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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九月庚戌,上奉皇太后回驻畅春园。康熙是日即向诸皇子宣布:“皇太子胤礽自复立以来,狂疾未除,大失人心,祖宗弘业断不可托付此人,朕已奏闻皇太后,著将胤礽拘执看守。”并言:“各当绝念,倾心向主,共享太平。后若有奏请皇太子已经改过从善应当释放者,朕即诛之。”
众大臣亲眼看见胤礽被绑住手脚,低着头跪在殿中,身后亦跪了一排太监和几个官员,都是此次行围途中伺候他的内侍和康熙派去监视他的官员,他们都因此受到了牵连。
散朝后,揆叙,岳伦岱齐奔阿灵阿府邸,这三个八爷党的铁三角再次聚在一起。
饭菜上齐,岳伦岱举杯,满脸喜色道:“不过复立三年,这太子终是废了。八爷却越来越得圣上器重,他日必会立为储君!来,为咱们的胜利更进一步,干杯!”
“你未必开心得过早了一些。”阿灵阿淡淡道,“太子废立反复无常。为了避免上一次的情况发生,这一次一定要给他致命一击,让他彻底无法翻身,才能保八爷稳坐上储君之位。现在,还未到我们们庆祝的时候。”
岳伦岱端起酒杯在手中把玩;嘴角掠过一丝不屑的冷笑;道:“连废了两次,还妄图翻身吗?”
“能复立一次,未免不可复立第二。”阿灵阿高深莫测得望着他道,“况且,我们们貌似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角色。”
“谁?”岳伦岱不由得警觉起来,看了看阿灵阿,又望了望揆叙,揆叙的神色亦有几分若有所思。
“老三?老九?……老四?”
阿灵阿埋头夹着菜,漠然淡笑地摇了摇头。
“弘晳。”此前一直沉默的揆叙,此刻忽然开口。
阿灵阿目光一转,意味深长地望向了揆叙。
揆叙端起桌上的酒,表面悠闲自若地呷了一口。
“弘晳?!”岳伦岱有几分难以置信,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阿灵阿目光如炬,斩钉截铁地道:“斩草要除根,胤礽第二子若成气候,必为大患。”
“第一次被废时,胤礽被软禁,万岁爷却煞费苦心的将他送到老四的府上,使他免遭波及,胤礽复立之后,老四亦加封了亲王。而此次行围胤礽在回京途中被拘,他仍能自由行走,且身边特意安排了护卫。”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听说,第一次胤礽能在半年内复立。并且暗害于他的胤禔落得终身圈禁,这里面也有他弘晳的功劳……”
岳伦岱神色倏地变得紧张了起来,脸色出奇难看。
揆叙放下酒杯,弹了弹衣袖上灰尘,补充道:“那明太祖朱元璋不就越过那群儿子直接立那嫡长孙朱允文为储,并传位给了他吗?”揆叙轻笑一声,“有云:‘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胤礽父子,一个嫡长子,一个嫡长孙,在宫中乃是至贵。况那弘晳现已育有子嗣,更会在皇上考虑之中。”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岳伦岱。
阿灵阿道:“那弘晳的福晋如今正在宫外的一处别院离养胎,不到一个月就将临盆。据说,他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出京去接她。”
一语惊醒梦中人。
岳伦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一定不能让他再回京城!”
第八十六章 玉簟秋(下)()
05
入夜了,昕薇早早的就吹了灯,和衣躺上了床,一直瞪大着眼睛。
亥时过了,宅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昕薇想着,此时步不离应该已经将烟云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这个时候她的迷药也应该醒了,不知道步不离要怎么跟她解释呢?步不离只能将三煞星的计划照实跟她说了,她会相信步不离说的话吗?如果相信了步不离的话,以后再和三煞星见面的时候会尴尬么?
想着想着已经接近了子时,忽闻外面一阵簌簌的声音,她立即一个打挺坐了起来,外面却渐渐恢复了平静,原来是风声……昕薇松了口气,又躺了下来。
躺下来之后一直假寐着,又听到几次响动,爬起来发现都是风。
一夜辗转反侧,直到遥遥听见几声鸡鸣,外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点了,三煞星应该不会过来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一夜未眠,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昕薇觉得困惑不已,将事情仔仔细细思前想后整理了一番,猛然意识到一点,忽然浑身冒了一层冷汗。
昕薇猛地一拍脑门,上当了!!
