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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前前后后无数次互相确定心意,诉说彼此的情意,或浓,或淡,或热烈,或宁静,盟约都显得太过轻薄。
她夜夜躺在他的怀里,少女的羞涩和懵懂,让她并不清楚情欲具体是什么,却也模糊懂得,季连别诺是如何爱护着她。少女的初夜,她总是『迷』糊懂得一点的,只知似乎某件事,必须是在洞房花烛夜才能做的。
燕唯儿牢记季连别诺的叮嘱:“无论你想起了什么片段,想起了什么话,都不要断章取义,你可以直接问我,但不能自己胡『乱』猜想。”
她答应过他的。
前尘往事,她不知道还有多少不堪和痛苦,但她压制了那抹深重的哀伤。尽管心中仍是心悸彷徨,在年夜盛宴上,她强颜欢笑,总算是捱过了热闹非凡、喜气洋洋的场面,那让她忍得十分辛苦。
华丽散去,月光清冷。
燕唯儿站在院子里,听着除夕夜盛放的烟花爆竹,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季连别诺咳嗽一声,不由自主『露』出温和的微笑。
燕唯儿扭脸望向他,不能拒绝那样的笑容,尽管她脑海中混『乱』得不断冒出互相伤害的话语,却还是从嘴角逸出一抹浅淡的温柔。
季连别诺走向她,今晚的夜宴,她隐忍到此刻,他知道。当他无意中握到她冰凉的小手,便无比确信这一点。
每当她心中痛苦,她的肌肤就会变得冰凉。季连别诺比谁都清楚。
“唯儿,”季连别诺牵起她的手,大手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进了手心,迎着月『色』,缓缓走出门去:“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燕唯儿被他握着,忽然觉得全身有些暖意,心也开始慢慢暖起来:“有。”
简单有力。
他们之间,需要彼此坦诚。
她不想胡『乱』猜测,来扰『乱』已有的情意。天长地久,相濡以沫,都需要无比的坦诚和信任。
“你问。”季连别诺也很直接,也许,她是该知道真相的。与其让她胡『乱』猜测,不如由他的口,说给她听。好过她道听途说,断章取义。
他们之间,已经闹不起任何的误会和猜忌。她是他的妻,有权知道他们曾经如何痛苦地相爱过。当然,更有权知道,他曾经真的混蛋,所以他愿意用一生一世来加倍补偿,哪怕赔上他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是这般笃定的心意,忽然释怀,曾经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对不起。”燕唯儿一开口,却是说的这三个字。她自己都愣住了,不受控制,对微雨的亵渎,她是真的不可原谅。
季连别诺也愣住了。以为又是那样难堪的开头,谁个混蛋说了怎样的话?结果是这样的三个字。
他心情微微有些激『荡』,却仍然牵着她,走在铺满月光的路上,淡淡的表情:“唯儿,我们之间发生过许多事,但我不想用对不起这三个字来了结。所以你也不要用这三个字,好吗?而且,你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
燕唯儿听话地点点头,还没听到季连别诺的任何解释,心痛的感觉已然慢慢散去。
他是个可以让她安定的男人。
“我是想对微雨说对不起,曾经说过那么不堪的话。”她有些抱歉,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该把纯洁的微雨扯进来。
“那不是你的错。”季连别诺已经了然于心,她到底还是想起了那些场景。但是不要紧,他本来就打算将那部分记忆完整交给她。
“你忘记了我们以前的事情,我说过,我就是你的记忆。”季连别诺眉宇间再不是纠结,而是坦然,一旦决定了要将所有的事告诉她,心里竟然说不出的轻松和欢喜:“所以想让你知道,我们曾经是真的相爱,即使没有成亲,我也一直把你当成妻子看待。见到失忆后的你,我便很自然地对你说,我是你的夫君。不是欺骗,是真的这样认为。”
平淡的语调,仿佛在诉说一件最最平常的事,不是表白,不是指天盟誓,只是淡淡的语气,将心中的认定坦白给她听而已。
又是那样情浓到醉。
