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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的表情却同样显得有些难办,他抿抿唇,对着吴奇示意了一下房间外这才说:
“您……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吴奇搞不明白对方怎么是这样一副表情,便沉着脸在副官扶着门的状态下大步而出,身子一踏出门,他瞬间就明白了副官的神色为何如此复杂——在走廊的尽头,那喧嚣声的发源地处,却是男人的身影被守候在走廊拐角处的两个小士兵拦住了去路。
吴奇知道师父是清楚军队里的规矩的,划入禁区的地方外人绝对不允许进入,所以他明白师父刻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绝对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吴奇一蹙眉,看着不远外两个小士兵道:
“你们下去。”
正拦在男人身前的两个小士兵一时面面相觑,吴奇已转而看向了苏萧焕说:“师……先生,您请过来。”
自家长官既然发话了,两个小士兵也不好再做什么过多的询问,便让开了身子让男人走了过去。苏萧焕走过来时面色倒是很平静,吴奇却有些不好意思的向男人颔了颔首压低了声音说:
“是吴奇怠慢了先生,非常抱歉。”
苏萧焕转头向吴奇看了一眼,须臾,男人摇了摇头淡淡道:“是我坏了规矩,但这房间中的人,我想见一下。”
随在吴奇身侧的副官闻言忍不住向苏萧焕看去,他看看吴奇再看看苏萧焕,欲言又止最后到底还是开口道:
“这位先生,这房间中的人……可是我们帝国的英雄。”
言下之意大有不希望一般人前去惊扰的意思,吴奇却伸出手来拦住了副官还想要说下去的话,他道:
“去把我刚刚安排你的事处理了。”
副官一愣,忍不住向吴奇看去,吴奇的表情倒是平静而坚定的很。副官见状,只得向吴奇颔首一礼,离开前,副官的目光忍不住又朝着苏萧焕打量了几眼。
特殊房间外一时只剩了吴奇和苏萧焕二人,吴奇便一转头推开了门,撑着门对着苏萧焕压低了声音道:
“师父,您先进来吧。”
二人这一进屋,却是铺天的寒气迎面而来,吴奇知道男人伤口尚未愈合,便一转头去旁边的衣架上给男人取下件军大衣递了过来说:
“里面放棺材的屋子温度还要再低些,您把这衣服先穿上。”
苏萧焕也不推拒,伸出手来结果吴奇递来的军大衣套在了身上,二人这便又向里屋走去。
推开门,整个房间正中央陈列着一具透明棺材,棺材里的内饰华美精致,棺材外甚至还盖着帝国的国旗。
果然如同吴奇所说,这间屋子的温度还要低上几度,苏萧焕下意识裹了裹最外层的军大衣,沉默着走上前去,棺材中,周正的表情宁静而祥和,仿佛只不过是睡着了一般。
苏萧焕就这样站定在棺材旁沉默着注视了好久好久。
男人的表情很平静,他看着躺在棺材中衣冠楚楚的周正,许久说道:
“悼念词写好了吗?”
吴奇点点头,答:
“已经安排下面人去处理了。”
又是片刻的沉默,苏萧焕说:
“这是我们帝国的英雄,可是?”
吴奇神色微微一黯,好半天后却又一次的点头,他说:
“是,师父,您知道的,我们对外总得有个交待。”
“你燕伯伯去世的那一年,也需要对外有个交待。”
苏萧焕突然不冷不热的说着,他静静看着周正此刻正躺在一簇簇繁花似锦的花丛中,许是因为经过了入殓师的手,周正的模样显得神采奕奕极了。
吴奇没有作答,他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于是便只能好久好久的沉默着——周正是个叛徒,他知道,周正是个胆小鬼,他也知道,周正还是个为了私利的卖国贼,他更知道……可这又能怎样呢?