06“离京城还有多少路?”
“三十里了。”
“先去福晋那里。”
弘晳在热河那夜忽然感染了风寒,第二日早晨发起了高烧,头疼不止,连马都爬不上,便晚了一日回去。队伍在辰时就出发了,弘晳一直昏昏沉沉得躺在床上,上午的时候被福宁灌下了麻黄汤,发了一身汗,到下午的时候烧才慢慢退了。
醒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京城那边传来了消息,得知阿玛被废了,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很多很怕面对的事情,到真正面临的时候反而会轻松许多。
休息过一日后,弘晳第二日辰时未到就出发了,带着剩下的一小拨队伍快马加鞭的朝京城赶去,想着今日就能见到她,弘晳心中无比激动。
07昕薇掀开被子猛然从床上爬起来,一把将衣服里藏的簸箕抽出来,扔在地上,下了床,趿着鞋飞快的跑到门边,她脑子里只有一念,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昨日步不离分明就是在齐溟的授意下把要来别院抢人的消息告诉她,引她上勾,让她自以为想到了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妙计,其实是利用她将她从别院中换了出来,不废一兵一卒,神不知鬼不觉把烟云带走了,她还傻乎乎得在这里呆了一夜,到头来自己倒成了他们的帮凶!
昕薇恨得牙痒痒得,恨不得立马就冲去把三煞星碎尸万段。一开门,却差点撞到端着洗脸水准备进来的云锦。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烟云每日都差不多这个时候醒的。云锦也每日都在这个时候送洗脸水进来。
看着昕薇那张杀气腾腾的脸,云锦吓了一跳,问:“福晋,您这是要去哪?”
昕薇愣了愣,迅速关上门,背对着靠在了门上。
“福晋,福晋?”云锦在外面满脸困惑得拍着门,昕薇在心中暗暗叫苦,对她说:“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忘了自己是替代她在这里,看来以这个“孕妇”的身份,要出去还有点难度。
昕薇只好又捡起地上的簸箕,从新塞回衣服里固定好,又将自己浑身上下检查了一番,这才重新开了门。
云锦端着盆进来疑惑问道:“福晋刚才是怎么了?”
昕薇干笑道:“一时内急,内急……”
云锦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刚才见福晋的神情,奴婢还吓了一跳呢。”
云锦绞干帕子上的水,正要往昕薇脸上擦去,昕薇一把夺过,继续干笑着说:“我自己来……自己来。”
昕薇一面擦着脸,一面暗暗想着,估计,现在烟云已经在那三煞星手上了。怎么办?!一想到这里,她就懊悔不已,自己怎么会这么容易被骗了呢?还是栽在那三煞星手里!那三煞星抢了烟云会怎么做呢?她现在有孕在身,一定不方便逃亡,肯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他会把她藏在nǎ里呢?
不行,一定要赶紧把她找回来!
昕薇心事重重的擦脸,云锦只觉得她今天有几分怪异,不经意朝她瞥了眼,却见她将帕子擦过眉稍,竟将眉梢上那一点痣擦去了,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心中一紧。
一番洗漱过后,云锦将洗脸水端了出去,准备去小厨房端早膳,昕薇也起身,正欲出门,一个嬷嬷却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笑着说:“福晋,您的药熬好了,快趁热喝吧!”
“药?”
嬷嬷脸上的笑意不改:“这是您每日早晨必服的安胎药啊!”
真是麻烦!
昕薇此刻心急如焚,哪有什么心情喝药啊,更何况还是……安胎药。但那嬷嬷一直盯着她,也不好推诿,端起桌上那碗深褐色的液体,捏起鼻子就灌了下去,不知道没有怀孕的人喝了这安胎药会不会中毒,昕薇暗暗想到,却感觉滑过舌尖的药汁味道有些怪异,是红糖水?
一直站在门口的云锦看着她喝药心中已有几分了然,福晋从没有早上喝药的习惯,况那安胎药和红糖水的味道大相径庭,如果是福晋,喝了怎么会没有反应?
那站在一旁一直伺候烟云的嬷嬷也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