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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要嫁给陆笙羽了,那么她确实不该再让陆笛谦心存念想,毕竟此生她最不忍伤害的就是他了。她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谜团,从三年前她遭陷害的那天起,她就明白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别人的眼中钉,想尽办法要拔掉她,甚至是毁掉整个王府。而陆笛谦一直都是个无忧无虑、长不大的小孩,他就该继续这样生活,他们两个人的圈子早已经没有也不该有交集了。
敛去眼中的不忍,徒留坚定和决绝,萧盈娣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同意嫁给你,是太后的意思,我并无选择。我此生只想嫁给两个人:顺谦王和太子,一个是为爱,一个是为利。嫁给顺谦王早已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爱破灭了,我便要逐利。如今睿王府徒有空壳,太子是我的救命稻草,只有抓住他,才能保住睿王府。对不起,我本无心伤害你,但有些事不得不说出来,这些年我从未考虑过你。”
萧盈娣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把无形的刀深深插在陆笛谦的心上,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我知道了。”陆笛谦憔悴的面容瞬间失去血色,苍白地如同一张纸,冰冷席卷他全身,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他缓缓地自椅子上站起,恍惚地抬起步伐,摇晃着走出王府。嘴里则一直呢喃着:“我知道了”
陆笛谦远去的身影让萧盈娣锥心一般地疼,胸口沉闷到窒息,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只可惜他永远也看不到,更不可能听到萧盈娣嘴里的那声“对不起”。
曾经她和陆笛谦都是无忧无虑的孩子,每每进宫的时候,她总会跟陆笛谦在一起玩,他们会在安宁宫后面的林子里,用弹弓射树上的麻雀。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心也在变化,所有的一切早就回不去了。那个总会跟在她后面,咧着嘴,叫她“皇婶婶”的人也再也不会回来了。
刚走出睿王府,阴沉的天空开始落雨,不过片刻,大雨倾盆而下,夹杂着如雪般的冰冷,打在人脸上如同刀割似的疼。街上的人群四处逃窜,摊贩匆匆忙忙地收拾着自己的商品,一瞬间,整个盛京的街道慌乱得如同行走在硝烟弥漫的战场。
然而,在匆忙奔跑的人群中,唯独只有一人淡定自若地淋着雨,慢悠悠地走着。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从睿王府出来的陆笛谦。他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低垂着头,雨水浸湿他的衣衫,他却丝毫未察觉。
上次病刚好,体质还未恢复,如今又是淋雨,摇晃行走不过一会,他的脑袋就昏沉沉的,抬眼望去,雨幕之中所有的景色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切。寒气从骨子里透出,冻得他整个身子颤抖得厉害,红润的嘴唇发白,再变为青紫。明明宫门就在眼前,他却觉得离他极远,一阵天旋地转,他只觉得眼皮沉重,疲累感席卷全身,他多想就这样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这样他会当所有的幸福和悲痛都是一场梦,一场没有来过的梦。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无忧无虑,他也有烦恼,有不快乐。他从来就不喜欢生活在宫里,都说宫里人心险恶,他并未否认过。这个皇子他当得一点都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他自小不爱读书,不喜欢整日困在谦学堂里,与太傅之乎者也地念着那些拗口的诗书,他喜欢骑马射箭,整日奔跑在蓝天白云之下。
可他对自由的向往成了皇上眼中的不学无术,皇上不宠爱陆子衿是众所周知的事,而皇上不宠爱陆笛谦,他自己却心知肚明。只是他从来没跟人说过,他总是将表现得开心无忧,是想让整个沉闷的皇宫多点朝气。
他喜欢萧盈娣,打小就喜欢,但他从未幻想过有一天能娶她。如果太后没有授意,他会一直叫她皇婶婶,对她的喜欢永藏心底,不会奢求太多。可太后给了他希望,那一刻他才明白他渴求得太多,太后只不过有意撮合他和萧盈娣,他就开始幻想两人成亲的那一天,幻想着她为他生儿育女的模样,所有关于她的幸福幻想就像是如今的一场大雨,措手不及且来不及阻止地闯出他的脑海里。
所谓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便是如此吧。他期待得太多,所以当萧盈娣改变心意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天昏地暗,一切都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轰然倒塌。特别是刚刚萧盈娣对他说,她的人生计划中从未有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个荒唐的梦,这些年只要她进宫,即便是他在皇上跟前,他都会想尽办法地跑去见她,这么费尽心力,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让她在某个他不在的时刻,会想起他这么一个人。
直到今日,他才发现他错了,记住一个人,不是靠刻意安排,而是靠心。她心里没有他,他再怎么处心积虑地靠近,也是多余。
第47章 心伤不止()
湛王福晋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湛王爷才回来。
一见湛王爷进门落座,湛王福晋立刻起身,命人去端热茶,自己则走到湛王爷身后,替他揉捏肩膀,力道恰到好处,湛王爷舒适地闭着眼享受。
“王爷可用过膳了?”
