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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奕天只好咬着牙拼命不想让自己发出声来,于是……用胳膊抵住眼眶,一切的哽咽尽数都化作了低沉的呜咽声,直到他觉得自己的情绪终于稍微能受控制些时,他才慢慢移开了胳膊——因为发力之大,胳膊已经把眼眶处压红了。
少年就这样傻傻蹲在男人熟睡的椅侧,他仿佛出神一般愣愣看着眼前的面容,就这般傻愣愣看了好一会后——
“爸爸……”
含着哽咽的啜泣声,他吸溜了一下鼻子,不想要吵醒男人,便只是扶在椅子的把手上看着眼前的人儿,用蚊蝇一般的声音小小声说着:
“我超级想你,爸爸……”
哽咽中的话音微微一顿:
“只要你能记起来,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你的话,不会装作傻傻的一副只给你做手下的模样,也一定不用什么都不明白的方式故意气你……”
少年的狠狠一抽噎,他扶在把手之上凑近男人的身前,红通通的眼睛眼泪汪汪的看着眼前这抹熟悉的面孔轻声道:
“我真的超级想你的,爸爸,你最后一定会跟我回家的……对吧?”
苏萧焕似乎还是在沉睡,奕天就这样蹲在一边慢慢低下头去,好一会后,他抬起胳膊来狠狠擦干净了眼泪,但显然,眼下他的模样还是极为狼狈,于是他使劲的摇了摇头,就此慢慢站起了身来转身向屋外走去——他打算去卫生间好好洗漱洗漱。
在少年的关上门离开不久后,座椅中仿佛一直陷入沉睡中的男人突然慢慢睁开了眼来——男人睁开的这双眸子清亮至极,又哪里还存有哪怕半分的睡意?
苏萧焕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去,他那深邃的目光淡淡向门口孩子刚刚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好一会的沉默着,继而,他突然伸出手去,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按了几个接往内线的数字。
短暂的忙音之后,话筒那边响起了一个显然经过了变声的声音:
“苏先生。”
“你之前给我的那些生平资料,有更为细节些的吗?”
“您主要想看哪个部分的细节呢?”
苏萧焕沉默了一下,片刻:
“飞鹰为什么会缔造了暗狱。”
“很抱歉,这个秘密,只怕只有过去那个被称作飞鹰的您……自己才知道。”
苏萧焕的目光微微一沉,又是片刻的沉默,他道:
“那……导致了一切……绝杀任务的详情是什么?”
“要调配这个资源的权限很高,我可能会因此而暴露,您确定还是坚持要我为您去调取这段资源吗?”
苏萧焕的目色更加阴沉了几分,他显得有些凝重的皱起了眉,道:
“那你现在还能提供什么?”
话筒那边的人儿似乎是在刷刷刷的翻弄什么,片刻:
“我这里有点关于苏先生您……过去在大学里当教授时的详情记载,当然您作为暗狱之主怎样在和暗狱对接的细节是没有记录的,不过……多少也算还有点关于您以前到底是怎样一个爸爸的信息,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苏萧焕的眉间微微一挑,又是片刻的沉默之后:
“都发过来吧。”
话音一顿:
“但要把尾巴处理干净了。切记,这件事情,只能你知,我知。”
“您放心。”
话筒那边的人儿轻声应着,继而就此挂断了二人之间的通讯。
将话筒丢回了原处,苏萧焕一时重重向后靠上高档皮椅的椅背,他闭上眸子伸出手去,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好一会后,他慢慢睁开眼来扭过头向桌面之上看了过去。
梨花木的办公桌面上除了一堆七零八落散开的文件外,此刻还摆着一只木制的相框,男人就这样静静看向相框中的照片——照片里,依次是笑容灿烂的大哥,慈爱可亲的老师与面无表情的自己,而没能走入这张相片却作为当时照相之人的,是秀文。
事实上,打从自己醒来时,照片中的那些时光似乎离自己并不太远,可他知道,自己的记忆中仍有一大片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白期,他知道这段空白之中缺失了很多本不该缺失的东西——寒毅二哥离奇的死亡,秀文被迫离开军部高层建立失落之土,以及燕大哥的蒙冤而亡……
知道了这一切后,彼时的自己愤怒远大于好奇,无论那缺失的记忆中曾充斥着怎样的过往,又哪有什么能去堪比杀兄之仇呢?
