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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既然能坐上皇位,自然也不是傻子。祈荣的野心太过明显,这些年祈荣越来越不将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无非就是想自称为王。这便是他为何要娶祈贤并让她宠冠后宫的原因。一则让祈贤成为自己的枕边人,对祈荣也能构成一定的威胁;二则让祈贤得到后宫独宠,正好可以让她成为后宫人人眼中的刺,后宫争得你死我活,便可以维持朝中大臣之间的平衡,也不至于所有大臣都站到祈荣门下。
当然,皇上的这点心思,祈荣并未看透。在他眼中,皇上昏庸无道,贪恋美色,没有丝毫帝王风范,所以明面上会讨好皇上以及皇上身边的禧公公,实际上,早已不将皇上当回事。
因为贤妃有孕,祈月时常进宫,这不,刚一进宫,就听说了陆笛谦要娶萧盈娣为福晋。打小祈月就一心想嫁给陆笛谦,听到他要娶别人,娶的还是他们祈家的仇人,祈月气得拔腿就往陆笛谦的寝宫而去。
人刚走到陆笛谦的寝宫门口,还未踏入门内,她的大嗓门就冲着宫内嚷嚷道:“陆笛谦,你给本格格出来!”
此时的陆笛谦正在用手巾仔细擦拭着一对手镯,这手镯是他的额娘咏妃送给他的,是用上好的翡翠玉所制成的,通体光滑,色泽干净。
陆笛谦一直想将它转赠给萧盈娣。本来上次萧盈娣进宫的时候,他打算送给她的,谁知他回去准备后,再去找她,她人已经不在安宁宫了,便只好作罢。现在他要娶她了,他决定将这当做他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想到新婚之夜,他送给她手镯时,她笑逐颜开的模样,陆笛谦就忍不住傻笑起来。
“陆笛谦,本格格叫了你这么久,你竟然敢不回应我!”祈月一进门就见陆笛谦抱着一把弓箭傻呵呵地笑,压根不理睬她在外面的叫嚷,顿时气得双颊通红。
陆笛谦被祈月的大嗓门给惊吓回神,看着祈月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模样,陆笛谦不再看她一眼,继续小心擦拭手镯。
见自己被忽视,祈月心里气上加气,一把拽过陆笛谦的身子,踮起脚尖与他直视:“你看着我。”
陆笛谦现在的心思全放在这对手镯上,压根不愿看她。
“陆笛谦,我要你看着我!”又一次被忽视,祈月气得手指都不停地发颤。
终于在祈月的嘈杂嚷嚷声中,陆笛谦终于抬起眸子,看着祈月,一脸无奈:“我说祈月格格,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成吗?你没见我现在忙着吗?我没空招待你,你请回吧。”
“陆笛谦,你是不是要娶萧盈娣?”
“是,这辈子盈娣是我唯一认定的女人!”陆笛谦说的坚定认真,素日带着玩味的眸子因为此刻的正经而变得严肃。
“盈娣?你居然叫她的名字?以前你都是叫她皇婶婶的!陆笛谦,你不能娶那个无耻的女人!你只能娶我,听到了没有,你只可以娶我祈月一个人!”祈月因陆笛谦那脸上少有的认真而发狂,思绪紊乱的她几乎疯狂,面目狰狞地抓着陆笛谦的双臂,不停地摇晃。
“你说我可以,但是不可以说我未来的福晋。”陆笛谦蹙起眉头,极度不悦地甩开她的手,此时的陆笛谦没了以往的孩子气,更像是一个捍卫自己妻子的男人。
这样的陆笛谦让祈月觉得陌生,也同样让她害怕。陆笛谦从来没有对哪一件是认真过,唯独这一件事,唯独在萧盈娣这件事上,他那么认真,以至于她觉得她要输给萧盈娣了。她从小到大只喜欢陆笛谦,总是缠在他身后,总是无理取闹地耍格格脾气。如今让她看着他去萧盈娣,她死都不甘心!
