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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盈娣偏头看她,淡然一笑,没有伤感,却是一种轻松的笑:“有些事实若是能被掩盖,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虽说纸包不住火,但我会在火将纸烧干净之前,熄灭。”
碧珠听完,先是不解地蹙眉,而后想了许久,她才恍然大悟,惊得睁大眼睛,她不敢相信格格竟然会想到这一招来掩盖自己非处子之身,咬尽手指,低低唤她:“格格,你……”
唯恐碧珠说出心中所想,萧盈娣立刻接过话说道:“太医吩咐煎的药呢?我该喝药了。”
经她一提醒,碧珠这才回过神来,讶然地站起身:“奴婢担心格格,竟把这茬事给忘了。奴婢这就给格格端过来。”
碧珠手脚倒是利索,快步走出去,没过一会,就端着药往回走,可走到门口时,却遇见陆笙羽正巧往这边而来。虽说碧珠知道萧盈娣是自己弄伤的,可心里还是忌惮着陆笙羽,所以见到他,吓得连行礼都忘了,直接噗通跪在地上,算是行礼:“殿下吉祥!”
屋内的萧盈娣听见碧珠的声音,倒没有半点反应,脑海中忍不住想起几个时辰前他躺在自己身侧问她“告诉我,我能信你吗”时眼中的茫然。其实他也有无助的时候吧,他的人生也并未多绚烂。
陆笙羽一眼扫过碧珠紧紧端着的托盘,开口问道:“这是端给她的药?”
“是。”碧珠回答得小心谨慎。
“给我。”
碧珠却是迟疑了,她现在害怕格格和太子殿下呆在一起,似乎每次他们两个呆在一起,格格都会受伤,所以她很不情愿将托盘递给他,所以跪在地上迟迟未动。
陆笙羽倒是没多去计较碧珠的违抗之意,弯身握住托盘两侧,碧珠到底是怕陆笙羽的,见他的身子压下来,吓得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所以托盘一下子就从自己手中脱离开。回神的时候,陆笙羽已经端着托盘进去,并且关上了房门。
萧盈娣坐躺在床上,见陆笙羽进来,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门外他和碧珠说的话她都听得见。
陆笙羽将托盘放在她床边的茶几上。端起汤碗,用汤匙搅拌着滚烫的药汁,又低头吹开表面的腾腾热气,所有的举动都看在萧盈娣眼里,她怔地都忘了眨眼睛。
所以当他将舀满药汁的汤匙递到她嘴边的时候,她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张口。”见她呆看着他,没有半点反应,他的语气竟是无奈。
萧盈娣的大脑迟迟反应不过来,所以当他说要她张口时,她也是本能地张开嘴,直到苦涩的汤药刺激到她的味蕾,她才彻底回过神。见陆笙羽又低头舀出一勺子药汁,萧盈娣这次却撇开头,没有张口喝下。再回头时,他已将汤匙放回碗中。
萧盈娣不解地看他:“你为何突然这么做?”
搅拌药汁的手一顿,缓缓抬眸,看着她满是狐疑的双眼,他却说道:“没有理由。”
陆笙羽心里的想法她猜不透,但有些误会还是得解开:“我以血起誓,你应该相信我跟顺谦王那晚没有发生什么了吧。至于你说我明知呆在那里的后果,不,你说错了,我只猜中了过程,却没猜中结尾。”前面她说的是实话,后面她却是说了一半真话,一半假话。她呆在陆子衿那里是因为对他心存眷念,这个她不能说。她的确是猜中了呆在那里会被人看见,却没猜中流言会将事实混淆得面目全非,甚至是让陆笙羽名誉深受影响。让他在百姓心中形象大跌,这点她愧对于他。
只是陆子衿当初说过他暂居宫中的殿宇戒备森严,既然如此,流言怎会传得如此快。想到这里,萧盈娣又忍不住想起了一件事,面色凝重起来,一脸认真地看着陆笙羽:“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我所说的话,但我不得不说的是我怀疑西未有问题。”
对于她的提醒,陆笙羽显得并未多么诧异亦或是愤慨,而是很平静地看着她。萧盈娣讶然道:“你已经知道了?”
