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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晚这件事认真说起来一半是因为公差,而另一半……是苏萧焕觉得他儿子实在太闲了,带出来放放风后总不至于再跑去翻窗了吧?
奕天当然还不知道他父亲此刻正处于大权外放中的状态,如果知道的话,他也绝对不会贸然就这样随着男人出门。暗狱其实有暗狱的规矩,因为暗狱的特殊属性,在很多紧要关口处其实都是认令不认人的,苏萧焕前几天的时候就把大多数暗狱之主的权利外放给女儿以便后者能更好的行事了,这样的权限在暗狱之中当然也只能只此一家,所以眼下,男人身上戴的ID证件,连最基本的一个大门都没法打开。
所幸,在通过身份核验时,天小队长身上还有一只闪闪发光象征着外勤最高水准的队长通行证,奕天也不可能让父亲去核验身份——毕竟某人刚刚说他是坤地,这若打一下后可不就什么都露馅了?
奕天将自己的队长证件从核验机上拿起来时,他见钱多厂长正小心翼翼的看着男人,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履行职责走走流程让狱司大人也过一下安检,便见收起证件的少年已抢先一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同男人道:
“您当心台阶,请往这边。”
堂堂一个暗狱的队长大人如此恭恭敬敬请行去了,钱多厂长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苏萧焕面无表情走过了身份核验通道,转过头看钱多道:
“去事发地看看。”
钱多赶忙点头在前面带路,一路走来他已经把发生的情况和父子二人汇报了小大半,说到此时突然有些白了脸道:
“您二位是知道的,基建这边不如什么外勤处是高危部门,但平常作业之中也逃不开风险,所以每年上面都会批下来一定数量的伤亡名额,按理来说,我们今年的伤亡情况其实完全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但这起命案吧……实在发生的离奇,如果是寻常的工伤意外之类的话我们早上报评估处进行补偿福利评估了,只是这个……”
钱多话说到这,人止步于一间贴满了“密封”警戒条的房门前略有犹豫的看着父子二人,奕天下意识向父亲看去,在看到男人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后他抬头对钱多道:
“打开吧,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
钱多的脸色仿佛更苍白了,片刻之后他伸手招呼身旁的保安去把门上的封条取下来,他站在门旁一边示意保安开门一边用那横肉满脸看起来极其让人不舒服的表情看着父子二人道:
“您二位……做好心理准备。”
少年下意识的皱眉看着钱多,他心道对方好歹也算是一厂之长,搞这么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出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一念至此,他正打算扭头凑到父亲那边向慢慢打开的门里看去——
突然!
少年脸刚刚凑到男人身旁,还没来得及向门里瞅上哪怕半眼,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但少年明显觉得有意居多,父亲竟是拧着眉上前一步用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继而沉声对着门边的保镖道:
“关上。”
少年看到那高高大大上前来开门中的保镖此刻看着门里一脸惊恐万分的模样,对方显然是没能听到男人说话的。
奕天愣了愣,对方的表情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不由下意识想绕过父亲的身影去看门里到底出现了什么,身子刚刚往右倾斜出半分——
“碰”的一声响!
却是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铁青着脸上前一步亲自拍上了门,苏萧焕的表情虽没有一丝保镖脸上的惊恐,但沉的却仿佛能结上了冰般,片刻:
“联系灵……西司之主燕灵儿。”
男人沉着脸看着少年慢慢道:
“让她派十八阁的刑侦司过来。”
少年愣住了,十八阁是暗狱内极为特殊的存在,独立于所有部门之外,是整个暗狱最高的掌刑之司,十八阁中十八位掌刑司各有所长,唯一一处相同之处是——这十八人皆无七情六欲,是真正只听命于暗狱之主仿佛工具一般的存在。
……
……
【七十五、十八司】()
少年出去用暗狱内部专线联系大姐了,当他同大姐简短的交涉完,燕灵儿在通讯终端那头表示明白即刻便会派遣十八阁中的刑侦司过来时,少年心中突然泛起了一阵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一时不知这种怪异感从何而出,扣上通讯终端一边往来路走回时一边思考为何自己心中这股子怪异感还隐隐夹杂着一丝不安,当他的手扶上大门,他突然之间反应过来了什么!
