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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奕天再也忍不住的怒然一挥手,他几乎似疯了般抬起头来对脑海中那声音怒吼着:
“给我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对方在轻柔的微笑着……
须臾:
“我会滚的。”
那声音似乎轻轻凑近了他的耳边,在他耳边小声低吟着:
“因为……我原本就是你啊。”
脑海中奇怪的声音终于消失殆尽了。
奕天就像刚刚跑完了一场数千里的马拉松,他大喘着粗气傻傻抬起了头来,这才发现男人的手腕还依然被他紧紧的攥在手心之中,他突似傻了般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他傻傻看着自己紧捏父亲的手和父亲眼中倒映出那……自己此刻的样子实在是狰狞极了,好似一只随时就要发狂的野兽,也好似……
奕天的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一点点松开并收回了攥住父亲的手,然后……这剧烈的颤抖一点点布满了他的全身,他仿佛不可置信般将自己这双手摊开在了眼前傻傻看去,泪水一时充盈了他的眸子,他压根不知道要该怎么向父亲解释,便也只能傻傻的看着这颤抖不止的双手好一会后才抬起头去哽咽着:
“我……不……我并不是要叫您滚……”
这个字的话音拉了老长,因为突如其来一个巴掌狠狠朝他决然掴来,少年叫苏萧焕这个怒意十足毫无保留的巴掌掴的从原地连滚出去了三四圈才勉强止下了身影,当他好不容易止下了身子慢慢趴起在地上,他感觉到脸颊开始火辣辣的巨疼,全身上下因为这毫无保留的一巴掌没有一处不疼,但他哪怕都没有伸出手去摸上一模那因为已经疼过了劲而开始变得不是自己的脸颊。他就这样一点从地上慢慢爬着又跪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只好大喘着粗气俯身傻傻的用双手去扶住地板。
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这样跪倒在地扶着地板的喘息大约有一两分钟,他感受到那巨疼无比的脸颊已经逐渐变成了麻木,他感受到有一丝咸咸而又有些发腥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慢慢淌出,顾不上去擦,因为全身上下到处都在不声不响的巨疼,他便也只是慢慢,慢慢,手脚并用着一点点爬回到了男人身前。
少年跪定了身子,他静静的,就此又一次跪在了男人的身前,他一个字都没有说,他用两只手扶住了地板,将头深深的叩于了地板之上。
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很冰很冷,但奕天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议会厅中,化成一片仿佛死寂般的冷。
刚刚被父亲一巴掌掴的连滚出去了三四圈,少年此刻觉得身上到处都在疼,但比起这样的疼,他却更害怕眼下这种仿佛要将人生生吞没的冷。
苏萧焕不说话,他匍匐一般跪倒在男人身前同样也看不见男人的面,这让他觉得十足的害怕,他害怕一个一言不发的父亲,更害怕着那个……开始渐渐变得奇怪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了悉悉索索金属扣的声音,他傻了一般的抬起头去,肿成包子的脸把他两只眼睛都挤做了一大一小,这或多或少影响到了他的视线,但也不妨碍他清楚的看到了男人正沉着声面无表情的在解腰间的那条牛皮皮带。
皮带被男人拿在了手中,虚虚一个对折,苏萧焕一把伸出手去一托他的腋下将他径直从地上带了起来,少年的步子有点踉跄,男人则连拉带拽的将他按倒在了最近的一处梨花木椅上,还未能等他双手扶稳椅子的把手时——
“嗖”的一声响,骤然炸开在了他的身后,少年被这狠狠一皮带抽的向前一倾,险些没跪倒于地。
也不等他撑稳身子,便又是“嗖”“嗖”“嗖”一连数声抽落而下,男人手中的皮带一下狠过一下,就仿佛眼前被打的仅仅不过是一只稻草人一般,少年咬着牙狠忍,但层层叠叠覆上身后的疼却仿佛透过神经一重重传回了脑海中再一次传了回去,皮带狠狠的抽落再高高的扬起,又一次狠狠的抽落后继续叠着巨疼落下,就如似要生生卷掉他一层皮般!