陆笙羽嘴角扯出若有似无的笑意:“你都猜到了,我没道理还蒙在鼓里。”
“既然你早知道,为何不拆穿他,反而继续重用他?”萧盈娣俨然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且大病初愈,急切地看着陆笙羽,只为寻求真相。
陆笙羽目光一沉:“你难道不好奇他背后的人是谁么?”
“是谁?”看着陆笙羽瞧着她的眼神,萧盈娣心里暗暗有些不安。
“如果我说是二哥呢?”陆笙羽问她的同时,双眸紧紧锁在她脸上,似乎想要看清楚她脸上的点滴表情。
果然,萧盈娣如他意料之中的不信:“不可能。顺谦王即便是封得王爵,但手中无实权,何况西未这些年一直在你手下做事,他拿什么去让西未听命于他。”
萧盈娣的分析并无道理,其实陆笙羽也并没有准确的证据证明西未是受陆子衿指使。他之所以会这么问,仅仅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萧盈娣,想知道二哥在她心中还是不是像以前那么重要,看来她对二哥到底是信任的。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没来由的烦闷,心里阴郁不少。他本是要继续问她,如果真是二哥在捣鬼,她会选择帮谁。
但他却没勇气开口了。现在看来,他不用问,也能猜出答案。
第78章 心生愧疚()
陆笙羽越来越猜不透自己了,不知在何时起,他变得开始在乎萧盈娣的看法了,不如以前那么恨她了,甚至有时候她的一些做法反而让他有种刮目相看的惊艳,这种感觉让他惶恐,也让他莫名地有些抵触。
所以静看她良久后,他才说道:“你帮我巩固地位,我放你自由。”
这是陆笙羽头一次对她让步,萧盈娣受宠若惊地看着他,久久没有回过神,直到他端起药碗,说道:“先喝药。”
萧盈娣这才回神,面色轻松自然,接过他手中的药碗,在他错愕目光下,竟对他笑了笑:“既然如此,以后我们就真的是站在同一根绳上了。”将药碗在他跟前晃了一下,“我手臂没有受伤,没道理要你服侍我。”这次她说话没有敌意,反而是对同盟者的一种友好。
陆笙羽看到萧盈娣对他一笑,愣住了。他们两个认识很久了,如今却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甚至是他们第一次有相同的立场。习惯了与她针锋相对,这样友好的氛围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待到她喝完碗中汤药,他轻咳一声,打破奇怪的氛围:“听说太后最近身子不大好,安宁宫里几天都没人进出了。你要不要去瞧瞧?”
两人关系融洽后,话语间也多了几分关心,只是他们却不自知。
萧盈娣放下药碗,将身上的被褥拉高至腋下,听到陆笙羽提到“太后”二字时,萧盈娣面色沉了几分,嘴角的笑意更是一瞬间的冷却。沉吟许久后,她看着他,眸子淡然似水:“三年前的那碗害贤妃流产的汤药是出自谁手?”
陆笙羽知道萧盈娣迟早会问他这个问题,那一次她偷听到他和太后的谈话,想必听到三年前的真相他和太后都知道,她自然是不会去问太后,所以肯定会问他。可他却是看着她,并不回答。
陆笙羽意外的沉默证实了萧盈娣心中的猜想,她突兀一笑:“是太后对吧?”
陆笙羽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盈娣面色平静:“其实我早就猜到这里去了。刚到清平观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就会胡思乱想,想了三年,有什么是想不通的呢?只是一直以来我都只是怀疑,况且刚回京那段时候,太后对我又特别上心,我一度以为是我猜错了。如今想来,我果然没有猜错。”
如此一来也就不难解释,为何贤妃失子后,皇上却没有继续追究下去,想必皇上当时也猜到是太后的意思,所以避免落人口实,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她阿玛无心权势,却还是容不得他人眼,包括皇上。可她对太后却是心寒到了极点,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可以罔顾亲情,权势地位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自嘲一笑,看着陆笙羽,眸子多了几分冷然:“这样一个为了权势地位,不顾念兄妹之情,不念及姑侄之情,连自己亲人都要陷害的人,你觉得我还有必要见吗?”
萧盈娣并不是个绝情的人,但她也不是个能轻易原谅别人的人。如果没有触碰她的底线,不管别人怎么对她,她都能忍,但是一旦触碰她的底线,她也绝不会给对方半分仁慈,即便对方是她的姑母,是当今的太后,也不例外。
自打萧盈娣从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