慕向东见他立马站了起来,半点不敢怠慢地对他鞠躬示意。
纪佑丞不耐烦地招呼他坐下,”多少年了,你还是这么拘谨。”
他坐了下来,却不以为意地笑笑:”习惯了。”也不想改。
纪市长又怎么不了解他的性格,抿了口茶,没说话。
”找我来有事吗?”
”是。。。是言言。。。”说起她,他的眼神闪烁着不明的光辉,欲言又止。
慕向东原本伸去拿茶杯的手缓缓收了回来,道:”恩,您说。”
”最近亚泰很忙吗?实习生也很多工作?我的人联络她好几次,她都推说忙。”
”没有。”他坦诚地迎上纪佑丞的眼眸,”实习生基本上没什么工作。”
”没有她会这么脱不开身?我注资亚泰是不是还少了?我纪佑丞要请多个人来分担工作还没有能力吗?!需要小小一个实习生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慕向东知道他有钱有势,也清楚没有他当年毫无条件的贷款,亚泰不会有今天。可毕竟亚泰是自己的心血,这些话谁听了都会心堵。他转开视线,低头喝了口茶。
半晌纪佑丞微带心酸地笑笑:”看来我这女儿还真不待见我。。。”
谁不怕家丑外扬,可今儿他说出这样的话表明了心中束手无策已经到了无力的地步。
”她在亚泰做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到欺负?”纪佑丞暗哑地问,语气里不经意就透露着浓浓的父爱。
”实习生的状况我实际上也不太清楚,他们有直属上司看着,我也不宜管太多。”
纪佑丞实在也太了解慕向东的性格,假公济私,阿與奉承的活儿谁都会做,就他不会,感叹地呼了口气:”我明白。。。”
”她倒给亚泰带来不少麻烦,上班第二天我已收到数十封的投诉信。”
纪市长有些紧张地扬眉:”什么麻烦?”
”各种各样,数不清。”
”哎。这孩子,你们多迁就点。。。”纪佑丞看到他不苟同的眼神,护女心切地解释:”她常惹麻烦,这我比谁都还清楚。可以前她不是这样的,这怎么说。。。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宠着她惯着她,想帮她开脱。可她以前有多乖多讨人喜欢你们不知道。。。”
慕向东本不是八卦的人,今儿却问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或是纪佑丞的表情尽是爱莫能助,甚至带着巨大的悔与恨。。。
32 只有我知道她有多痛()
纪安言是千金小姐,从小到大都是。出生的时候,她哭都没有哭,到了两岁半还不会叫一声妈妈,纪佑丞夫妇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处求医。后来病治好了,医生留给当时还不是市长的纪氏夫妻一句话:这孩子内向,不懂得表达,要多点关注。
长大后的她安静也乖巧,对外人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后来关心艾出现了,纪佑丞和杨蕊的关系急速冰冻,纪安言原是温暖的小家瞬成了可怕的监狱。她不懂得处理,妈妈日夜以泪洗脸,纪佑丞一回来他俩又吵得鸡飞狗跳。纪安言变得特依赖她的锦哥哥,在他怀里哭,在他怀里睡……她多在乎她的锦哥哥,锦哥哥说什么她一定听,也从不敢在他面前发脾气。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情绪有了个出口,在纪市长稍稍放下心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了任锦撇下他宝贝女儿和别的女人齐齐私奔的消息。
“我自认见过所有大风大浪,可那天看到她躺在浴缸里却害怕得全身都发抖。我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多血,还是自己女儿的血……”
纪佑丞说的时候心有余悸地握紧茶杯,脸上难得一见的沧桑。
“她自残可不仅一次,那个时候家里没了依靠,任锦那小子是她唯一的寄托。现他也走了……言言,言言又怎么受得了。”
慕向东不再喝茶,凝视着纪市长若有所思。
“出院后言言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不再爱笑,别人欺负她一丁点儿她一定不留余地地反驳。”他苦笑了下,“别人讨厌她,不心疼她没关系,因为只有我知道,她当时多痛……”
*
再见卓韵玲时是在上海一家特有风味的小茶馆,她着着乳白色紧身t…恤和牛仔裤,腹部微微隆起,十足一个辣妈。看得纪安言那叫一个心惊胆跳。
“小心点啊你,怀孕了怎么还穿高跟鞋。”
“那是!我嫁的是申家啊,不打扮些,怎么撑得起台面?”