然而……
这个突如其来闯入了自己生命之中的孩子一次次给自己带来连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冲击,看到那个孩子受伤,自己会难过,看到那个孩子难过,自己会痛苦,看到那个孩子……
一次又一次的无法自抑,一次又一次的勃然大怒,做出着自己难以想象的举动……一次又一次的……
苏萧焕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他又一次坐起身来,伸出手去按了另一个内部通讯键道:
“奕天。”
他听到那个孩子的通讯装置中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当然知道那个孩子此刻在哪,但他还是用极其严厉的口吻道:
“你跑哪去了,不是叫你领了权限就来找我吗?!给你三十秒,马上过来!”
……
【六十、离姬回归】()
男人将通讯装置挂断后,少年站在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用水龙头里冰凉至极的水往脸上又胡乱抹了两把,不单单是父亲,他其实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曾哭过鼻子的模样。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一年的奕天十六七岁,褪去了稚气与懵懂,他是腼腆内向讷于言语却心念坚定的暗狱三十九位外勤小队长之一。
此行来之前,他曾在母亲面前以男子汉的名义约定,更在自己的内心之中做下了一个誓言——他会把父亲带回去,带回到母亲的身边,一起回到那个被称作家的地方。
这是这么多年来现实意义上少年射出的“第一箭”,这一箭一旦脱弓便再无归途,事实上这一箭对于此时此刻的他而言实在是意义非凡。
不同于四哥他们。从小,他没有哪怕一件特别想要去达成的事,进暗狱训练是因为这是爸爸的要求,刻苦学习是因为妈妈希望自己能做个好孩子。于是,一路走来,他勉强也算在暗狱整个外勤人员之中小有建树,成绩说不上拔尖,但到底也不会拿不出手……但相比于天才的游小真和走到哪里都带着睥睨之气的燕灵儿他们,他真的是那种一旦被丢入人群之后就再也找不出来的孩子。
奕天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急匆匆的快步向卫生间外走去,男人所居的独间离此处大约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因为着急,出了卫生间的门后他近乎小跑的向目的地跑去。
起料这一不小心,却狠狠撞上了迎面而来大约是此处的工作人员。二人正对面相碰,右肩头“嗵”的一声撞上了右肩头,少年的右肩上伤未痊愈,一时疼的下意识皱了皱眉却还是先低下头来很不好意思道:
“实在抱歉……”
对面穿戴一身自由岛基层人员工作服的人儿微微颔了颔首,奕天看不见对方藏在帽子下面的脸,眼下他的心思自也不在这里,但刚刚迈开步子打算继续前行时,突然手肘之处被对方狠狠拽住了,奕天下意识的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那帽檐下的人儿突然压低了声音说:
“队长……看起来你这不光是胳膊断了,连眼睛都不太好使了。”
奕天:
“……”
这么刻薄而淡定的话音,除了天天跟澜姐蹲在一块斗嘴的离姬外……奕天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果不其然,帽檐下的人儿轻轻抬起头来,一副俊朗十足却终年不变的死鱼脸映入他的眼中,奕天忍不住的打量了一番对方此刻的衣着,一时颇感头疼道:
“你这身装扮又是……”
离姬一抬指头指了指他刚刚出来的卫生间,面无表情淡淡道:
“我把人打晕塞到第一个隔间里了,门开着,本想着让什么人发现后给他抬回去呢,你刚刚上厕所竟然没看到吗?”
奕天:
“……”
他下意识捂了捂头,他当然不会和离姬解释自己刚刚进卫生间并不是为了上厕所,事实上他仅仅只是站在门口的洗漱台前洗了把脸,所以他决定不再继续跟离姬讨论这个话题,便抬起头来正色看着对方问道:
“家里怎么样了?”
“稍微出了点事。”
离姬一边说着话一边去从口袋里掏出着什么,奕天闻言一惊,再说出口的话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