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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弱傅半仙此时双腿发软,要不是看在一百两银子的份上,是断断不愿在此种利益争斗中成为一颗棋子。他平日摆摊看相,养家糊口,倒也逍遥自在,凭借粗陋的风水学识,在京都西角那一片,混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
“此女生得天庭饱满,从面相看,是帝妃之相。有一种说法是…………得此女,得天下。”弱傅半仙按照魏王爷所教,又加了一些自己的见解和术语进去,滔滔不绝,口齿伶俐地直讲了好半个时辰。
当时胡绩荣找到他,将他带到王爷府。魏王爷把这幅画拿给他看,并教他说这一番话时,他便心惊肉跳,心道也许是自己口才灵辩被选中。
以他浅薄的看相水平,倒也能看个大概,此女确实如魏王爷所说,有帝妃之相。他猜测魏王爷是找了高人算出,但那高人不方便出面,便籍由他的嘴说出来。若非如此,他也断没胆子欺瞒当今三皇子。
三皇子风楚阳在听了他这番话后,久久没有开口,既不发问,也不『露』疑『惑』,只是面『色』沉静,望着那幅画出神,令人难以猜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魏王爷打了个手势,令弱傅退下。他低声道:“三皇子殿下,江湖近来传闻季连少主大婚,而新娘子正是画上这位女子。小王也是在机缘巧合下,方得知这内里还有‘得此女,得天下’一说,是以赶紧向您禀报。不知这季连少主娶此女,是否也是因为这一说法而起,如果是的话,那此子造反之心,昭然若揭啊。”
风楚阳听魏王爷此时提起季连少主,当下恍然大悟,总觉得画上女子如何这般眼熟,原来此女便是那日藏于他马车之中的少女。
当日她粗布素衣,一副丫环模样,而腰间却突兀地挂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那时便怀疑她是季连家的小姐,却不想,会是季连少主的未婚妻。
风楚阳晦暗不明地微微一笑,继续把玩他手中的花瓣。
第八十一章、激流暗涌()
风楚阳将眼神投向那幅画像,只觉得画中少女,身姿曼妙,一派天真,笑起来如春花秋月,灿烂中隐有高远的宁静,确是母仪天下的风姿。
“季连少主大婚,此消息可是千真万确?”风楚阳凝视静气,面上仍然不『露』半点情绪,似乎问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千真万确。并且此女的身份,殿下也许万万猜不到,他便是您身边那燕无晨管事的亲妹妹。”魏王爷说的正是燕唯儿的亲哥哥燕无晨。
那日燕唯儿在风楚阳寿宴上见到的那个熟悉背影,确实是以为早已死去的燕无晨。她直直追出去到处找寻,却未找到,便以为是眼花看错了。
事实上,这燕无晨当日被季连少主手下的“十八骑士”刺中,连滚带爬逃到悬崖边上,再无退路。后被『逼』跳入滚滚江中,以为必死无疑,结果他实属命大,被江边的树枝挑中,才未被江水冲走。后来竟被路过的三皇子风楚阳的船只所救,顺理成章便投靠其下,为其效力。
“哦?燕管事的妹妹?”风楚阳嘴角逸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甚好,王爷辛苦了,什么好事都念着本皇子,只这番心意,便知王爷实是忠心耿耿。”
魏王爷讪讪应着,又说了会子场面话,便留下画卷,带着术士离去。
风楚阳令家仆将那副画卷挂于腊梅枝头,他站在画前细细欣赏,不由得越看越觉得韵味十足,意味深长。
画卷中的美人,在阳光的照耀下,活『色』生香。风一吹,整片梅林的腊梅花瓣纷纷扬扬,浅黄晶莹,将那画中少女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花海之中,更添惊艳神采。
风楚阳脸上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美人美则美矣,于他而言,也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他要的是江山,一切对他来说,都只是他踏上皇位的棋子。
此女若是燕无晨的妹妹,那也就是魏王爷曾经将迎娶的小妾。此时魏王爷把此女推进他的怀抱,无非只是想泄了他胸中那股夺妾之恨。
