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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少年在无声之间攥紧了适才未击打而出此刻正置于男人下方的拳头,他知道在近身格斗术上自己与父亲尚有距离,但有距离,却并不意味着没有可能性,少年愿意赌一赌这一层可能性。
想到这,一记呼呼携风之拳从下而上径直了朝着男人面门打了出去,少年的拳头沉稳而迅猛,既快又准,全然没有拖泥带水之像,苏萧焕显然是愣了一下的。
奕天深知这样的拳头尚欠火候,还打不中今时今日的父亲。
果不其然,男人及时松开了先前挡住他的手整个身子向后撤去,少年这含着风劲的拳头又一次击空在了空中。
“二爷!”
候在男人身后的手下见少年一连两记出手都全然不讲情面,此刻终归是阴了面须臾之间护在了男人身侧继而拔出了腰间的特制手枪碰的一声射了出来。
奕天来不及避开,他也全然没有打算要去避开对方这一枪,对方的枪管之中射出的是一只装着淡绿液体的针剂,这剂针剂正正打在了他的肩头,他无声转头向针扎过隐隐作痛的肩头看去。
片刻,他慢慢又一次抬起头来,他向此刻那正被手下护在身后面无表情向自己看来的男人看去——他的眼前开始发晕了。
直到少年“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时,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
待奕天再次苏醒,这一次被关在那白晃晃禁闭室中的时间显然要比上一次要长上许多。
他的身上已没有了手表一类的时间工具,所以他只能依靠默数心跳来判断大致的时间,他并不具体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有多久,但如若根据以往在暗狱中的熬刑训练来看,他大概能够推算出现在外面的时间应该已经接近凌晨一两点了。
奕天就这样在白的令人发慌的禁闭室中闭上眼,他在等待,他必须要等待。
时间大概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就在他以为他也许等不到他想见的人时,禁闭室的门,“咔嚓”一声慢悠悠的推开了。
少年一个咕噜就从床上翻起了身,牵连着悉悉索索铁链的声响,他坐定在床边无声向这个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看去——对方也正站定在房间门口无声打量他。
不知过了有多久,直到奕天觉得心底有些莫名的紧张低下头来悄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后——
“你知道我会来?”
对方开口了,说话间又走进了这间不大的禁闭室关上了身后重重的大门。
“是。”
因为紧张,他似乎想抬起手来挠挠头,但他忘记了自己的四肢还被铁链锁在床上很小的范围内,当铁链拦住他的动作时,他略显尴尬的抿了抿干裂的唇,这才再一次向对方抬头看去道:
“我知道您会来。”
“特意用我开发出的近身招数对付我,如此说来,你怕是的确认识我。”
男人说话间走近了他,苏萧焕站定在他的身前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好一会后男人说:
“既然特地要我一个人过来,便是有话要跟我说,说说看。”
奕天慢慢抬起头,他一时抿着唇向眼前的男人看去,他就这样静静看了好一会后变得有些哽咽道:
“我是有一些话必须要和您单独说,但……我不知道秀文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刻意打那样一通……电话回来。”
苏萧焕想了想这个孩子的话,他若有所思道:
“如此说来,他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倒是打给你的?”