帝国的军部需要有所交待,帝国的百姓更需要有所被交待。大家更能接受的是这位鼎鼎大名的帝国军官是为了守护任务行动从而奋战到了最后一秒最终壮烈在了战场之上,这就像那年死在狱中的燕校长夫妇一般——公众是需要被交待的,事实的真相,有时候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这些年来沉沉浮浮的官场生涯早已让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脱褪了昔日里的青涩懵懂与一味只追求真相的单纯,面对于男人近乎质问的话语,吴奇没有说话,他哪怕一个字,都没有说。
苏萧焕今日并不是有意来为难这个孩子的,他半生荣辱,于这为官一道早已看透九成,剩下的一成是无处诉说的无奈与悲愤。他能够理解这个孩子的不易,但他同样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男人无法接受的是,像周正这样的人,此刻正躺在重金打造的水晶棺材中等待它日荣耀归国受封,世人将会永远铭记这个与恶势力不屈斗争的英雄,他青史流芳,少说事迹能传个百年,而偏偏像大哥大嫂般……
苏萧焕觉得说不出的难受,便只好伸出手去死死的扣住水晶棺材边,仿佛要将十指都扣入这棺材中一般。
吴奇由始至终的沉默着,他微微低头站在男人的身旁,便听:
“老二……”
“师父?”
“你燕伯伯和你燕大娘,都不是会去在乎这些的人,你知道吗?”
“是,弟子知道,师父。”
“可不在乎,是不在乎的事,亏欠了,却终究是亏欠了的事。”
吴奇没说话,男人同样扶着棺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房间中的寒气冷的似要入骨,终于:
“这样棺材,这特别的配饰,还有这屋中一件件,一桩桩所有东西,只怕是准备了有些时候了吧?”
苏萧焕头也不抬的慢慢说。
吴奇被问冷不丁一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同时抬起头来愕然看着眼前的师长。
苏萧焕终于扶着棺材慢慢转头向他看了过来,男人的表情很平静,话音也一如既往的深沉缓慢,但却多了些唯有在那些青涩岁月里吴奇才能见到的犀利之色。
苏萧焕转过头来冷冷看着吴奇,一字一句道:
“到底是什么人,让你提前准备好了周正的墓志铭?”
……
二十九那年牛奶()
“到底是什么人,让你提前准备好了周正的墓志铭?”
吴奇在男人的质问下长久沉默着,好一会儿后,他突然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安详躺倒在水晶棺材中的周正:“师父。”吴奇开口了,但他的目光却未看向男人,他的目光依然是静静注视着周正的:“那些年,您曾问弟子,真相就那么重要吗,而今……”
吴奇话说到这,突然向后一撤步郑重跪倒在了眼前的男人身前,他面色平静,抬起头来沉着十足的望向男人说:
“弟子不孝,不能回答您的问题。”
苏萧焕下意识的眯起了眼,吴奇在师长的眸中看到了那抹再熟悉不过的愠色,但他依然跪的笔直一动不动,吴奇一个字都不说,他只是跪倒在男人的身前慢慢垂下了首,趋于习惯,他下意识的避开了男人那仿佛要直射人心的眸子。
寒气漫天的房间中似乎冷的更彻底了。
师徒二人就这般一跪一站,一人低头一人怒视,这样的沉默大约持续了足有一分钟,终于——
“好,为师不逼你。”
苏萧焕蓦然一闭眼将视线从吴奇身上移了开来,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大失所望,片刻睁开眼来他冷漠的看向了棺材中的周正,他说:
“你去安排人送我们登岛吧。”
“师父?!”
吴奇没想到男人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他赫然一惊,“唰”的一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高大的身影有些焦急道:
“可您身上的伤还没……”
“你这庙大,为师待不住。”
苏萧焕却理也不理他,只“啪”的一声摘了身上的大衣丢给了吴奇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说:
“要么你安排人送我们登岛,要么……”
男人话说到此,突是冷冷一转头漠然向吴奇看了过来,他说:
“苏某虽不才,但即便吴将军这一船的人,还真未必能拦得住我们。”
吴奇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那高大的身影在说完最后这句话后却毅然决然一转身就此而去了。
……
男人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奕天分明感受到父亲身上带着一股子凛冽的寒气,是从内到外的两种冷。
奕天见爸爸进了屋来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在往里屋走,忍不住的贴了过去像条猎犬般狠狠嗅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