——搞什么鬼!奕天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推开门向门内的人儿冲去想:十八阁的人只有持有暗狱之主权限之人才能调动,按常理来说,整个暗狱里包括乾天坤地二位叔叔都是没有权利去调动十八阁中的十八位司主,而眼下……
男人竟然是把暗狱之主权利外放给大姐的情况下跟自己一起出来的吗?这个事的本身根本就不敢去细细推敲,在这种乱世之秋里,手头没有权限的男人就像放下了枪械与装备直接上了战场,不说外界,便是但凡暗狱内部有个伺机而动想伤害男人的人……
少年想到这,一时白了脸赶忙又将通讯终端调了个频道语速极快对着终端那头吩咐:
“丙道第八队长奕天,要求现八队内所有执勤队员马上赶到西边一号武器工厂,坐标号(317,200),再重复一遍,坐标号(317,200)。”
少年话说到这,他快步走入适才离开的房间一脸凝重走到正在和钱多说话的男人身前,他皱着眉头看了男人一眼,因为他的表情十分凝重,说话中的男人与钱多自然停下了话音一起向他看来,少年有片刻的犹豫,但他终还是看着男人慢慢道:
“属下以为您现在身处此处的安全级别低于三星以下,所以恳请您即刻转移。”
苏萧焕下意识的皱眉,他看着眼前的孩子似乎正打算说句什么,奕天则很少见的打断了男人的话继续道:
“很抱歉,根据暗狱特殊安全条例第三十三号,如果您坚持滞留,属下将越级执行强制撤离操作,属下必须优先考虑您的安全问题。”
苏萧焕叫他儿子这句话直接给搞噎住了,虽说暗狱中确确实实是有对他们这些领导层们特别实行的安全条例,但通常来说底下人的一般也不怎么敢拿出来说事,从实用性上来说其实很多时候安全条例都是用在被保护者已经丧失指挥能力时才被特别实施,而像他儿子这样把安全条例用的这么理直气壮的,别说这还是在暗狱里,那就是早些年男人还是飞鹰的时候,手底下也没带出来过这么轴的兵。
父子二人其实此刻都还未察觉到,既然经历过三年事件,他们对于对方来说也永远不可能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作为父亲的苏萧焕做不到,作为孩子的奕天同样也做不到。
受过严苛训练的少年可以对暗狱中所有的规矩也好身份也罢统统做出妥协,然而唯有男人的安危,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件事都无法去跟苏萧焕的安危做比对,三年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还认识不到这个问题,但三年后的今天——他却无比的清楚自己这三年……不,许是从更早的时候起,他无比清楚那些所有淌过的血与泪是在因何而流。
苏萧焕叫孩子这句不卑不亢却半分都不退让的话顶了个半死,好久之后不由气道:
“安全条例现在往我身上用不合适了。”
男人是在表态他已大权外放,所以如果从身份上来判断,他此刻并非是暗狱的主人。
少年自然听出了父亲的话外音,于是他继续毫不回避父亲的目光正色道:
“那样的话,属下就可以不考虑越级问题而直接将您护送回去了。”
少年在表达:那不是更好吗?那我就可以干脆把您当个路人甲直接弄回去了。
得……苏萧焕这回不是被气半死了,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估计连心脏病都要叫这小子气出来了,于是他在略一思考后觉得还是勉强让让步不去和这孩子争锋相对了,男人皱着眉道:
“好了,此事蹊跷,我给你乾天叔叔打个电话咱们就走。”
奕天觉得这个提议勉强可以被接受,这才乖乖点了点头道:
“是,属下出去布置一下等您。”
奕天话说到这,转身正打算出门,但他发现父亲这一则打给乾天叔叔的电话一直处于忙音状态,不由又停下了脚步转头向父亲看去。
也许是因为武