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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对着我们行礼,不过动作很不统一。几乎人人都带着笑,眼神中净是友善——这些淳朴的原住民,心地竟然纯洁如斯!
路上,玛维已经将我们的目的告诉了村长,村长也不含糊,立即带着我们去了巫医玛玛哈荻的家。
说实话,听见巫医这个词汇,我心里还是有些嘀咕的,总感觉这玩意不靠谱的样子。但是玛维和老塔克倒是信心十足,特别是老塔克,言语间十分隐晦,似乎他与这巫医还有这一面之缘的意思。
巫医的家不是村里最大的,但一定是最高的,因为它有二层!当然也不能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二层,而是在一层的基础上又搭建了一座阁楼,但就算是这样,也已经是村落里常人无法企及的高技术了。
我让众人留在屋外,我带着九鬼政孝、玛维和老塔克随着村长进了屋,这巫医似乎早知道我们要来,正坐在正堂里等着我们。
我进门行礼之后,打量了这巫医几眼。瘦削、衰老,目光却炯炯有神!斜披着一件麻布的袍子,脖子上挂着不知道什么动物头盖骨制成的坠链。整个房子里阴森森的,放置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事,但是奇怪的却没有什么异味,令人莫名差异。
他见我们进来,微微低头行了礼,等村长用当地语言说明我们的来意,玛玛哈荻沉默了良久,眼神却一直盯在我的身上,那眼神无悲无喜,似乎能洞穿一切。
忽然,他张开干瘪的嘴唇,说话了:“来自中土的年轻人啊!你的命运之门在西边,要找到自己的宿命,你必须一路向西!向西!不要在此久待!切记!”
竟然说的是汉语!我不禁诧异万分!正要开口相问,玛玛哈荻却抬起手制止了我,他继续说道:“不必奇怪!我的祖上本是汉人,当年先祖随着三宝太监出海,却与船上的女官私自相好。走到此处时,女官行将临盆。按照大明朝的规矩,船内不能见血光,于是我的先祖夫妻二人便在此下船,来到这村落里。”
我长长的哦了一声,惊奇的道:“想不到竟有如此机缘!在这里竟然能碰到故乡之人!”
玛玛哈荻微微一笑,虽然比哭还难看,但是语调却更加温暖:“年轻人,坐下说吧!我这里都是药物,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
我们点头坐下,围着玛玛哈荻坐了一圈,他方才继续操着奇怪的嗓音说道:“你们的来意我知道了,我这里有一味药草,最是适用于筋骨外伤,内服外敷,七日必然见好!”说完,指了指物资角落上的一个大柜子,向我们示意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我们受伤的足有百人,不知现有的药量可足够?”
玛玛哈荻颇有些疲惫的笑道:“这么多年来,我独身一身闲着无事,便囤积了大量药材,熬炼为成药后贮藏在这里。莫说百人,再多几倍也是够的!既然你们来了,便分一半去吧!剩下的便留给这村民,今后我不在了,他们也好有个留用的药物。”
我皱眉道:“前辈准备去往哪里?晚辈倒是准备出海,不知道是否帮得上忙?”
玛玛哈荻微微一笑,轻声道:“年轻人倒是热心,但是我的去处你暂时还帮不上忙——我要去的是极乐净土,自己独自前往便是了!不敢劳烦相送!”
我不由的惊问道:“此话怎讲?前辈精神健旺,却又何出此言呢?”
玛玛哈荻淡淡的笑道:“我今年已经九十有三,在此世已是极高的寿命,且我悟道多年,自然清楚大限将至。年轻人,此事实不必大惊小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罢了!”
我垂头默默无语,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方才见面的长辈,便这样坦然的说出自己大限将至,行将作古,我无言以对,只能嗟叹不已。良久才问道:“不知前辈还有什么心愿,晚辈一定帮助完成。”
玛玛哈荻看了一眼老塔克,微微一笑道:“你的脚好了?”
老塔克行了个礼道:“好了!还要多谢您当年出手相助,不然光是破伤风就足够要了我的命!”
