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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漆黑而安静,她紧张地维持防御姿势,却感到身体发软摇摇欲坠,头也很痛,花了不少时间才慢慢适应眼前模糊的景象,那隐约的轮廓看起来自己应该是在一个房间里,而膝盖下蓬松柔软的触感告诉她身下是一张天鹅绒床。
整个房间时不时地摇晃,让她感觉这好像并不是陆地。
这是什么地方?许若涵大脑依然昏沉,身体像铅一样沉重。
叶寻龙场xb…2还有,宁王!
昏迷前的景象接连回到脑海,许若涵顿时一阵惊惧,连忙挣扎着离开床榻,然而当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之后,眼前的景象却又令她一阵晃神。
足足百平米的单间内到处充斥着奢华的巴洛克气息,金黄色有着繁复花纹的壁纸,深褐色的檀香木地板上铺着一整张鹿皮地毯,橡木门框上用金丝镶着边,门旁边甚至有一个堆着木柴的壁炉,大到夸张的卧床上方吊着一顶闪闪发光的水晶灯,整个房间被映照得熠熠生辉。
房间的奢华程度,令人咂舌。
而最重要的是,在自动窗帘打开后,不断呈现的江景告诉她,自己此刻所处之地,竟是一艘豪华游轮的顶层!
“怎么会这样?”许若涵有些难以置信地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仍然处在一个绵软无力的状态,习以为常的地脉之力仿佛被封印了一般,明明可以感应到它们的存在,却完全无法调动使用。
身上的衣服还算完好,但是一摸枪袋,果然,沙漠之鹰和维和者左轮手枪都不见了。
许若涵往外走去,推了推房门,并没上锁,看起来对方并不担心她耍任何手段,亦或者说对方觉得她根本就翻不起风浪。
这大概就是上古十凶的狂妄吧!
打开房门,外面是一条单向走廊,而走廊的尽头,还有一道向上的楼梯,楼梯口亮着灯光。
没有犹豫,许若涵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走了上去。
一道门虚掩着,比走廊里亮得多的光线从门缝里倾泻而出,许若涵正准备探查一下里面的情形,却有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率先响起。
“进来吧,本王等你很久了。”
许若涵悚然一惊。
毫无疑问,这是宁王的声音,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声音听起来跟之前遇到的时候又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儒雅。
深吸一口气,许若涵推开了房门。
一个男人交叠着修长的双腿,斜倚在一张l型的华美布质沙发上。一头张扬的紫发,眼眶深邃,眼珠微微散发着浅红色的光芒,正是上古十凶之一——宁王!
见许若涵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盯着自己,宁王嘴角微挑,浮现出一抹阴沉而邪异的笑容,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很奇怪?觉得本王比之前更年轻了?”
“为什么?”许若涵戒备地同对方保持距离,只不过她现在这个状态,即便离得再远也没什么用。
“呵,当然是因为本王实力恢复了,这才是本王该有的尊贵仪态,至于之前那副丑陋德行,不过是落魄时候用来应付一下罢了。”宁王显然对自己此刻的模样颇为自信,亦或者说,颇为自恋。
“你找到本命血晶了?”许若涵心中一抖,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是什么下场,但如果真是这样,对于整个天策府乃至整个世界都将是一场灾难。
“还没有,不过本王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它已经离本王很近了。”宁王自信地挑了挑眉毛,本命血晶虽然已离开他的身体整整五百年,但彼此之间仍有一种莫名的感应。
只要靠近到一定的距离,他就一定能够感应到,恢复巅峰实力变身完全体十凶指日可待。
许若涵微微松了一口气,形势总算还没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不动声色地继续试探道:“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宁王却是笑了:“杀你?我只是在等待而已。”
“等待?”许若涵闻言不由皱眉,她实在是想象不出,这位十凶宁王特地把自己抓来却又不杀到底是有什么企图,莫非真的跟自己有关?
可是要说交集,彼此所处的年代隔着足足五百年,在此之前她甚至连听都没听过十凶宁王的名号,能有什么交集?
此外,自己幼时就已家庭破碎,如今更是无牵无挂孑然一身,他在自己身上能等到什么?
