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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煜寒沉默不语,他早已换掉了昨日的衣衫,却仍旧是一袭黑色长袍,锦玉腰带,铮铮傲骨一如夜空般深邃而诡秘,他一直信步走到了书房,十四紧随其后。
书房里窗户紧闭,门扉轻掩,许是清晨还不曾透亮,连带地书房里也显得暗淡无光吧!
殇煜寒懒懒地倚在硬木卧榻上,微微闭着眼睛似在休息,那卧榻对着的书房墙上却挂着一幅画,那是一幅梅花图,梅花树上却只有枯枝桠,没有半片的梅花瓣……
十四若有所悟,径自坐于一旁,安静地喝着昨日的冷茶,毕竟,这锁卿楼里可没有服侍殇煜寒的丫鬟送新茶来呢,想想这殇王爷挺悲剧,就像那棵满是枯枝桠的梅花树。
“说吧,来找本王所为何事?”殇煜寒突然开口,看向那张略显得年幼的脸,十四、五岁的模样,素蓝的衣,黑发松松挽着,浅笑,明眸,清秀动人。
十四微咳一声,他还真不能轻视了这殇王爷呢,虽然不受宠,却十足的睿智,不禁小心翼翼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借殇王爷的人脉找找冷芷灵那个女人……”
殇煜寒半眯起眸子,淡淡地道:“本王以为,十四你的人脉也不会比本王薄弱多少……”
“咳,殇王爷这话是何意?”十四有些茫然地问。
殇煜寒微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几张薄薄的泛黄的纸页,转而递给了十四。
十四接过,只淡淡地扫了一眼,故作不解地看向殇煜寒,“殇王爷为人果然够谨慎,可惜这什么实质性内容都没有,又能说明什么呢?”
“就表面而言,是没有。”殇煜寒淡淡地道:“十四,出生江南医药世家,自小行医救世,为采药而独上长白山,却偶遇冷芷灵,继而随本王到了京城。”
“是,有什么问题吗?”十四懒懒地道。
“是呢,有什么问题呢?”殇煜寒自嘲地望着十四,突然沉沉地问:“十四可知江湖上曾名噪一时的鬼医谷月?”他问得突然,且目光如鹰鸷般地盯着十四。
“作为大夫,我想没人不知道他吧!”十四目光纯然,神态平静。然而那一刻,殇煜寒分明从他闪动着的眸光中看透了什么,看透了十四的故作镇定,和隐瞒!
“那么,谷晟呢?”殇煜寒随即抛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名字。
江湖之中,几乎人人知道谷月的毒术,然而他的医术更是超凡卓绝,却生性淡泊,从不与人来往,很少有人见过他,直到多年前不知所踪,便再无人提起。
谷月救人全凭兴致,下毒也看心情,为人乖戾古怪,却独独深爱着一个女人,但没人见过那个女人,这是江湖上由来已久的一个传闻,听者也权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十四古怪地看向殇煜寒,悠悠地问:“这人医术很出名吗?”
不,他并不出名,然后却是殇煜寒要找的人,也是殇离要他找到的人,一个已然失踪了二十八年的人,如同他的年岁一样漫长,一个陌生的名字!
殇煜寒沉默着,看着墙上的枯枝桠的梅花图,想着那日冷芷灵天真地问着殇辰宇的问题,为什么这梅花只有枯枝,却没有梅花呢,只因这梅花树枯死已久了!
这枯死的梅花树,一如活了二十八年的殇煜寒,还未在入冬时绽放,已然进入了休眠!
“她来了。”殇煜寒突然没头没脑地低喃着,似自言自语地道。
话音刚落,微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严叔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王爷,有客人来访,说是冷家三小姐……”
“冷三小姐,那不是你……”十四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似是狼狈地逃窜出殇煜寒的视线,也似焦急地追随着自己心中的期望……
“严叔,人在nǎ里?”
“前,前厅!”严叔愣愣地看着冲出书房的十四,又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目光迷茫,随即见殇煜寒慢条斯理地唤他进去,似乎并不理会那失态的年轻人,这才收回目光!
冷三小姐,该不会就是冷芷灵吧!
天呐,千万不要这么残忍,他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不讨厌的女人,却偏生要让她嫁给他平生最嫉恨的人吗?殇煜寒,他凭什么?
十四脚步微乱,不知因为殇煜寒看透了他的身份,还是因为冷芷灵的可能出现?