奕天低着头没有说话,好一会后他才轻声低语:
“也许只是我想多了。”
苏萧焕没有对他这句话发表任何评论,他只是慢慢坐定在了床边坐定在了少年的身侧,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向身侧低着头的少年看了一眼,好一会后他话音沉沉道:
“有一些话既然还不能说,那就不要说。”
男人说完这句话,他沉着面无声站起身来,他头也不回的向门的那头一边走去一边道:
“学会忍耐,也是一门人生必修的功课。”
奕天一时愣住,他傻傻抬头向父亲的背影看去,他看到父亲的身影已经跨过了禁闭室的大门,继而,男人驻足在门的那一边头也不回道:
“我身边还缺个随身伺候的人,既然你还有想说的话一时不能跟我说,就留下来等待时机罢。”
苏萧焕说到这,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腕间的表盘道: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无论出于怎样的理由,这里都不是个能让你胡来的地方,禁闭十二个小时。在这十二个小时好好想想,你到底该找个怎样的时机来跟我说想要告诉我的话。”
苏萧焕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就此消失在“碰”然禁闭的禁闭室门后了。
奕天就这样傻傻一个人坐定在禁闭室中的简陋床上,先前秀文的那通电话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怯意——对方看似谈笑不羁,实则句句都在点提着自己父亲眼下的状态,尤其那一句——让父亲考虑考虑把自己留下来看能不能恢复记忆里……
所以他最终忍了一忍做出决定暂时不同眼下的父亲说明状况,因为他觉得他实在拿不准眼下的这种情况,他拿不准秀文刻意打回来了一通电话又是不是在警告他,他不敢拿父亲的安危去做赌注,尤其眼下这个失忆中的父亲……
少年一时颇显烦躁的闭上眼,继而他重重向后就此躺倒在了简陋无比的床上。
忍耐,也是一门人生必修的功课……吗?
……
……
【二十二、与父亲的会面】()
十二个小时的禁闭一完,锁着少年的铁链扣自动打开,起身之后,禁闭室的大门随之敞了开来。
奕天坐定在简陋的床边揉了揉被铁链勒痛的手腕,他翻过手来向手腕处看去,忍不住的轻声一叹——手腕处自是已被冷冰冰的铁链勒红夹青了。
懒得再去看脚腕处又成了什么模样。他慢慢走下床,一阵眩晕突如其来,紧跟着眼前便是骤然一黑,所幸禁闭室很小,少年伸出手去一把扶住了禁闭室的墙,他就这样闭上眼睛站定在禁闭室中调整呼吸试图让这阵眩晕尽快平复——事实上,他先前在经受了海中泅渡的高压作业之后,更和失忆了的父亲进行了一场短暂的交手,而直到现在,他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滴水未进了。
奕天就这样保持着单手扶墙的姿势在禁闭室中又站定了一会,直到眼前的眩晕开始消退,他才又一次的慢慢睁开眼来,他抬起头,向禁闭室中的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监视摄像头看去——正坐定在电脑这头看着监视器的男人不动声色挑了挑眉——显然,少年那双温润黝黑的眸子看向的正是此刻屏幕之后的自己。
苏萧焕其实有一点意外,他又一次感觉到这个孩子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了解自己,撇开先前轻易用出自己的招式来对付自己不说,眼下这一幕却更加说明——这个孩子非常熟悉自己的行事风格与手段。
男人伸出手去盖上了眼前办公桌上的黑色笔记本电脑屏幕,他向后略有几分舒展的坐定在了皮椅之中向着门的方向唤:
“出云。”
先前打斗中给了少年一枪的手下从门外应声而入,出云道:
“二爷?”
苏萧焕伸出手去,他用食指指节扣了扣被盖上的黑色笔记本道:
“去把他带过来。”
出云在门口微微一颔首,转身刚打算离去时,却又听:
“再吩咐厨房做点吃的。”
出云有些意外的转过头向屋内的男人看去,苏萧焕此刻坐定在办公桌后交叉了十指放在桌面上,他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出云忍不住的问道:
“二爷,您是饿了?”
出云看到男人凌厉的眉峰在他这一问后无声无息的隆了起来,出云跟在男人身边的时间并不太长,自然还多少有些拿不定男人的想法,但这短短几天来他倒已是见识过好几次这不爱言谈的男人冷厉果决的手段了。
思及此处,出云连忙站在门口颔首一应,再不敢多言一句就此转身离开了。
……
等待的时间并不太长。
当出云将少年从门外领进来时,后者的步伐显得有些虚浮——这是一连串的疲劳过度和超过二十个小时滴水未进所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