在除夕夜里,仿佛这夜的月光都与别不同。甚至带着彩『色』的光华,遮去白月光的忧伤。
冬天已经不那么冷,过了除夕,春天的『色』彩就会铺陈大地。
燕唯儿的脸在月光下,也是淡淡的表情。手放在他的手心里,随着他的步伐,他带她去哪里,她便跟着去哪里。
似乎许久之前,便是这样的心意。
她的手越来越暖和,心也越来越暖和。
大大的荷塘周围,柳枝垂肩。月光将水榭亭阁晕染得『迷』雾层层,一如,他和她的过去。
季连别诺说完那些纠结的往事,竟如虚脱了一般。
“所以,”燕唯儿忧伤的语气:“你就说……残破……之身?”难以启齿,作了最大的心理准备,声音仍然发颤。
清泪两行,静静流淌。是少女的某种羞愤,却又不争气地觉得,幸好,是他,而不是别人。
微妙又复杂的心情。
怪不得他总说,他是她的夫君,不仅仅是心中的笃定,还有……………如此隐情所在。怪不得他说,没成亲,跟成了是一样的。
也怪不得,他的娘亲第一次见她,就自称“娘亲”,这在礼仪上,原是十分不合,却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那些混账话,你知道,本来就是盛怒之下才会说的。”季连别诺轻轻抹去她的眼泪,脸『色』羞愧,幸好是夜晚,否则如何能说得下去:“唯儿,原谅我,那时我确实很混蛋,没有静下心来,好好问你……”
燕唯儿咬着嘴唇不发一语,嘴皮都快被咬破了。她怕一开口,便是责难,怒气冲天,又或者哭泣不止,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季连别诺抓过燕唯儿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唯儿,你是最纯洁的姑娘,是我不好……这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却真的没有勇气。但是,我还是想在成亲之前告诉你。我不希望你在成亲后某一刻想起来时,觉得我在骗你。”
燕唯儿望着季连别诺的眼睛,清澈而挚诚,无遮无掩,脸『色』却是愧疚的,甚至,夹杂着惶恐。她仍然说不出话来,任由他将她的手放在他宽阔的胸膛。
她感到他的心跳狂『乱』不止。
别诺,别诺……………燕唯儿眼泪忽地成串滴落,为什么是这样的开始?
她握着小小的拳头,一拳拳打在他的胸膛,每一下都发出一声闷响。
季连别诺站在原地不动,不躲,不避,就那么任她捶打。一如“龙雀”匕首袭来,他也任由她,只要她心里舒服。
但他皱眉,几次想阻止,让她情绪平复下来。她不能生气,也不能激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却又希望,她发泄出心中的郁气。
第九十四章、偶遇()
坦白过后,是一件事情的结束。
结束之后便是最灿烂的开始。万花落尽,辗转成泥,也是希望在春天发出更嫩绿的新芽。
燕唯儿一拳拳打在季连别诺身上,却生气地吼:“傻瓜,你不会躲的么?”
“会。”季连别诺傻气地笑,如一个登徒子,骤然袭击她的香唇,但那么轻柔,那么爱怜。
燕唯儿眼泪未干,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却像是主动埋进了他的怀里。
恨,早已消散;连生气,都已经不会了。
弱得毫无抵抗力。
“你有预谋的。”她讷讷地说。
季连别诺满足地搂紧怀中的玉人,她比他想象的坚强多了。以为还要喋喋不休地解释,恳求,甚至百般卑微,如曾经连哄带骗,用吓的,用诱的,使尽莫名其妙的手段。
最后便在两人的冷战中,各自心痛。
而今,她就算捶打他的胸膛,都让人感觉满含情意。
季连别诺吻向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我有什么预谋?你说说,说不出来要受惩罚的。”
燕唯儿双手环住他的腰,她似乎一直就喜欢环住他坚实的腰身,仿佛这个动作,是许久许久之前就形成的习惯:“你故意天天和我同榻入眠,让我在心里认为这没什么……其实是要为这件事做铺垫……让我觉得这本来就没什么,因为我要嫁给你为妻……”
她声音清脆地控诉着他的罪行。
他听得啼笑皆非。
“唯儿,是因为你头疼,我才要每夜守着你的吧?”季连别诺委曲得要死:“而且,我除了照顾你,也没……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