“你想拿我做诱饵?”许若涵试探道。
这是最大的可能,自己落在对方手上就是一个人质,足可令天策府投鼠忌器,甚至于对方还能拿此做更大的文章牵着天策府的鼻子走,在接下来的交锋之中彻底霸住主动权。
“呵,算是吧。”宁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猜错了?许若涵心中一动,对方这个反应显然是另有文章,何况现在回想起来,龙场一战对方目的十分明确,根本就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而如果只是为了抓一个人质的话,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也就是说,缘由必然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许若涵仍然想不出理由,但她没有放弃试探的打算,事实上,她这个时候用不出地脉能力,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想办法试探出对方的意图了:“你在等一个人?一个跟你关系密切的人?敌人,还是爱人?”
“爱人?”听到这个字眼,宁王不知为何陡然间变得暴躁如风雷,如同无意中被触到了逆鳞的睡龙,前一刻还在沉寂蛰伏,下一瞬立马就翻天覆地祸乱八方。
就像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杯具、桌椅、壁台,所有的一切都在惊惶移位,整个房间都在他的威压之下瑟瑟发抖,即便不是生灵,也知道要臣服于这个至强的男人脚下。
许久,茶杯中的涟漪终于渐渐平息,宁王低着头喃喃自语道:“本王是有一个爱人吧?至少曾经有过。”
微风细雨,烟波浩渺,赣江之水滔滔东去,一如五百年前的那一天。
第89章 往事()
南昌。
与其他一线大城市相比,南昌并不算十分繁华,但在数百年前的明朝,南昌城却是南方除金陵之外数一数二的名城,有明一朝,六分之一的首辅皆为江西人。
而江西还有一脉世袭罔替的宁王府。
最早明成祖攻克南京杀掉建文帝之前,为解决后顾之忧,向手握铁骑、驻扎在蒙古的宁王许诺:“事成,当中分天下。”
只是这个承诺从未兑现,宁王一脉反而在成祖朱棣登上大宝后,被改封到江西,远离了原本掌握的强大骑兵,初代宁王朱权来到江西后因此郁郁而终。
朱宸濠为第四代宁王,在他还是世子之时就借由大明海禁防倭的大义,打着替皇上分忧的名头,从驻军中抽调好手组建护卫队。
还时常以备倭为名,将卫队拉到赣江边操练。
弘治七年春(1494年),四代宁王照例巡视卫队演武,结束之后已是下午,斜风细雨,杨柳低垂。
朱宸濠忽然意气勃发,也不带护卫,着一袭白衣,一柄剑、一壶酒在江边任选一叶扁舟,就荡走了。
雨淅沥沥的下,行人几无踪影,船里泥炉正红,酒香四溢。
滚烫的烈酒喝了几杯之后,蛰伏在心底的野心在朱宸濠肆无忌惮的攀爬,一时间,宁王竟是意气大发,手持酒杯伫立船头,即兴作词:
“花红湘赣春涛静,翠柳梳妆枝头。
千坛美酒荡船尽,满腹豪情,
举杯向长空。”
然而他毕竟半生以武学傍身,并不以诗才见长,反复吟诵良久,竟然寻不到适当的下阙诗句。
空耗许久,就在他要败兴而归的时候,迎面一条双桨客船上传来一个清婉的女声:
“鱼跃浅涧照影涟,彩雀轻畅幽谷。
一袭白衫随风起,一柄剑意,
慢诉旧春秋。”
宁王一怔,不禁大声拍手叫好。
这两句诗对得恰到好处,恰诉尽平生志向,仿佛自己的肺腑之言。
闻声看去,只隐约看到对面船头似乎是一名年轻女子的轮廓,他微微一拱手,朗声向江上问道:“在下朱宸濠,请恕冒昧,还请对面的诗友前来一叙。”
谁知报上名号后,对面的船上却寂然无声,片刻之后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划桨声,客船越划越远,很快就消失在雨雾笼罩的江中。
江流尽头,春雨散尽,夕阳洒落一片金色的余晖。
朱宸濠想起刚才隐约看到的婉约女子,心中竟是抑制不住的激荡之情,有些心动,又有些期盼。
多少年,一个未曾谋面的女子,竟让自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