奕天起初还能苦苦硬撑,可随着男人手中力道不减分毫的皮带越落越多,那可怖的痛意终归取代了他的坚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支不住而跪倒在了花梨木椅前,他傻傻哽咽着:
“您……您……您容我……”
“起来。”
清清冷冷的话音决然断了他的话音,男人的话语中不含分毫的情绪,却似一颗丢入了湖面的小石子,溅起了层层叠叠令人动容的心惊。
……
【三十九、另一个你(二)】()
“起来。”
当男人清冷的声音落定于耳畔,当少年的一头汗水出的迷雾了双眼。
奕天伸出手去,他用双手慢慢,慢慢扶上了眼前梨花木椅的把手更一点点支撑着自己站起了身来,他整个身子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一来是因为全身上下无法言喻的疼,二来……
也不知到底是泪水还是汗水,他那素来精神奕奕的短发此刻打湿成了一缕又一缕有些甚至贴上了他的双鬓或额头,这让他显得狼狈十足,有些汗渍顺着他的鬓角缓缓滑落,因为向前倾着身子从而没上了他的唇,于是他尝到了有些咸咸的味道。
奕天觉得难过。
这股难过有些难以解释,这股难过并不同于往日,其中揉着五分的委屈与五分的失落。
他委屈于父亲一言不发的责打,但他更……更失落于眼下这样的一个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打从踏上了这自由岛看到了失忆的父亲更接触过秀文之后,他的确……觉得秀文的很多话都没有错。
自小,不同于聪明绝顶的四哥或是火一般耀眼十足的大姐,自己没有什么擅长的东西,大多的时候,也不过是父亲吩咐自己去做,自己便就乖乖去做罢了。
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在暗狱中的训练,但他知道,他需要学会这些东西,他必须要去学这些东西,因为只有在学习这些东西的时候,自己才能够不再拖大家的后腿,也因此,父亲对待自己和四哥大姐一直是有区别的。
在爸爸的心中,自己只怕……只怕永远都不能同四哥大姐划等价吧?
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但也许是因为早已习惯了父亲对待自己的态度,也许更是打心底知道自己怕是永远也比不上四哥或大姐,这样的情绪便也渐渐变得习以为常,到了后来,便也不过只是想能待在父亲的身边做个孩子就好。
所以……
——“没有错。”
那个冷笑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在了他的脑海里,对方微笑着轻声道:
——“所以过来,到我这里来,我们一起去变得很强很强,强到足以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这样他们就必须遵照弱肉强食的规则来听我们的,而你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到我这里来。”
话音一顿,那有些怪异的声音继续笑着:
——“来吧,因为你我本是一人啊。”
奕天的手,一点点攥紧了那雕镂精美的梨花木把手,他垂下眸去,他的目光沉寂在了眼前的梨花木上好一会,没有人直到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直到,他的余光似乎轻轻向后方看了一眼——那里正站着他虽没能看到却熟悉十足的一抹身影。
须臾,少年将目光缓缓收了回来,他依然低垂着首,这一次也不知到底是在对着什么,他一字一句慢慢轻轻说道:
“不,你不是我。”
苏萧焕从眼前的这个孩子再次站定起身来时就停下了手,他一时沉着那不见深浅的眸子向眼前陷入沉默中的孩子看去,直到眼前的孩子又一次垂着首轻轻说道:
“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了弱肉强食,那么他们……他们对我的爱又做何解?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只是在仅仅遵照着你口中的代价论运转,那么……像我……像我这种弱小的家伙……”
奕天兀自说到这,几乎是嘶喊一般泪如雨下道:
“像我这种弱小的家伙又能提供给……给他们什么啊?!”
是了……
像我这么弱小的家伙,我不如四哥聪明,没有大姐耀眼,我比不上老二吴奇狠厉,我甚至不如三哥景云那般起码有了一件自己想要做成的事。
可即便是这样弱小……这样一个不坚定的我,也是被他们捧在手心之中一点又一点呵护长大的,你说的没有错,这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