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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格格定是向东走了?”烟云一惊,疑惑道,“那你为何还要让步不离朝西去搜寻?”说完后却一愣,有些难以置信道:“少爷是故意支开的步不离?”
齐溟也靠着那棵树坐下,从她手中拿过水袋喝了口,瞟了一眼朝正在扎帐子的那些人,对烟云诡秘一笑,“现在跟着的都是我的人。”
烟云神色复杂的望向他。听齐溟悠悠道:“我且让放她和那痞子太太平平的逃几日,若最后还是被我找回来了,只怪他们有缘无分。”
“若找回之后,王爷会怎么处置大格格?”烟云担忧问道。
“入京之事迫在眉睫,阿玛最多小施惩戒。”齐溟淡淡道,“算她讨了个便宜。”
“大格格此番真的要嫁到京城里去吗?”
“大额娘本是京城里的公主,因为和亲才嫁给了阿玛,她要嫁回京城这本就是她命里注定的事情。”齐溟面色淡淡,“知道留她不久,所以她从小阿玛就纵着她,纵出她一身的坏毛病。”说完又笑道:“也不知道,谁那么‘好福气’会娶到她。”
“其实,我心里竟然希望着大格格不要被我们们找到,格格是真的喜欢莫桑公子的,要放弃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而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是多么痛苦无奈?所以格格宁愿放弃金枝玉叶的身份……”
齐溟生气得打断她:“她自己逍遥快活的和人私奔了,这一切的后果却让你担着,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冤吗?”
“我……”烟云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又试探道“若……若是找不到了呢?”
齐溟握住她的手,笑了笑,“若找不到了,我会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烟云怔怔的看着他,许久嗫喏道,“那少爷该怎么跟王爷交代呢?”
“这茬事一出,无论你事先知不知情,这个协助格格私奔的罪名是一定是担实了,这样回去,阿玛一定不会放过你。”齐溟道,“所以找不到她,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回去。”
看着他那温暖的眼神,烟云心里却是一阵发虚,慌忙躲开他的目光,却被他扳了过来,他忽然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时,她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落泪了。
他注视着自己,脸上柔和的笑意和手心的温度一样温暖,她的内心忽然又涌起一股酸涩,“烟云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何德何能,让少爷如此待我?”
齐溟在她鼻尖一点,笑道,“傻丫头,你跟她们不一样啊!”
两人静静坐了半响,脸上的泪都差不多干了,烟云忽然道,“少爷方才那么成竹在胸,难道已经有办法可以找到格格了吗?”
齐溟眨眨眼,“跟我来。”便拉着她走进一顶小帐篷里。
那帐篷是堆放粮食,水和一些杂物的,齐溟从地上提起一只鸟笼,那鸟笼外面盖着一层灰色的麻布,他将麻布掀开,里面原来是一只灰色的鸽子。
看着这只鸽子,烟云神色巨震:“呀,这不是格格之前的那只信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记得之前为了这只鸽子昕薇还和他大闹了一场。他解释道:“那日我只是找人把那只鸽子套住,收了起来,谁知她丝毫不知悔改,我一气之下就对她说把那鸽子射了。她也一直以为那鸽子被我射了,谁知,如今倒可以派些用场,它可以联系到莫桑。”
烟雨恍然大悟:“信鸽认主,只要把那鸽子放了,便能跟着鸽子找到大格格?”
齐溟看着她有些惊讶,没有回答,只是将那麻布袋重新套了回去,云淡风轻道:“她还可以再好好的玩几日。”
夜深人静时,烟云却在帐篷里辗转反侧,昨日早晨,昕薇在她更衣时屏退了所有的下人,连采蓝都被支走了。唯将她留在身边。
她为她系衣带的手被她捉住了,昕薇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说:“采绿,你知道吗?这里面,有个孩子……”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玩笑之意,烟云的身子当时吓得一软。
昕薇却异常冷静道:“你也知道,阿玛即将带我入京,就是皇上要为我赐婚的,若此事情被我日后夫君发现了,那是欺君。不单单是我,还有阿玛,整个杜棱王府的人都要被砍头。”她把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坎的动作。
“所以,这一次我一定不能跟着阿玛去京城。”昕薇紧紧的抓着她的手,“采绿,就当是我求求你,只有你可要帮我……”
烟云蹑手蹑脚的潜进白日里齐溟带她去的那个帐篷。那只鸟笼果然在,揭开外面的麻布,借着月光可以看见那只灰鸽。
她拎着笼子走到帐外,从笼子抓出那只信鸽,耳边又回响起昕薇用几近哀求的口吻:“整个杜棱王府的生死都掌握在你的手中……”
烟云闭上眼睛,一扬手,手中的灰鸽“啪啪”的拍打着翅膀朝空中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所以三公子,对不起了。
她松了口气,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为什么?”