第37章 深宫囚笼()
祈月推了陆笛谦一把:“陆笛谦你个白痴!萧盈娣她压根就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你二哥,她喜欢的是顺谦王!她压根就不愿意——”
“够了!你给我出去!”陆笛谦本来开开心心地等着迎娶萧盈娣的日子,可祈月的几句话让他心情变得很不愉快,他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萧盈娣的坏话。
“你……”看着陆笛谦不耐烦地下逐客令,祈月整个人都愣住了。以前陆笛谦虽然总是躲着她,但从未对她发过脾气,也从未凶过她,可如今不但对她态度恶劣,还要赶她走。
祈月怔愣过后,失去了理智,看着陆笛谦自始至终都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对玉镯,可见对它的在乎,在祈月眼中,谁惹她不高兴了,她也不会让别人好过。所以趁陆笛谦不注意,她强硬地抢过来玉镯,一把摔在地上,嘴上还不忘哭吼道:“陆笛谦,我都说了不准你娶她!我得不到的东西,她也别想得到!”
在玉镯摔到地上的那瞬间,陆笛谦整个眸子瞪大,纵然他快速伸出手,但为时已晚。陆笛谦双眼都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摔成碎片的玉镯上,那是他额娘送给他的,那是他要送给盈娣的新婚礼物。可如今因为祈月的无理取闹,摔碎了他额娘留给他的念想,也摔碎了他给盈娣的礼物。
陆笛谦从未发过火,可这一次他的胸腔几乎不受控制地窜起怒火,他缓缓抬头,双目赤红,怒视着祈月,那种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吓得祈月脸色发白,连退几步。
“我……我……”祈月真的被他吓到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额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虽然只是一句看似平淡的问句,然而此刻从陆笛谦的嘴里说出来却是带着极度的寒冷。
“我……我……我不知道……我一定……一定会找个一、一模一样的镯子赔给你的……”
陆笛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够了,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笛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祈月头一次在陆笛谦低头服软,缓缓靠近他,试图抓着他的手,祈求他的原谅。
“滚,滚出去!”陆笛谦憎恶地甩开她的手,带着怒气的手力道也随之变大,只是一挥,祈月便被他给甩到地上,手腕正好打在玉镯碎片上,尖锐的断裂口刺进她细嫩的皮肤,疼痛瞬间席卷而来。
祈月痛得哇哇大叫,可陆笛谦依旧不为所动,蹲下身子,自顾自地拾起那些碎片。祈月顿时来气,挣扎着爬起来,站起身子,俯视着他,恢复高傲的性子:“陆笛谦,你凭什么这么对我!难道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这么不当我是回事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讨厌你,陆笛谦!”
说完,祈月捂着受伤的手腕,哭着跑了出去。
陆笛谦正收拾着碎片,康寿却来了。本以为会等到什么好消息,却是雪上加霜之事。
原来今早盈娣去向太后求赐婚,说她想嫁给太子。
陆笛谦听着康寿一一说完,他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满心欢喜地要把他额娘留下来的手镯送给他未来的福晋,可玉镯碎了,本该属于他的福晋却成了他皇嫂。
陆笛谦将地上的碎片全部拾起,然后缓缓转身,慢慢地朝着内殿而去。康寿在身后担忧地唤他:“七皇子,您没事吧?”
“你回去吧。”
此后的几日,陆笛谦整日躲在自己的寝宫内,郁郁寡欢,或以美酒相伴,喝个烂醉如泥,或是沉睡不醒,须臾度日。
不过短短数日,陆笛谦素日白嫩有朝气的脸颊深深凹陷,眼底的黑眼圈极重,那双明亮的眸子也失去了光彩,黯然失色,嘴唇周围的胡渣不知何时刺破了皮肤,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凌乱的发丝,未曾整理过的衣衫,无处不在彰显他的狼狈。
秋天渐渐接近尾声,天气随着日子走远而越发的寒冷。院子里的叶子一夜间全部掉落,院子里尽是枯瘦的枝干和满院子的枯叶,晨起的宫女们耐心地清扫着院子。扫落叶时发出的唰唰声在整个死寂一般的房间听得分外清楚。
陆笛谦抱着酒坛,听着门外窸窣的声响,他坐在窗边,一语不发,大敞的窗户,任由冷风吹进他半敞的衣衫里,可再冷的风都吹不醒他混乱的思绪。
仰头一口灌下酒水,冰冷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由体内散发的寒气让他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在窗边坐了一天一夜后,陆笛谦终于被冷风吹倒,躺在床上高烧不退。太医来过几次,也开了不少药方,可宫女们煎了药端进来,都被陆笛谦挥手打碎。
太医无奈,只好向太后如实禀告:解铃还须系铃人,七皇子的心病未除,身子自然不会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