若因一个女子,得罪季连少主,这样的买卖,以风楚阳的精打细算,那是绝计不可实施。但是那片浩瀚的梅林中,竟然在一瞬间笼罩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气氛。
那幅画卷里的少女美目顾盼,身姿摇曳,整片梅林仿佛活了一般,所有梅花在那美目的流转中,竞相开放,刚才还是枝头上的花骨朵,现在却悠然绽放得光华夺目。
这一奇妙景致,风楚阳看得呆了,心中涌起不可思议之感。
季连别诺连日来忙碌新别院的重建,又和爹娘以及燕唯儿的娘亲商量婚期。像季连家族这样的大户人家,继承人娶亲是一件极致隆重的事情,要先请人查黄历算日子,还要祭祖之后才能成亲。
而对于祭祖这样的大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完。季连世家的先祖祠堂设在集帕尔牧场,那儿是季连祖先最早定居的地方,所以光是祭祖这一来一回便要耗去一两个月的时间。
季连别诺一方面忙于成亲的大事,另一方面还要想方设法与燕唯儿培养感情,找寻她失去的记忆。
但眼下最最紧要的事,还不止于此。
皇室夺权的激流暗涌,本不关乎季连世家的事,但风楚阳的魔爪已然伸向秦家兵器的掌控。如今被季连别诺掺乎一脚后,其苦心经营完全落空。
表面上,秦家的变故,只是一场家族权利的斗争,但其实,它却是皇权斗争的牺牲品。
现如今,秦三公子坐镇秦家,将家族居住之地迁至季连世家的地盘上,接下来,便是工匠以及工场的搬迁。此巨大工程在季连别诺派人协助下,也紧罗密鼓进行。
此举按理说实属平常。在外人看来,秦家大当家死于非命,二公子罪有应得,三公子死里逃生,完全是风水不好。那么三公子上位之后重新进行家宅调整,也在情理之中。主宅迁移,工场自然跟着迁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如此平常之事,却在朝廷内掀起了骇然大波。季连世家战马优良,富可敌国,因着地理的原因,又还有朝廷拨下的军队编制,这本已对皇权形成极大威胁。
如今秦家这样的兵器世家再往季连世家靠拢,简直如虎添翼,若是对方造反,战争几乎一触即发。
除了皇上和太子之外,几乎奏请发兵的上书一边倒,各位皇子以及大臣们,忧心忡忡。
“各位卿家的担心,朕心里有数。”皇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多年来,他对季连世家的态度,一直是放任、大度,早已引来众人不满,只是天子发话,无人敢反驳。
但这次与往次不同。九皇子风楚云近来势头劲猛,隐然有取代东宫太子之势:“父皇,儿臣以为,季连世家已绝非季连漠北当家的时候,季连少主野心勃勃,与那秦家主事一向交好,若这二人联手来袭,只怕京都不保。到时悔之晚矣。”
五皇子风楚鸣附和道:“父皇,据儿臣了解,季连少主虽未正式成为季连当家人,但近年来季连世家均是他一手『操』控。自他握有实权之后,各大牧场练兵习武,绝不止朝廷下达的编制。如今倒是没有人能真正了解季连世家到底握有多少兵马。此子造反之心,恐是迟早之事,还望父皇明察。”
三皇子风楚阳此时隐没在各皇子之中,收摄光芒,低头不语。他非常了解当今皇上,仿佛中了季连世家的蛊,任你说破了天,也绝不会主动出兵月河以北。
当年他送上的女人游一仙,宠冠六宫,盛极一时,皇上对此妃极致宠爱,夜夜宿在她的寝宫之中。却在那夜,游一仙千娇百媚地承欢之后,趁着皇上酣畅淋漓,龙颜大悦之时,为给弟弟游耀山报仇,提出发兵季连世家,免其坐大,竟被立刻打入冷宫,再无出头之日。
再者,风楚阳并不想在此时穷追猛打秦家与季连联手之事,若往深里查,迟早查到秦家变故其实由他一手『操』纵。光这一点,便会被其他几位皇子抓住不放,到时奏他个密谋造反,一招便可将他置于死地。
九龙金漆宝座上,皇上稳坐高台,见阶下蠢蠢欲动,沉『吟』道:“塞外风云乍起,自宣正义之后,再无将领打过一场胜仗。这两年,我朝边关告急,已不是一两次。呼赤祖尔部落集结小部落频频来犯,我朝已派遣过黄礼达将军、朱四浩将军率领十万兵马应战,却仍然处于胶着状态。尔等不忧心眼下战事,却急急挑起内『乱』,有何益处?”
堂下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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