烟云一个哆嗦,手中的鸟笼“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僵在原地,不敢回头,但可以感受到他的脚步从身后走来,踩着满地“啪啪”作响的树叶,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第八章 惜奴娇(下)()
03
齐溟缓缓从帐子后面走来,在她身后站定。
“转过来。”他说。
耳边可以清晰地听见夜风的声音。但耳朵滚烫的像有人在旁边点火。
“云儿,转过来,看着我。”他又说了一句,话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烟云终于鼓足了勇气转过身,低着头也能感受到他的脸色和黑夜一样冷暗阴沉:“告诉我,为什么?”
烟云咬着唇不敢看他,在他的逼视下缓缓道:“奴婢,无话可说……”
他感觉自己的心正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其实你很早就知道她走了,你的意外,你的害怕,你的吃惊全都是装出来的,包括那一日的早课,你那么刻意的装成她,就是要为了为她争取时间,对吗?”
沉默良久,烟云惨淡一笑:“少爷既然已经全都已经知道了,还要问奴婢做什么?”
“你!”
齐溟深吸一口气,失望而颓败道:“我从没想过,你会为了她而背叛我。”
“你忘了,大格格,才是奴婢的主子呢。”烟云叹息道。
“真是护主心切啊!”齐溟冷笑,“不过,你以为放了那鸽子,我就找不到她了吗?”
这个妹妹是他看着长大的,对她的性格他怎会不了解?
“她本来可以在外面再多逍遥几日的,你可知,这鸽子一放,拜你所赐,你的格格不出三日就要回来了?”齐溟负着手,嘴角一直衔着抹不屑的冷笑,这是他一惯成竹在胸的神态。
烟云有些难以置信,嗫喏道:“难道三公子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格格?”
眼前是她那张错愕而惶恐的脸。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她忽然喊道:“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追格格了。”
齐溟提步就走,头也没回,她忽然道:“既然少爷根本不是靠信鸽去找大格格,今天却特意带奴婢过来看那只鸽子,那么,这个局是齐溟少爷为奴婢设下的吗?”
心中一凛,齐溟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继续道:“你一直都怀疑着戒备着我,所以,这么晚了,你还会跟踪着我,是吗齐溟少爷?”
一阵拂过的夜风打破林子里的沉寂,树叶被吹得窸窣作响。齐溟愣愣不敢相信,怀疑?戒备?呵,原来,在你心中我是这样待你的。
须臾,少年扬起头,冷笑一声:“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终拂袖而去。
烟云像抽干了力气一般,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04齐溟回到帐子里,把袖子里一个锦囊狠狠甩在了地上,顿时整个帐子里一片光明。无数星星点点的星光从锦囊里飞出。
“既然少爷根本不是靠信鸽去找大格格,那这个局是齐溟少爷为我设下的吗?”他冷笑,她的话又闪过耳边,像针一般刺进他的心里。
她怕黑,今晚上风大,野外的帐篷里又不能挂灯笼,怕走水,他就去为她捉了萤火虫来。去寻她时却见她正鬼鬼祟祟的走出了帐篷,竟然去了白天他带她去的那个地方,看着她偷偷摸摸的拿出了那只笼子。
他当时并没有出声唤她,却眼睁睁看着她将笼里的鸽子放走。
他正困惑着为何她为何这么做,蓦然间想起下午时她说的话“信鸽认主……”她以为他打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