纪安言把吸管塞进她嘴里,白了她一眼,“知道,你最近是凤凰。”
卓韵玲坐下来时还是风姿绰约的,“对了,孙家明这案子最近很火热啊,我没想到你也是亚泰的。我老公那跟孙家有些牵扯,听说他们花了不少钱呢,不过那个慕律师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说谁会赢啊?”
“我怎么知道?”纪安言只知道她现在骑虎难下,赢了自然是高兴的,可想起慕向东那会儿跟她打赌时笃定的眼神她就不寒而栗。
“我咋看你不太想赢啊?”
纪安言皱眉,“输赢和我有关系吗?他输了我倒高兴。”
“你这是严重偏见!他怎么和你爸是他的事,你现在都是亚泰的人了,怎么这么忘恩负义啊?”
“卓韵玲你到底站哪边啊?”
“当然是慕律师那边。”
“找抽是不是?!”
卓韵玲笑得那叫一个贼头贼脑:“嘻,他不是挺帅嘛?我对帅哥最没有免疫力了。”
33 开庭()
孙家明的案子开庭那天,纪安言起得迟了,头发胡乱地被扎了起来。
昨夜整理的资料有点儿乱,今早起来腹部一阵绞痛,她吃痛地吞下几片止痛药,硬着头皮搭车过来。今儿的案子很重要,孙家有头有脸,亚泰亦是如此,小小一个伤人案,全上海瞩目着。
因为是第一次上庭,纪安言总感觉浑身坐立不安,讲词背了好几次,却还是记不下来。
匆匆踏入电梯,就撞上什么撞得头皮发麻。
她嘴里还在喃喃念着东西,头也不抬。电梯直升十五楼,她期间不经意地抬眸,居然看见一双盯着她看的黑眸。
封焕对她不道歉的态度也没什么惊讶,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视线再落在她纸上。
“在做什么?”依依呀呀地嘀咕什么?
“孙家明的案子今儿开庭,在为上庭做准备。”
封焕了然地抬眉,“这么用心?”
她只从鼻子里哼了声,“你还真奇怪。”员工认真,他倒不满意?
封焕眯眼看着她蹿进慕律师办公室的身影,耸了耸肩。
*
慕向东今日当是非一般地忙,外界的舆论压力全亚泰上上下下可听了不少。可纪安言踏进门时,看到的却是他倚窗而立,颀秀的双腿直挺,眉宇松开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似乎……又不像在思考。
纪安言自是不敢说半句话,抱着文件站在沙发处,吭都不敢吭声。
可时间久了,才发现人家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儿。
她好奇地叫了声:“慕律师?”
没有回应。
“慕律师?”
“慕律师?”
慕向东的站姿很笔挺,双手插在裤兜里,平素轻折的眉宇今日难得的舒展开来。纪安言觉得不对,上前拍拍他的手臂,在他耳边提高声量:
“慕律师!”
这一声呼唤凑效了,慕向东缓缓地睁眼,看到她时表情有些怔忡,就像……刚睡醒时那种迷离的眼神。似乎在发现来人是纪安言后,他的眼神停顿在她脸上,有些凝重。
纪安言觉得他今日有点不同,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等他说了声,“你来了?”再从耳边摘下一小团白色的东西,她才知道他刚刚戴着耳机不知在听什么。
而慕律师也没再多说,拿起公事包。
“准备好了?走吧。”
上庭前纪安言腹部那儿绞痛得无法说话,本想从包里掏止痛药出来,才发现出门太匆忙,估计把药片搁在了桌上忘了带。迎面遇到了敌家孙家明和一大律师团。
“哟,看,是名律师呢。怎么着,现在亚泰是不是行情下了,一个小小的乡下小子也值得慕大律师出马?”孙家明痞痞地环着胸,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