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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屯子里的于国兴的大女儿金华来了。
于国兴入秋之前去长春亲戚家找儿子,回来的时候,在齐齐哈尔火车站被小日本子的卡车撞伤了,现住在一家小医院里治伤,捎信回来,让金华的丈夫樊老大带钱去接他。樊老大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连蘑菇气小镇都没去过。听说让他去齐齐哈尔,简直是要他的命,那脑袋“吥愣”的,跟“拨浪鼓”似的,说啥也不动弹。
李三爷接过了这个差事。
其他哥几个听说李三爷要去大城市,都争着一起去,想出去见见世面。
李三爷沉思许久,决定一个人走,谁都不带。因为那里有更多的日本鬼子。
第二天哥四个把李三爷送过龙头山,绕道儿去了小城子。李三爷一个人骑着马来到碾子山。把马寄存在“大车店”,坐上火车去省城齐齐哈尔了。于国兴见到表弟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掉,这些天兜里没钱,一直欠着饭费和宿费呢!大夫根本就不给用药。李三爷一看,表哥伤的不轻。小腿骨折,肋骨也有骨折,胸痛,咳血。脸上多处划伤,已经很难看出原来的模样。卡车从他身上压过去的,没死已经是命大了。
半个多月后,李三爷和表哥回来了,齐齐哈尔一行很顺利。
然而,家里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三爷回来的前一天,韩敬天和高东北在刘窑的刘财主家遇到了欢子。
欢子被高东北撂倒以后,被胡子抬进了蘑菇气镇上的医院。这小子命大,没死。头上被子弹戳一道沟,出了不少血,当时只是昏迷。
邓山本来就反对欢子去找李三爷道谢,这回欢子出事了,正对他的心思。在旁边添油加醋的,一门心思的想制李三爷于死地。为啥呀?是欢子对李三爷太抬举了,让邓山这小子吃醋了,这小子本来就嫉贤妒能。
李三爷走的这些天,刘继业带着三个弟弟一直在小城子后山转悠,很少进屯子。这天早上,哥几个想去东北沟看看李三爷回来没有。不敢走公路,骑马走,必须还得从龙头山绕过去。这就费劲了,要绕到刘窑前山才行。几个人走到刘窑前山的时候,已经中午了。韩敬天和李三爷去过刘财主家,有过一面之交,想去讨口水喝。于是,高东北和韩敬天就进了刘窑。大哥二哥留在前面的林子里休息。
刘财主家的院子里有三匹马,马上有鞍子,会不会是胡子?韩敬天起了疑心,让高东北留在门外,自己跳下马,拎着枪走进院子。
韩敬天在屋子里见到了欢子,先是大吃一惊!然后,主动向欢子打招呼:“当家的,一向可好,幸会,幸会。”欢子没说话,眼睛一立,把手一摆。老根儿和另一个胡子见是韩敬天,立即扑过来。韩敬天不慌不忙的微微向后一撤身子,让过两个人的“劲峰”,猛的一猫腰,两只胳膊分别搂住两个人的大腿,向上一起身,两个笨蛋已经摔倒在韩敬天的身后。韩敬天捡起两个人摔在地上的枪,扔给了欢子:“当家的,这枪是吃‘横饭人’(胡子)的命,不能随便扔!”欢子十分恼火,可是,担心李三爷等人很可能就在门外。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扯乎”,日后定有报仇机会,想到这向韩敬天抱了抱拳:“兄弟见笑了,山不转水转,后会有期!”欢子走了。
刘财主的老伴儿,拉住韩敬天的手不放,一个劲的客气:“多谢你了大兄弟,你可是救了我们家了,这伙胡子杀人不眨眼,硬是向我们要……”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韩敬天猛的转身跑出去。他想起了门外的高东北,他可是欢子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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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高东北惨遭欢子毒手()
韩敬天出来晚了,高东北不见了。马还在,“王八盒子”掉在了地上。来不及告诉大哥二哥,捡起地上的手枪,一个人打马朝关门山追去。