052你却不能带我走()
冷芷灵在厅里坐定,一双灵动的妙目骨碌碌地转着。
老管家听闻自己是冷家三小姐,皇上指定的殇王府正王妃,所以对自己客客气气的,甚至有些许期待,至于期待什么,冷芷灵便不清楚了!
从大门口一路走来,总觉得这殇王府死气沉沉,缺少了应有的生气,偌大的宅子竟跟殇煜寒一样冷冰冰,她也脚底发毛,想着撤离,然后心中的不甘还是驱使她一步步到了大厅。
十四一入大厅,便瞧见本该淑女般娇羞百媚的千金小姐正眸光灼灼地左顾右盼……
“女人,真的是你!”那一刻,说不上什么心情,十四仿佛猝然坠入了一个醋桶里,心底酸酸的,眼眶痒痒的,胸口闷闷的,连声音都透着一丝颤意……
冷芷灵回眸时,十四怔然地立在大厅里,逆光令她看不清十四的脸,晨曦在十四的身后投下大片的明亮,仿佛坠入人间的仙人,遗世独立。
冷芷灵怔了怔,突然激动地道:“十四,十四,你竟然在这里……”说罢,身子一跳便朝十四冲了过去,对于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十四显然手足无措。
“女人,看见我你很开心?”十四并未推开她,反而轻声地问。
“那当然了,我们曾经可是共患难的朋友,若不是我被那个该死的萧然……唔,这个回头再说吧,你最近怎么样啊?一直跟那个冷冰冰的柱子在一起吗……”
冷芷灵显然有很多话要说,显然忘记了此次前来的目的,显然激动地过头了……
十四听着,看着,诡异地眸光微微闪动着,终究化成了春水般透彻清晰的笑,仿佛沁入人心的清泉,叮咚作响,竟让冷芷灵猛地停止了那滔滔不绝地言语……
“怎么了?说完了吗?”十四诧然轻问。
冷芷灵撇撇嘴,不满地道:“十四,都过了这么久了,你的笑还是这么蛊惑人心!”
十四恢复那痞痞地样子,痞痞地小道:“女人,你的心被蛊惑了吗?”
冷芷灵明亮的眸子微微有些黯然,随即露出一抹还算讨人欢喜的笑,道:“是呀,你蛊惑了我的心呢,可惜啊,你却不能带我走……”她说话时,声音透着一丝苍凉。
“你想离开这里。”十四轻含笑,心中却有些雀跃地问着。
冷芷灵望着十四清澈的眸子,刚要开口,忽觉面前一暗,空气微冷,大厅外一袭黑袍的殇煜寒沉默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说得兴致勃勃的两个人。
大厅里瞬间静默无声,十四端着清透的小脸看着冷芷灵,冷芷灵端着满眼的不满微嗔瞪着殇煜寒,那般神色,竟也有种楚楚可怜的灵动,娇柔含羞的倩然。
严叔陪在一旁,脸上是少有的欣喜,他从未想见王爷会主动疗伤,竟让他帮着上药,难道真的因为面前的这个冷姑娘,王爷也转性子了不成!
“殇煜寒,我想单独跟你谈谈。”冷芷灵加重了‘单独’二字,她只是觉得严叔的眼神太过热情了,令她全身上下都不舒服,随即才看向十四,微笑着示意他去外面等她。
严叔微诧,却更快地闪过一抹激动,殇煜寒并未阻止冷姑娘的命令呢,甚至允许她叫他的名讳,连连应着是退出了大厅,并咐下人送了新茶进去。
十四静静地看了殇煜寒一眼,朝着冷芷灵浅声道:“我在外面等你。”这话,似乎不止是对冷芷灵说的,还有殇煜寒,而十四的眼角是一抹淡淡的黯淡!
冷芷灵不是为他而来,她是为了殇煜寒而来,他们只是当初共患难的朋友,而已!
殇煜寒转身坐到了主位上,手里捧着一只镶珐琅的瓷杯,内里是上等的大红袍。深邃的眸子微微轻阖着,并不理会一旁满面叫嚣着的冷芷灵。
“殇煜寒,你似乎并不高兴见到我!”冷芷灵看了沉默的殇煜寒一眼,随即坐下来。她捧着茶杯灌了口茶,似乎像压惊似的呼了口气,晃了下脚丫子。
“你看我,坐没有坐像站没有站像,说话粗鲁大声又不好听,为人还不够仗义,还在洛阳的时候丢下你们自己一个人跑了……”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