“恩,用过了。”
低眼见湛王爷面色淡然,福晋这才为白天的事儿替祈月辩解,唯恐湛王爷不高兴,福晋轻声细语外加小心谨慎:“王爷,白日里的事,是妾身教女无方,惹王爷不高兴了,一切都是妾身的错。可祈月虽莽撞,却并非不懂分寸,王爷就不要同她一般见识了。”
湛王爷舒适地轻嗯了一声,并不多说。
“王爷,如今祈月已年满十七,妾身认为是时候为她张罗夫家了。”福晋话里有话,双目紧紧盯着湛王爷的神情,看湛王爷并未多做回应,福晋才继续说道:“祈月自小就喜欢七皇子,执意要嫁给七皇子,王爷不如就成全她吧。”
湛王爷蓦地睁开双眼,吓得福晋心骤然一跳。
“王爷?”湛王爷微蹙眉头,福晋赶紧解释道:“眼下因为盈娣格格,太子和七皇子之间心存芥蒂,若趁这个时候让七皇子娶了祈月,祈月如愿是小,王爷有机可乘还是大。如果借助联姻让七皇子为王爷所用,王爷坐拥江山之日岂不是又近一步?”
湛王爷神色凝然,福晋说的并非不在理。皇上的四个儿子中,大皇子被囚禁,早已失势,二皇子向来不得宠,又无心权势,不足以惧,除开太子,就剩陆笛谦身上有一小部分兵权在手,与陆笛谦联姻,让其归在自己手下,于湛王爷自己并不能增加多少利益,但总比落在陆笙羽手上强。
皇上对湛王爷心存疑心,湛王爷的心思,皇上又怎么可能猜不透,只是皇上也认定陆笛谦手上的那点兵权不足以构成威胁,加之君臣关系不可明面撕破,所以湛王爷提出赐婚之事,皇上并未多加犹豫。
圣旨传到陆笛谦的寝宫时,他正从昏迷中苏醒不久。禧公公奉皇上之命前来宣旨,整个听旨过程中,陆笛谦面如死灰。
禧公公合上圣旨,对陆笛谦道了声恭喜,陆笛谦也只是扬嘴一笑,并非高兴,而是凄凉与寒心。
这皇宫人心冷漠,他到底算什么?物品吗?被人赐来赐去最后还是由不得自己做主。
禧公公刚走,陆笛谦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床边的鞋面,鲜红刺目。
整个屋子里的宫女太监吓得满屋子乱窜,有的去请太医,有的去请皇上太后,整个慌乱的屋子,唯独只有陆笛谦安静地如同没了灵魂。
双目圆睁,望着窗纸上树影摇曳,心生凄凉。
晚些时候,太后和皇上陆续来看他,他都是假寐着不予回应。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不记得,或者他压根没有用心去听,无非是些宽慰他的话。
翌日,经过大雨洗涤后,阴沉几日的天终于放晴。陆笛谦躺在床上,睁着眼发呆,宫女为他开了窗,明媚的阳光落进屋子里,晶莹剔透。
祈月来看他的时候,一脸得意,嘴里掩不住的是喜悦,与他的面无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笛谦,我早说过了,我看上的人谁都不能抢。”
看着陆笛谦苍白无生机的脸,祈月心里担心,语气却蛮横:“喂,陆笛谦,你可以怨我,但不可以生病。好好养身子,本格格还等着跟你赛马射箭呢,听到没有?”
祈月强硬的关心依旧没有得到陆笛谦半点回应,许是心情好,所以他即便视她如空气,她也没有同往日一样耍脾气。不过一个人的独白稍显无趣,坐在陆笛谦身边说了几句话,祈月就走了。
祈月离开前,她状似询问,实则挑衅地留下一句话:“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