玛玛哈荻却不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看着我道:“能在此时能遇到中土之人,便是机缘。你又和我的古人有交情,那便是缘上加缘。年轻人,我行医一世,没有什么别的积累,此时此刻唯一舍不得的,便是我这几十年亲手写下的行医心得吧!”
说完,他扭过身子,打开左手边的一个小皮箱,从里面拿出一沓本子。看得出,这些本子都颇有年岁,应该是当年他的先祖从明朝带来的东西,本地不可能有这样先进的造纸技术。
玛玛哈荻轻轻拍了拍这些本子,微微笑着道:“我五岁随父亲学医,十九岁岁出师,行医七十四年,我的点滴心得都记录在这里面。嗯,你看这个!”
说着,他拿出最下面的一个本子,递给我看。我接过来仔细看时,上面的字迹几乎都磨没了,但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到几个字《上海杂病论》!是张仲景的著作!
玛玛哈荻见我看得认真,微笑着将他的一大沓心得笔记递给我,轻声道:“我年轻时也曾随父亲出海,在汪洋上漂泊过十几年。在我看来,医圣的药方价值万金,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水土育一方物。海外的药草水土都与中原大不相同,所以,我又进行了梳理,写下这些心得。如你要出海,一定是用得上的!”
说着,他一本一本指着道:“这本是印第安周边的心得,这本是秋萨罗国以南的心得,那里的人长得颇黑,十分有趣。这一本却是西洋地方行医的心得,想必对你最为有用!”
我顿时大喜。在这个年代出海,最大的敌人就是伤病,在海上条件恶劣,一旦生了重病怪病,便只能等死。每年在海上非战斗减员水手的遗体,都是就那么往海里一扔,条件好的可能为他鸣上几枪,条件不好的就是一个水花的问题。
而有了这些心得便不一样了!我得找个中医大夫,最好是年轻点儿的,再把这些心得交给他,从此出海也多了一层保障不是?
高兴之余,我又想起一事,便问道:“前辈!这心得可是拓本?”
玛玛哈荻奇怪的笑道:“哪有时间去做拓本?都是孤本罢了!”
我不禁皱眉道:“孤本?那这个太珍贵了!我拿走了,您的传人怎么学习?本地人又怎么就医看病呢?”
玛玛哈荻不禁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摇头道:“我的心得都是用汉字写就,可这村里除我之外,再无一人识得汉字!我常年出海,唯一的孩子在海上殁了,也没有后人,如果这些心得留在这里才是真正的浪费,你们带走,至少它们还是真正有用处的!”
原来如此,我不禁默默无语。良久方道:“既如此,我时不时的安排人送来些时兴的药物吧!”
玛玛哈荻大悦,双手合十道:“如此甚善!年轻人,记住我的话,向西!向西!不要停留!”
说完,他双手合十,缓缓闭上了眼睛,微笑着吐出最后一句话:“我死之后,请将我的心脏带回中土!”
言毕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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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登临马六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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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部队驻地时,我的心情十分难以形容。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说不清是高兴,亦或是伤感。整个人处在一种说不清楚的状态之下。
第一件事,我安排人开着一条小船,尽快返回一趟大明朝,将玛玛哈荻的心脏带回去埋葬,让这位漂泊海外、却心怀故土的人能够重回故乡的怀抱。。。。。。
我没有来得及询问,也不知道玛玛哈荻的故乡在哪里。但是从他已然不太纯正的口音中、那若有若无的咬舌音可以听出,他的家乡一定是在秦岭淮河以南。所以我告诉回去的人,将它埋在泉州——那里是郑和下西洋时最大的补给基地,埋在那里,是最稳妥的决定。
同时,我还命他们绕道跑一趟马尼拉,把情况告诉翘首以待的小彭斯。这家伙估计盼的脖子都长了,这下可以安心了。
目送着小船走远,我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见到玛玛哈荻以后,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我不知道这样独居于异乡九十多年是种什么感受,但我突然觉得有些恐慌——玛玛哈荻的母语别人听不懂,可我又能比他强到哪里去呢?
是的,我的语言是通的,甚至不止一种语言。但是我所思所想的呢?又有谁会懂?
我怀念前一世的种种,遇到问题时,我会想到百度或谷歌,走远路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