追到关门山的岔道口时,韩敬天没有停下,也没有犹豫,直接拐进通往石鹰沟的山路。
天黑的时候,韩敬天从欢子的胡子窝出来,向沟口走去。
欢子的胡子窝和圈马洞空无一人,欢子去哪儿了?高东北肯定是被欢子抓走了,不然枪不会落在地上。也许不是?韩敬天胡思乱想的往石鹰沟沟口方向走。在沟口,他遇见了两位哥哥,两位哥哥已经知道了中午发生的事。
孙建清和韩敬天两个人爬上了山腰的鸽子洞,鸽子洞也以人去洞空。几个人在石鹰沟里度过了难眠的一夜,天亮的时候,走出了石鹰沟。
李三爷听了几个人的讲述,心情很沉重。这次,高东北凶多吉少。四个人来不及商量,立即赶往石鹰沟。
欢子的圈马洞和他的胡子窝没有留下人住过的迹象,胡子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几个人漫无目的的在沟里找了两天,没有任何线索。
李三爷决定去蘑菇气镇上走一趟,碰碰运气。
几个人走进了常来的那家小饭馆,那个伙计喜子已经成了这里的老板。老婆英子见几位大恩人来了,急忙让厨房做几道好菜,自己到后院找来父亲和喜子过来陪几位爷。
在这里他们打听到一个吓人的消息,前些天有人在关门山岔道口的林子里发现一具无头的尸体……
韩敬天没等店老板说完就夺门而出,飞身上马,直奔关门山。
去关门山有两条路,一是向西越过一个山梁,再向南走,是条山路,近些。二是直接向南,再向西越过山梁,这是条公路,路远却好走些。
韩敬天已经乱了思路,直接向南而去。
韩敬天跑出镇子,初冬的寒气让他清醒了许多,知道这条路选错了。不是这路绕远,而是不安全,这是日本鬼子经常出现的公路。没办法,已经走出好远了,挺着吧。韩敬天把三八大盖儿端着手里,急催坐骑奋力向前跑。
又是一次冤家路窄!蒙古屯的何老三带着一队伪军骑着马迎面走过来;是他的侦察小队,十几个人,清一色的斜挎着“王八盒子”。何老三并没认出韩敬天,只是见迎面过来的人在马上端着枪,引起了他的注意。身后的一个伪军认出了韩敬天:“何队长,前边骑马的是上次在蘑菇气打咱们那小子。”就这一句,何老三大喊一声:“是个抗日份子,给我拿下!”伪军立即成战斗队形散开。韩敬天也看清了,知道前方危险重重,可是,往回逃已经来不及了。韩敬天猛的一磕马的肚子,这马向飞起来一样,向伪军冲过去。
这队伪军是一群草包!见这马冲过来,竟然乱了队形,全都散到路边。韩敬天的马在队伍中间闯过去,何老三手里的枪一直没响,愣了半天,将枪收起来,灰溜溜的继续赶路。
三位哥哥提前在林子里找到了高东北的尸体,**着身子,没有衣裳,没有头,只有那只半截的胳膊证明了这是高东北的尸体。杀人手段太残忍了!孙建清在附近的草丛里找到了高东北的人头,头上被打了十几枪,也已经没了模样。
韩敬天抱着高东北的头放声大哭,他现在十分悲伤和愧疚,一直认为是自己的疏忽害死了高东北。
李三爷没有说话,他更对不起这个好兄弟。高家哥俩跟着高海救了自己,自己却几次放过杀害好兄弟的恶魔,害的高东北也丧命在这个恶魔的手里,令李三爷痛心疾首,后悔不已。这个杀人恶魔手段太残忍了!在手无寸铁的好兄弟头上打了十几枪,还割下他的头。恶劣行为令人发指!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这个恶魔,为死去的好兄弟报仇!李三爷的胸口好像堵了一窝乱麻,喘不过气来,一阵急促的喘息,一口鲜血喷出……
这年冬天的雪来的特别早,天气还暖和,白雪已经迫不及待的,飘飘洒洒的落了满地。刚刚染上白色的大地,没过多久,雪被大地的热情融化,大地像刚刚梳洗过一样,变得黝黑黝黑的,到处洋溢着泥土的芬芳。李三爷大口大口的吸着潮乎乎的空气,芬芳的泥土气息无法平复这颗揪起来的心……
蘑菇气小饭馆的老板帮助几个人在镇上买了口棺材,将高东北的尸体成殓起来。找了挂马车,哥几个要把好兄弟带回东北沟。
高东北被安葬在大圆山南坡的山脚,和几位好兄弟葬在了一处。
三天后,四个人为这里的好兄弟的坟添上了新土。跨上马,踏上了充满凶险的寻仇之路。
想找到欢子很容易,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弄出动静来,因为他是胡子。
当时,石鹰沟一带又出现很多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